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三岛行 ‍ （完整版）

果粒儿🍀

　　2025年11月20日至12月14日，我跟随德迈国际旅行社，乘坐银海银风号邮轮，完成了南极三岛之旅。这25天的时间，我从陆地走向海洋，走向蓝色星球最南端的冰雪世界，目力所及，均为此生之初见之罕见，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这印象中有形形色色的海洋动物，有水墨丹青般的冰山雪原，也有人类探寻未知领域的足迹。

　　从北京飞香港，住一晚。第二天乘土耳其航空飞11个小时50分钟到伊斯坦堡。中转3小时40分钟后，再飞19个小时25分钟，经停圣保罗一小时30分钟到圣地亚哥。去南极要先忍受断断续续30多个小时长途飞行的疲惫，旅行要趁早。

　　在圣地亚哥参观了武器广场、马波桥市场、哥伦布艺术博物馆、圣母山和聂鲁达博物馆。聂鲁达博物馆是诺奖得主聂鲁达晚年和第3位妻子生活的地方，坡形建筑，小巧错落。23号离开圣地亚哥，下午乘包机（上上图）飞三个半小时到威廉姆斯港，20:00登上银海银风号邮轮。夜色中航船丝滑前行，波澜不惊。

　　第一天：上午福克兰群岛新岛

　　真正的南极三岛之行开始。上午的登陆点是新岛。新岛是福克兰群岛最西端的岛屿之一，1972年被划为自然保护区。这个岛的特点是有锯齿形海岸，景色优美，野生动物的乐园。说福克兰群岛可能很多人不熟悉，但说马尔维纳斯群岛年长的人就会知道。

　　还没上岸，就看见一个小房子和一艘沉船。小房子是一个小小的博物馆，沉船是捕鲸船“迪翁号”。1907年这艘三桅木壳捕鲸船从南美大陆出发，抵达新岛后在试图靠近一处隐蔽海湾时，因导航失误撞上了暗礁。仅在19世纪，福克兰群岛周边海域就有超过200艘捕鲸船沉没。

　　上岸最先看见的，是一片灿烂的黄花和一只悠闲的斑胁草雁，这里更是蓝眼鸬鹚、跳岩企鹅和黑眉信天翁的家。蓝眼鸬鹚和企鹅很像，距离远一点很难分得清。

　　下午：西点岛

　　福克兰群岛西北边陲的西点岛，是黑眉信天翁的聚居地。这座私人岛屿是充满野性之美的自然净土，只有极少的常住民管理牧场和接待游客。西海岸的“魔鬼之鼻”海岬是岛上最著名的观景点，大量黑眉信天翁在这里繁衍后代。

　　这种鸟体型很大，整个身体有一米四长，展开双翅有三米七宽，羽毛以黑白灰为主。它们可以借助‌南半球的强风‌在空中滑翔，飞行‌6小时以上‌翅膀不动，甚至能连续飞行5年不落地。一只成年信天翁一年的飞行距离可绕地球3圈，一只50岁信天翁的飞行距离可超600万公里，相当于来回月球8次。信天翁终生以海洋为家，踪迹遍及南半球和北半球的远洋海域。飞行期间，它们可以不眠不休，就靠吃乌贼、鱼类和浮游生物为生，在海洋生态系统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寿命可达80年。

　　信天翁虽然一生超过90%的时间在海上漂泊，但会永远记得自己的家。每年10月底，它们会准确回到出生地。单身信天翁靠叫声寻找伴侣和确认领地，一旦找到爱人便终生相守。已婚信天翁会等待另一半归来，短则数天，长则数月，即使面对新的诱惑也不为所动。最神奇的是，它们哪怕分离数年，也能在茫茫鸟海中靠声音找到那个它。一对信天翁两年才孵一只蛋，孵化期一般七、八十天。而幼鸟一旦长成，父母便会离它而去。没有任何生存技能的幼鸟，70%会死于非命。现在这些美丽而珍贵的大鸟数量正在减少，20多种信天翁科的海鸟除黑眉信天翁外，几乎全部处于极危、濒危、易危、近危状态，无论现状还是前景都令人担忧。这是特约嘉宾、摄影师侯贺良老师镜头中的一对信天翁小夫妻，恩爱，甜蜜，一如人间至情。

