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赵晋渝</p><p class="ql-block">美篇号:826609</p><p class="ql-block">上世纪70年代,火车从重庆出发直达北京只需46个小时左右。而从重庆乘船到武汉再转乘火车到北京需要花上六七天时间。</p><p class="ql-block"> 空司征兵连招满新兵后选什么交通工具回北京?当然是弃火车乘江轮,重庆一武汉再转火车回北京。</p><p class="ql-block"> 长江三峡的美景早己美名远扬。既然有这次机会为什么不选择呢?于是便有了重庆乘船过三峡抵武汉再转乘火车到北京的旅途计划。 70年代的中国,人们还在为每日的温饱生计忙碌,根本没有旅游意识也不懂得旅游。只有因出差乘坐江轮的幸运人士才能在船上一饱三峡美景的眼福。游三峡成为当时的奢侈享受。我对三峡的模糊了解也是来自邻居们的聊天。</p><p class="ql-block"> 凌晨,江轮驶离重庆朝天门码头后,开足马力穿行在薄雾中顺江而下,向目的地武汉进发。9点,江轮停靠重庆市长寿县码头。一队新兵登上江轮。这是空司连在长寿县接的50名新兵。几小时后江轮抵达万县(今万州)又有一队新兵上船。这是空司连在万县接的100名新兵。至此,空司部队在重庆征集的200多名新兵全部到齐。船上的几日如何度过,新兵连早有安排。每天上下午各政治学习讨论两个小时。其余时间在船上自由活动。“轮船要通过闻名于世的三峡”此消息在新兵中迅速传开。</p> <p class="ql-block">第二天早晨轮船从昨夜停靠的万县码头出发。随着一声汽笛长鸣,江轮先驶进了瞿塘峡,接着又穿行在巫峡间,最后险闯西陵峡进入湖北境内宽阔的江面。新兵们三三两两的聚在江轮尾部的甲板上,翘首观赏沿途美景,享受着有生以来的免费旅游大餐。只见江面上弥漫着薄雾,仿佛给雄伟壮观的瞿塘峡披上了一层飘渺的白纱,若隐若现挑逗着新兵们的视线;狭长的河床回廊荡肠,船行在曲转通幽的巫峡江面上,若近若远惹得新兵们左顾右盼;林立的暗礁滩多浪急铺就了险重荆棘的西陵峡,惊得新兵们翘指感叹。</p><p class="ql-block"> 话分两头。那段非常时期全国所有大中小学校停课。新兵们当时正读小学四五年级只能被迫停课离校。他们中的一部分父辈关牛棚、进干校实行封闭学习改造,根本无暇顾及子女的成长。却失的知识学习、却失的道德教育的悲剧从此降临在他们这一代头上。运动由“文斗”升级为“武斗”,“打、砸、抢”的疯狂,社会上的无政府主义思潮,无时不刻地侵蚀着部分同学的思想。他们变得狂躁、冲动、好斗,个人主义膨胀、惹是生非,常因小事而吵骂,常因争吵而斗殴。礼仪道德、行为规范已经不能左右他们的行为。有的同学已经变成桀骜不驯好斗的小“公鸡”。</p> <p class="ql-block">船还在三峡中穿行,大部分新兵在甲板上观景。可在轮船二楼中部的楼梯旁,一场新兵之间的纠纷也正在进行。自江轮停靠长寿码头,这场纠纷就在长寿新兵上船后默默“酝酿”之中。那时,城市兵看不起农村兵(实属幼稚无知)。自以为生长在城市见多识广,自以为生活环境良好吃穿不愁,自以为有所谓高人一等的“傲气”,在人前人后处处都要占上风。正是在这种意识的支配下,在这帮城市新兵中就出现了小“公鸡”式的人物。这位小“公鸡”早就瞄上了几位长寿新兵,强行搜要他们身上的东西归为己有,新兵不从即刻拳脚相见。此时他正对一名高个的长寿新兵搜身。这位高个的长寿新兵也不是吃素的,你要搜我就不让你搜。小“公鸡”见碰了钉子,恼羞成怒拉住对方的手就要打,那知长寿新兵常年干农活有的是力气,顺势一拉就将小“公鸡”拉了个趔趄,后退了几米远。这还了得!只见小“公鸡”定了定神,嘴里边骂边从裤兜里摸出一把水果刀打开后冲过去刺向长寿新兵。说时迟,那时快!当小“公鸡”手握的刀尖就要刺中对方的腰部时,一双大手迅速将小“公鸡”握刀的手制服,一把夺过小刀,顺势将小刀仍向江中。原来新兵连的一位排长闻讯赶到,才制止了这场“流血”事件的发生。小“公鸡”在排长的训斥下,耷拉着脑袋,神情沮丧如霜打的茄子。部队对小“公鸡”的处理是严厉的。道歉、写检查、连队大会作检讨、罚每天打扫卫生。后来,小“公鸡”与高个的长寿新兵分到一个连队。小“公鸡”改掉了一身的毛病,在部队表现不错。</p> <p class="ql-block">元月6日傍晚。四天的船上旅途生活就要在今天傍晚结束了。汉口江边码头。一对军绿色的人流由江边码头一直延伸到汉口街道。七辆解放牌大卡车头朝街心整齐的排列在路旁。30人一辆卡车,也不知开了多久,解放牌大卡车驶近了一个大院。这是武汉兵站。