四明湖拍鹗

黄河牧马人

昵称:黄河牧马人

美篇号码:6716056

背景音乐:青山绿水

清晨五点三十分，天幕尚沉，我再次驱车奔赴余姚四明湖，只为追逐那凌波掠影的鹗。穿过城区，驶上浒溪线蜿蜒山路，远光灯划破夜色，九十多个弯道盘旋而上，如蛇行于山脊。空调轻送暖意，九三交通之声低吟耳畔，近五十分钟车程后，终于抵达四明山门停车场。徒步沿湖缓行，穿越六百余米芦苇掩映的羊肠小道，悄然潜入帐篷拍摄点。天边微露鱼肚白，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晨光与鹗影共舞。心中忐忑难安——既盼它早来，又惧光线未足；既恐它不至，又怕惊扰这静谧湖境。湖面渐次清晰，水鸟轮廓浮现，一只野鸡忽从沙滩腾起，划破寂静。七点十分，一声锐鸣划破晨雾，鹗携风而来，双爪紧握一条银亮鲫鱼，稳稳落桩。它自鱼嘴起食，撕扯吞咽，碎肉与鳞片如雪纷落。半小时后，整鱼入腹。数次观鹗，我渐悟其进食三部曲：一为进食，二为洁爪，三为理羽。只见它下桩入水，于浅滩反复濯洗，爪上血痕在泥砂中刮蹭殆尽，宛如一场仪式。此时，一只棕背伯劳轻巧飞至桩顶，环顾四周，翩然落于桩下，啄食残屑，一口一口，不疾不徐，仿佛专司清桌的钟点工。待残羹几尽，鹗方从容上桩，展翅理羽，气定神闲。或许我所见皆是臆想，但那一刻，鹗与伯劳的默契，竟似自然写就的一幕生态诗篇。

　　那鹗爪如弯钩般锐利，弧度似镰，爪趾如刺，牢牢锁住滑溜猎物。每一根趾节都蓄满力量，破空而下时，如两柄铁钳精准合拢，将湖中游鱼牢牢擒于掌中，水花四溅，猎影惊鸿。

　　鹗，学名Pandion haliaetus，鹰形目鹗科鹗属唯一物种，天地间独树一帜的捕鱼猛禽。雌雄同形，体长51至64厘米，体重千至千七百五十克。头羽洁白如雪，头顶缀以黑褐纵纹，枕羽稍长，微翘成短冠，平添几分英气。眼侧一道浓黑宽带，自额基经眸穿颈，与后颈墨色浑然相接。上体暗褐泛紫，光泽幽邃；下体纯白，胸缀深纹，飞羽与尾羽横斑交错，醒目如刻。虹膜淡黄或橙红，眼周裸皮呈铅绿，嘴黑如墨，蜡膜蓝若晴空，足爪金黄，利爪如钩漆黑如铁，专为擒鱼而生。

　　棕背伯劳轻巧落于桩下，喙尖点地，衔起一片残留鱼肉，仰头吞下。它不争不抢，却精准守候，仿佛知晓这场盛宴后的残席，正是它的自然馈赠。它一口一口，清理得细致入微，宛如湖畔生态中一位尽职的清道夫。

　　进食既毕，鹗翩然跃入浅水，双爪反复踩踏泥砂，似在清洗沾染的血迹与腥秽。它低首轻拨，水波轻漾，爪间污渍随水流褪去，仿佛一场神圣的净礼，为下一程飞翔洗去尘扰。

　　洁爪之后，鹗稳立木桩，开始梳理羽毛。它用喙逐一抚平翼羽，剔除细尘，调整飞羽排列，动作从容不迫。阳光洒落，羽翼泛起金属光泽，仿佛在晨光中重新锻造一身战甲，静待下一次凌波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