　　邮轮航行时的浪涌漂亮，水珠像碎玉一般，就想拍下来。没想到一只大鸟横空出世划进画面，时隐时现，时近时远，以天空为背景，以海洋为舞台，以风为半径，划出一道又一道美丽的弧线。那种御风驾浪的大自在瞬间直击人心。那一刻我被勾魂摄魄，简直比它还享受，一个人和一只鸟的共情超越了物种。船在走，人在晃，鸟在飞，拍摄难度可想而知，但还是紧紧跟住了它，一秒钟也没让它划出画面，一镜到底。这是我南极之行拍到的最得意的视频，回来后再看还会沉浸其中，回到内心被深深触动的一刻。这只大鸟，就是信天翁。

　　第二天：斯坦利港

　　斯坦利港是南太平洋和南大西洋的交通要道，也是福克兰群岛的首府和唯一城市，独特的英国哨站风格，有教堂、博物馆和能喝到啤酒吃到炸鱼薯条的小酒馆。福克兰群岛的主权自17世纪就存在争议，1982 年4月 2 日，英阿爆发马岛之战。英国在74天的战争中，以阵亡255人、损失6艘舰船的代价获胜。历史码头博物馆提供了大量有关岛屿复杂历史和政治背景的信息。

　　这个小小的海湾叫“鲸骨湾”(1️⃣)，退潮时可见大量鲸鱼尸骸。人类对鲸鱼和海豹的凶残捕杀使福克兰群岛早期的经济得到迅速发展。海湾里有不同时期的几艘沉船，“伊丽莎白女王”号(3️⃣)、“普里姆”号(1️⃣中的小船)……这里还有世界上最小的飞机场(2️⃣)，没有航班时刻表，凑够几个人就起飞，机票昂贵。看这里的人是不是富有，就看他是不是老坐飞机。

　　在一家私人庄园看到了几具鲸鱼骸骨和射杀鲸鱼的武器。1937—1965年，28年间20000只鲸鱼死于这个凶器，脑补当年的血腥场面不寒而栗。

　　岛上有一个距离风向标，上面的每一块木牌，都写着士兵与万里之外的家乡的距离(1️⃣)。一个墓园，安葬着在战争中牺牲的军人(6️⃣）。岛上盛开的黄花(3️⃣)和花蕾(2️⃣)。一栋维多利亚式建筑(5️⃣)和岛上盛产的煤泥(4️⃣)。

　　斯坦利港的地标，是由蓝鲸颌骨搭建的鲸鱼拱门和建于1892年的基督教大教堂。这座世界最南端的圣公会教堂，是为纪念英国统治百年而建。乘冲锋舟离去时拍下它的典型画面。

　　第三天、第四天：航海日

　　邮轮离开斯坦利港向南乔治亚岛驶去，途中21:20的南大西洋晚霞，海洋上晚霞都浩瀚。

　　邮轮接近查格岩。这是一组孤立的岩石，1702 年首次被欧洲航海者发现，1762 年被西班牙航海家再次记录。19 世纪英国博物学家（John Sheffield） 重新发现并考察了这些岩石，并根据栖息的大量鸬鹚，将其正式命名为 “Shag Rocks”。查格岩至今无人居住，也几乎没有常规旅游登陆，被认为是全球最难到达、最少人亲眼目睹的地标之一。

　　只要是航海日，人最多的地方不是甲板，而是六楼表演厅。在这个表演厅，可以恶补南极方方面面的知识，从各种海洋动物到极地地质，从英阿马岛之战到了不起的南极探险家沙克尔顿……

　　第一个讲座是Jonathan博士讲福克兰群岛的鸟。原来这狂风肆虐地处偏远的冰雪世界，竟是一个居民众多的鸟类王国，从求偶的信天翁到繁忙的企鹅群落，到其它地方根本看不到的各种鸣禽。正是天气恶劣的辽阔海洋成就了世界上壮美的鸟类奇观，惊讶且惊叹。 Jonathan不仅是一位鸟类学家，还是世界上经验最丰富的探险队领队之一。