接着,下车、方便、集合、开饭。晚饭是萝卜烧肉、炒莲花白、素菜汤。菜和汤全部用脸盆大的菜钵盛满,10人为一组。兵站新兵太多,食堂早已没有桌子。我们只能在食堂外面的大院十人围一圈蹲下来就餐。新兵们早就饿了,三下五去二,不到10分钟我们就将两钵菜横扫精光。半小时后我们乘解放牌大卡车来到了汉口火车站。等待我们的不是客车而是专门拉货物的“闷罐”车。新兵们的情绪“咯噔”一下,仿佛掉进了冰窖。大家用乞求的眼光看着连长,是否想从连长那里寻到一线转机。</p><p class="ql-block"> 一阵急促的哨音响起。“集合了,集合了”在声音嘲杂的站台上这喊声显得十分的微弱。看来这“闷罐”车算是坐定了。“闷罐”车每个车厢长近10米,10几个人一个厢体。车厢中间只有一个门。上车下车都是它,车厢内的空气也靠它来搞定。在靠厢壁的两边铺满了草垫,这是为我们铺床准备的。所谓的床铺就是在草垫上面再放上一床棉褥子和床单,依次排开就形成了通铺。我们要在“闷罐”车里度过三个夜晚。白天利用列车停靠沿途车站的机会下车活动、用餐和方便。白天停靠站点多感觉时间还过得快,一到晚上就难熬了。由于元月份正是最冷的冬季,列车在开动时产生的寒流更让我们不敢开车门。长时间的车厢封闭,使车厢内的空气十分浑浊。新兵们正是青春成长时期,身体好又吃的多,难免有脚臭,放屁的情况发生。更增添了车厢内空气不和谐的成分,熏的很多新兵鼻子直往车厢壁的缝隙上凑,试图想减轻一些吸入的味道。晚上睡觉还有“好戏”。当新兵们进入梦乡后,“好戏”正式开始。这边有人打呼噜此起彼伏;那边又是“连环屁”扑扑直响;还有梦话不断的“对白”,就差梦游了。这“好戏”唱得随车的排长哭笑不得只能认命。又是一个晚上。今晚一过明天凌晨就该到北京了。这“闷罐”车难熬的滋味终于要到头了。晚上大家拿出了口琴、竹笛,新兵们跟随着音乐的节奏唱起了歌,车厢里顿时热闹起来。歌声将几天来的郁闷心情一扫而光。列车在新兵们的歌声伴随下已过了石家庄。竹笛声突然停下了。歌声也减弱了。这位吹笛子的新兵陈X宪大声叫嚷着“遭了,遭了,我要拉肚子”。车厢里可不能解决问题。怎么办?排长说:“憋一会儿,下站停靠时再下车方便”。陈X宪只好继续憋着。一会儿,陈X宪涨红着脸憋着气说:“排长我快憋不住了,要不把车门打开让我解决了吧”。新兵在排长的指挥下将车门打开了一人宽的缝隙,车外的冷风险些将新兵们吹倒。两名新兵分别紧靠在车厢两边双手拉着陈X宪的左右手,陈X宪面对车内臀部伸出车门。看着他脸部放松的表情,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一会儿的功夫,陈X宪终于解决了“问题”。“轻松了,轻松了。狗X的刚才遭整惨了,屁股都被冻木了”陈X宪边系裤子边自嘲的说。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p><p class="ql-block"> 北京永定门火车站。驻京部队在永定门火车站设有兵站,专门为驻扎在北京的部队和东北地区的部队征集的新兵提供目的地到达和中转服务。</p><p class="ql-block"> 1971年1月9日凌晨4点。一声气笛划破首都的夜空,火车载着一车新兵徐徐的驶进了北京永定门车站。空军部队的领导早已来到车站站台静候新兵的到来。只一会儿功夫,站台上哨子声、口令声、脚步声此起彼伏,打破了车站夜空的宁静。只见站台上新兵一拨接一拨象潮水般涌入。我们空司连的新兵背上行装一个个从闷罐车鱼贯而下。集合、整队、报数、点名,分编连队,然后上大轿车前往军营目的地。十几辆大轿车载着满车的新兵一字排开地从永定门火车站向北京市区驶去。接车的新兵连连长靠在轿车驾驶舱旁扯开嗓门大声说:“新兵同志们,从现在起我就是你们新兵连的连长,我叫刘金木”。接着刘连长又说:你们的新兵集训地在XX县,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路程。一会儿我们的车要经过天安门广场,经过的时候我们会开的很慢,一定让大家看看天安门,看看人民英雄纪念碑和人民大会堂。刘连长的话音刚落,车上沸腾了。新兵们暂时忘记了长途旅行的疲劳,纷纷将头转向车窗,等待着天安门的出现。“天安门,天安门”。当天安门随着轿车的前行出现在我们的视线时,新兵们眼睛一致撇向右边的车窗,目不转睛的看了个够。我注视着心目中神圣的殿堂,想到了父母,想到了弟弟、妹妹,如果他们能和我一起看看天安门那该有多好啊!9日凌晨7点钟,我们到达了旅途目的地---北京XX县境内一个僻静的小山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