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郎归·最后的绝唱

仲先生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5, 25, 25);">西伯利亚的寒流终究没能冰封南国的山海,却意外将我送到了深圳大鹏半岛的尽头。此行的目的地,是久藏于心的望郎归——那座以传说为名、以险峻为骨、以绝色为魂的海上孤峰。</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望郎归的传说,藏在每一块风化的礁石里:古时有渔女每日立于崖顶,望眼欲穿等待出海的丈夫归来,日复一日,竟化作一尊面朝南海的石像。如今,那“望夫石”仍在崖边伫立,任凭惊涛拍岸、云雾聚散,成了徒步者心中最温柔的地标。</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登望郎归,从来不是易事。它的美,带着孤注一掷的野性——270°环海视野将鹿嘴山的月牙海湾尽收眼底,翡翠色的海浪拍打着嶙峋礁石,远处的“美人鱼拍摄地”若隐若现;而脚下,却是陡峭的野路、湿滑的陡坡与丛生的灌木。这条被驴友称为深圳“鳌太线”的徒步路线,以其崎岖难行、岔路密布著称,一年来已有七名游客在此失联。危险与绝美在此刻达到极致的平衡,甚至衍生出“独自不走”的禁忌:因望郎归属七娘山的一部分,数字“七”与失踪人数暗合,迷信者牵强附会,称独自徒步者易遭不测,尤其青年男子,结伴而行且以女子为佳更显“吉利”。</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向来是独行侠,今日却险些打破禁忌。原与旅居深圳的驻马店老乡约好结伴,却在8:37分收到他临时有事的微信。我于9:04分在杨梅坑登山口扫码登记,踩着望郎归封闭施工的最后时限,成了它最后的访客。</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从杨梅坑出发,沿着地图蜿蜒的轨迹,我先走了一段3.5公里的陡台阶,爬升650米,途经四个观景台。体力在攀升中逐渐耗尽,但回望杨梅坑时,醉人的景色又让我振奋。过四号观景台后左拐,便是2.5公里的野路陡坡下行。鞋底在碎石与泥土间反复摩擦,几乎磨破;却又不得不爬升200米,才终于站在崖顶。</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一刻,所有疲惫都被眼前的壮阔碾碎——阳光穿透云层,在海面洒下金箔般的光芒;连绵的青山如巨龙入海,浪花在礁石上撞出雪色的碎玉;空气里弥漫着咸涩的海风与青草的气息,仿佛能洗净灵魂。我张开手,仿佛能握住整片南海的风。无人机、运动相机、手机齐上阵,记录下这人生中的美好瞬间。</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然而,这惊鸿一瞥,竟是永诀。从明天起,千万年来屹立于大鹏山海之巅的望郎归,将正式封闭。这条承载着无数徒步者热血与遗憾的线路,终将成为传说;那尊守望万古的“望夫石”,也将在围栏后独自面对潮起潮落。</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返程是2公里的下行陡坡、1公里的海岸线,以及近2公里的上下坡。望郎归的海岸线,乱石穿空,惊涛骇浪,壮美得令人窒息。我踩着湿滑的礁石,听着海浪的轰鸣,突然想起那句“郎将不归”——当夕阳将我的影子拉长在山路上,回头望那渐渐隐入暮色的崖顶,终于读懂了传说里的怅惘。</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望郎归的绝唱,是山海的遗憾,是驴界的挽歌,更是每一个曾与它相遇的人,心中永不褪色的图腾。</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今日徒步3万余步,行程近11公里,爬升900米许,用时8个多小时。</p> <p class="ql-block">(附:今日徒步轨迹及实拍图,以此纪念这场与“望郎归”的最后约会。)</p> 作者简介: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笔名仲先生,喜爱旅游、跑马、攀爬、骑行、美食、文字,常寄情于山水,游走于马拉松运动场,酒酣于市井里巷,用脚步丈量大好河山,用相机记录生活美好,期间有感而发,偶有陋作,与诸君共享。愿快乐在路上!</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