　　Dan在讲述中介绍了1982年那场著名的马岛之战中，士兵、水手和飞行员之间的激烈战斗和面临的恶劣条件，以及对勇气、技能和决心的挑战。Dan是一位年轻的学者，来自南威尔士高沃半岛，热衷于研读探险家事迹和他们所到之处的历史。

　　在南极如果不知道沙克尔顿恐怕会被人笑，其实，他早已不仅仅只属于南极，而以带领“猎人号”（1907—1909年）向南极进发和带领“坚韧号”（1914—1916年）的南极探险经历闻名于世。Ingrid绘声绘色的讲述，再现了沙克尔顿爵士在绝境中救出全部船员的传奇及其领导力和生存智慧。Ingrid是一位屡获殊荣的专业故事讲述者，是已退休的国家公园管理局护林员。

　　海洋生物学家Lea讲海豹。全球35种海豹中6种海豹占了种群的绝大部分，它们是毛皮海豹、食蟹海豹、象海豹、豹纹海豹、威德尔海豹和罗斯海豹。它们以磷虾、鱿鱼和鱼类为食，尤其爱吃磷虾。一夫多妻的象海豹是潜水冠军，能憋气长达‌两小时以上‌，并可下潜至‌1500米‌，最深潜水纪录是2388米/小时，这一能力在海洋哺乳动物中仅次于抹香鲸。豹海豹又叫“豹纹海豹”，南极洲食物链中的第二大动物，终极杀手，唯一的天敌是虎鲸。威德尔海豹性情温和。罗斯海豹生活在冰层深处鲜为人知……她的演讲风格生动，一边讲一边走来走去，一会儿突然不见了，原来正趴在舞台上学海豹匍匐呢，学完了爬起来继续讲，让人印象深刻。

　　演讲者中最了不起的是Peter Harrison。他是世界顶级的海鸟专家、环境保护主义者、艺术家和作家。他的获奖书籍《SEABIRDS: The New Identification Guide》是关于世界434种海鸟的全面指南(2021年出版)。他的第一本书《Seabirds: An Identification Guide》(1983年出版)，40多年了依然是海鸟识别的权威参考书籍。他还因全球保护工作获得了诸多荣誉，如伊丽莎白二世女王授予的MBE、皇家鸟类保护学会颁发的保护金奖等。他在南极（包括南乔治亚岛和福克兰群岛）工作已超45年，进行了200多次南极地区的考察访问。在他的演讲中，虽然同声传译损失了不少内容，但依然能感受到他对动物深深的爱。慕名而来的听众，很快成了被他的人格魅力和他的鸟儿们深深吸引的铁粉，他的讲座听众最多。

　　旅途中赶上感恩节，主菜点了一道精致的美味慢烤火鸡，吃得好干净。

　　第五天：上午南乔治亚岛露脊鲸湾

　　零度，阴天。登岛第一眼看到的是裸露着山脊的雪山、懒洋洋的海狗、黑灰色的沙滩、张开双翅摇摇摆摆在陆地上行走的大鸟，闻到的是有一种动物特有味道的空气……

　　南乔治亚岛是南大西洋的一个活火山岛，有5座海拔超2100米的高山和123座冰川，气候寒冷多变，冬季大风频繁。该岛曾是重要的捕鲸基地，1965年捕鲸业终止后生态逐步恢复，现在是王企鹅、海狗等野生动物的重要栖息地。

　　‌露脊鲸湾位于南乔治亚岛北岸，100多年前因有较多露脊鲸出没而得名，现在是南极邮轮探险路线的关键登陆点。但受《南极条约》的严格管理，每次登陆人数不得超过100人，需冲锋舟接驳。

　　滩涂上有很多海狗，据说超过2000只。这种动物有点凶，岛上见到不少打斗中受伤的海狗，血淋淋的触目惊心。海狗领地意识强，只要被靠近就会发起攻击。探险队员不时在它们旁边插上小红旗，提醒游客远离。但它们一旦冲过来也不用害怕，只要击掌两下然后张开双臂，海狗便会安静下来。或者用手杖一指也会有这种效果，很是神奇。

　　但岛上更多的是王企鹅。海湾东边的海滩后面是王企鹅的聚居地，差不多一平方米就有一只，聚居地延伸至山坡，梯次分布。

　　王企鹅非常亲人，对人没有丝毫的恐惧感。哪怕只有一只，也敢摇摇摆摆走到你面前，然后该干嘛干嘛。虽然有“要和动物保持5米以上距离”的要求，但这个要求对动物却无效。这几只小企鹅就一直走到离我一米左右才停下，弄的我倒不知如何是好了。特想抱一只在怀里好好摸摸它们，可是不可以。岛上不许坐，不许触碰动物，不许投喂，所有的东西不能着地，对原始生态不能有丝毫的破坏，赶紧拍完走人了。

　　下午索尔兹伯里平原

上午阴天，下午小雪，冒雪登上索尔兹伯里平原。由格雷斯冰川消退冲积而成的平原超过两平方公里，是南乔治亚岛上最大的平地。

　　这里是南乔治亚岛第二大王企鹅栖息地，约有6万对繁殖中的王企鹅，加上换羽期的总数可达25万只。海滩上还生活着大量海狗、海狮等动物。它们是共同的主人，种群之间没有边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雪越下越大，气温越来越低，寒冷一阵阵袭来，相机已不工作。最后一拨游客撤离，该回船了。到王企鹅和海狗的原始部落串门儿，听着它们独特的叫声，在它们中间走来走去，这种人类、动物、自然的和谐状态即使在风雪中也让人着迷。看那只小企鹅的背影，多像在风雪中翩翩起舞。再看这只小海狗，嫌你离它太近已汹汹地发出警告。

　　海洋上的耶稣光。

第六天：上午南乔治亚岛斯特罗姆内斯

　　昨天风雪交加，今天晴空丽日。拉开窗帘步入阳台，眼前的景色已为进入真正的南极预热。薄纱般的白云，对岸的捕鲸站，行进中的冲锋舟，色彩丰富的海面，漂亮的弧线和涟漪……这画面让人心旷神怡。

　　看这块冰川。

　　这就是斯特罗姆内斯港（Stromness），在阳台上看到的，规模可真不小。这个地方是库克船长发现的，在他1775年环绕南乔治亚岛航行的时候。 而它之所以声名远播，是因为沙克尔顿。

　　登岛后可以一直走到深处，走到有瀑布的山崖下，那是沙克尔顿冒险滑下来的地方。当时的捕鲸站，现在是海豹、企鹅等野生动物的家园，也是南极地区重要的自然与探险景点。

　　‌ 阳光给大地带来温暖，也给景色加分，更会让登岛人心情大好。一群海狗聚在一起嬉戏，体型硕大的是雄性，柔弱娇小的是雌性。雄性海狗为争夺配偶会打得昏天黑地，场面残忍血腥。海狗和海狮长得比较像，体型略小，有小耳朵和小鼻子，因皮毛特别好又被称为“皮毛海狮”。海狗是群居动物，喜欢晒太阳，呆萌的样子很是可爱。

　　‌ 这里不光是海狗，也是王企鹅‌、‌巴布亚企鹅（又叫“金图企鹅‌”、“白眉企鹅”）、海豹和海鸟等多种野生动物的栖息地。港口周围风景壮丽，有冰川、峡湾和海滩，比露脊鲸湾和索尔兹伯里平原漂亮很多。这只鸟应该是贼鸥。

　　邮轮上环保措施严格，每次登岛回来都要经过三次消杀，尤其鞋底上带的东西，要用水枪冲得干干净净。

　　下午古利特维肯港

　　古利特维肯（Grytviken）的名称源自瑞典语，意为“锅湾”，因早期探险者发现遗留的煮油陶罐像锅而得名。‌1904年11月16日，古利特维肯被设为捕鲸基地，顺利捕获195只鲸鱼后开始捕杀象海豹。鼎盛时期岛上有300名男性工作。后来捕鲸业因鲸鱼近乎灭绝而衰落。马岛战争期间该岛被阿根廷军队占领，三周后被英国军队夺回。

　　岛上保留了“海燕号”（上图右）等多艘20世纪初捕鲸船的锈蚀残骸，形成了独特的后工业景观。占地12公顷的遗址包括鲸脂加工厂、油罐群和工人宿舍。看，小企鹅又摇摇摆摆地过来了。

　　这组照片是港口的4个地方：上面两张是捕鲸博物馆和仓库。博物馆1916年由原来的经理别墅改建而成，陈列着捕鲸用的绳索和捕鲸器上的鲸绳等用品，仓库里曾大量存放的也是这种东西。岛上最不能缺的还有马铃薯，存放在半山腰另外一个地方。左下图是捕鲸人建的北欧风格的木质小教堂，沙克尔顿的葬礼就在这里举行。小邮局出售邮品和小商品，并可寄送邮件，寄往中国的邮件邮资是1.25英镑（截至2025年）。在这里选到一个满意的冰箱贴，上面有“南乔治亚岛、古利特维肯、海燕号”等字样。

这一整天都属于沙克尔顿。上午重走了这位著名的南极探险家最后一段寻求救援之路，下午把他爱喝的香槟酒洒在墓前。这里还安葬着他62位追随者，是探险爱好者和游客纪念这位伟大探险家的重要场所。 ‌站在墓碑旁边的，就是给我们讲述沙克尔顿故事的Ingrid。那沙克尔顿到底有着怎样的传奇呢？

1915年“耐力号”被浮冰压碎，沙克尔顿带领队员转移到另一块浮冰上，在1916年4月登上荒芜的象岛。为寻求救援，他带领5名船员乘6米长的救生艇，在极端天气中航行1300多公里，历经16天抵达南乔治亚岛南岸。而捕鲸站在北岸，沙克尔顿带领船长和二副穿越没人走过的山脉前往。他们在补给匮乏的情况下连续跋涉36小时，甚至冒险滑下峭壁。1916年5月20日，一行三人靠着顽强的意志力抵达捕鲸站，他们衣衫褴褛、满脸胡须的模样吓走了当地孩童，连捕鲸站经理也没认出沙克尔顿。表明身份后他们得到热情接待，沙克尔顿随即着手营救象岛船员。历经三次失败，在当年8月30日借助智利拖船等船只，救出了被困四个半月的全部22名队员。沙克尔顿从始至终没有放弃、带领所有船员生还的经历，从此成为人类探险史上的生存传奇。上图为博物馆中沙克尔顿的雕像。

　　2022年3月，沙克尔顿爵士“失踪”了107年的船只“耐力号”，在南极威德尔海底被发现。这是博物馆中“耐力号”的模型。

　　第七天：南乔治亚岛圣·安德鲁斯湾

　　邮轮行进中看到的，清晨5:25。

　　圣·安德鲁斯湾，在这里看到了最壮观的鹅山鹅海。这是王企鹅最大的聚居地，有30万至50万只‌王企鹅在这里繁衍生息。看看它们的阵容吧，有密集恐惧症的会不会受不了？

　　登陆时岸边迎接我们的也不再是海狗而是企鹅，画面一下子明快了许多。

　　王企鹅在南极企鹅中姿态最优雅、性情最温和、外表最漂亮。它们不管是呆呆地站着，还是拽拽地走着，亦或是卿卿我我，都特别招人喜欢。

　　阳光让笨笨的小海狗颜值大增，也干净了，也可爱了。这只小海狗晒太阳晒舒服了，在挠痒痒呢，然后举起另一只小胳膊，好像在向你问好。

　　一只小海狗和旗杆较上劲了，要是时间允许，真想看它玩到最后，看它和旗杆谁输谁赢。

　　作为亚南极地区少有的未受过多人类干扰的区域，这里的生态系统保存完整，是王企鹅理想的栖息地。王企鹅不像其他企鹅那样堆一小堆小石头筑巢，它们把每次产的一枚卵放在脚上，用有“育雏斑”的腹部褶皱覆盖，亲鸟轮流孵卵，直到三、四十天后幼鸟的体型大到足以自行调节体温。毛茸茸的棕色幼崽一身蓬松的绒毛，看起来比成年企鹅都大。这些“猕猴桃宝宝”‌换羽之后，就会成为黑白配色的漂亮的王企鹅。

　　特别喜欢看两两成双的小家伙，看它们相跟着一起摇摇摆摆地行动，碰碰长喙啦，撒撒娇啦，替情侣整理整理羽毛啦，非常有意思。绝大部分王企鹅是一夫一妻，它们在繁殖期会与一个固定的伴侣共同抚育后代。

　　摆拍。

　　岛上的小花和小草。

　　今天真是太棒了！天是晴的，海洋是蓝的，王企鹅身上是干干净净的，这个时候它们身上的色彩是最艳丽的。贪婪的目光搜索了一遍又一遍山坡和海岸，相机的镜头一会儿拉近一会儿又推远，可怎么看也看不够，怎么拍也拍不完。回船后探险队长在广播中说：“我们在圣安德鲁斯湾度过了一个非常精彩的上午，平时我们很少能登陆到对岸，今天真的特别难得。” 在最好的时候、最好的天气、最好的地方，看到了最多最漂亮的王企鹅。

　　下午黄金港巡游

　　下午的计划本来是登陆黄金港，但探险队长在广播中说，此时黄金港海岸挤满了象海豹无法登陆，所以活动改为海上巡游。可坐在冲锋舟上的一个多小时没看到那么多大鼻子海豹之王，却看到了太多的王企鹅。

　　虽然没有满坑满谷，但长长的海岸里三层外三层一眼望不到头的阵势也很壮观，此起彼伏的叫声（听筒听更好）配着涛声，像是五音不全的大合唱，表达着主人好客的盛情。

　　另一艘冲锋舟上的团友。

　　海上巡游可以近距离接触山体，和上岸主要看动物感觉不同，亚南极漫长的地质演化密码，就藏在这些形态、颜色、质地完全不同的山体中。近年由于全球气候变暖，亚南极的冰雪融化了很多，以前的雪山裸露出大片山脊，亿万年的冰雪在慢慢消融，甚至连瀑布都出现了，那是冰川的融水。

　　第八天、第九天、第十天：航海日

　　这天原计划是登陆象岛，但海岸浮冰太多邮轮无法靠近，于是少了一个登陆点，多了一个航海日，几位专家继续在各自的研究领域进行科普，他们的每一次演讲，都是营养丰富的加餐。Peter主讲《企鹅百科》，在他录制的视频中看到了在海洋里飞翔的企鹅，真是身轻如燕。Peter说，在他之前，还没有人拍到过企鹅在海洋中翱翔的画面。能听到企鹅啄镜头时讲座现场的笑声吗？Peter说它饿了。

　　Lea的演讲同样让人印象深刻，在她播放的视频中，有雄性座头鲸的歌声及其求偶时优雅的直立转圈，让人惊叹不已。座头鲸是海洋中声音最响亮的动物之一，以神奇的歌声闻名，而且只有雄鲸会发声。它们的歌声能传到1000公里（600英里）以外，那也是它们求偶的半径。那些由呜咽声、嚎叫声、悲泣声以及其它各种声音组成的序列相当复杂，往往会持续数小时之久，真是不可思议。

　　Les的另一个讲座色彩斑斓，展示了冰层下面沉静世界里生命的美。它们远离人类，在黑暗中无声无息，直到灯光把它们照亮。海带、海蜘蛛、海黄瓜、海星、乌贼、海胆，海绵，还有我们吃的海参……一下子认识了这么多海洋里的生命，有些以前连知道都不知道。

　　南极半岛是南极地区生物多样性较高的区域，为多种海鸟提供了繁殖和栖息地，这些鸟类包括企鹅和信天翁、鹱类、海燕、贼鸥等海鸟以及少数其他类群。有些海鸟很小，飞起来就看不见了，只有它们落下来才会看到它有多美。Jonathan的科普不仅丰富了对海鸟的认识，也为即将到来的南极半岛的鸟类观察做了铺垫。

　　其实，沙克尔顿的“坚毅号”并不是人类首次探险南极，比利时的“贝尔吉卡”号才是。贝尔吉卡号南极探险是19世纪末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科学远征，由比利时探险家阿德里安·德·杰拉许（Adrien de Gerlache）领导，于1897年至1899年进行。这次探险创下多项历史纪录，探险队开展的海洋学、气象学和地磁学等多领域观测和收集的数据，至今仍是极地研究的基础资料。更为重要的是，船只于1898年被浮冰围困，船员在南极地区度过了‌13个月‌，经受了黑暗、恐惧、绝望等难以想象和承受的极限挑战，最终驶入开阔水域返回。人类在南极圈内的首次越冬，为极地生存积累了宝贵经验，为后来的南极探索奠定了基础，激励了如阿蒙森和斯科特等人的远征。贝尔吉卡号的故事被记录在航海日志和影像资料中，成为研究极地历史的重要文献。

　　3天的航海日是对极限的挑战，如果没有这13场科普讲座真是有点难熬。从这些平时很难听到的讲座中学到的知识，提升了旅游的质量，是对肉眼可见的景观极大的补充。上图为邮轮八层的全景休息室，下图为邮轮甲板上的游泳池。

　　与讲座同时，一些勇敢的游客从岸边跑向海洋，留下了一生难忘的记忆。

第十一天：上午南极半岛南设得兰群岛半月岛

　　随着哗啦啦的巨响，银风号抛锚。整整十天的航行和登陆之后，南极，这块人类发现最晚的大陆出现在眼前。清晨走上邮轮八层甲板，留下对南极的第一印象。智利时间7:39，第一艘冲锋艇靠岸。就要踏上南极大陆了，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情。

　　半月岛（Half Moon Island）是南极洲南设得兰群岛中一个景色壮丽、生态丰富的热门登陆点，岛上除了帽带企鹅和冰川，还有一处重要的人文遗迹——阿根廷卡马拉研究站。这个建于1955年的研究站现已废弃，只在夏季作为考察站使用。

　　呈新月形的半月岛面积不大但生态系统丰富，其岩浆岩构成的地形和相对避风的海湾为企鹅提供了理想的繁殖条件，是帽带企鹅的主要栖息地之一，约‌3300对‌帽带企鹅生活在这个岛上。同时在这里生活的，还有南极燕鸥、贼鸥等多种鸟类和威德尔海豹等野生动物。

　　帽带企鹅的头部至颈部有一条细细的黑色羽毛，特别像帽子的带子，所以被称为“帽带企鹅”。它们一般在10月下旬至11月初抵达半岛沿线和北侧弧形岛屿上的繁殖地，在道路崎岖且不易接近的地方筑巢，雄性会等待去年同一只雌鸟。

　　帽带企鹅是南极地区‌7种企鹅中数量第二多的，一项2025年的资料显示，全球帽带企鹅的数量约为‌750万对‌，折算成个体数量大约为‌1500万只‌。‌帽带企鹅有点小小的欺骗性，看起来像在微笑的它们，却是最大胆最具侵略性的企鹅之一，不喜欢和其它企鹅杂居。黑白两色世界中的黑白两色企鹅，框起来就是水墨画。

　　回船不久，鹅毛大雪飘飘洒洒不期而至，这样的天气下午还能登岛吗？在刚刚开完的简报会上探险队长说：计划不变。

　　下午欺骗岛

　　终于可以定位了，赶紧在朋友圈留下“南极洲”的记录。即使有马斯克星链的加持，海上的信号也是不行，只有靠近登陆点的地方可以定位，而且只有苹果手机才行。

　　欺骗岛-Deception island 也叫“奇幻岛”，是南极的活火山岛，因部分火山锥崩塌海水灌入而形成天然良港，地热资源丰富，多处温泉喷涌，天气变化莫测。它为什么叫“欺骗岛”呢？

　　1820年1月，英国“威廉姆斯”号船长威廉·史密斯和海军军官爱德华·布兰斯菲尔德受英国政府指令，寻找南方大陆和具有商业价值的陆地。当他们到达南设得兰群岛时误以为是大陆，便为其命名为“新大不列颠”，并忙着在周边海域进行勘测。他们看到了这座小岛，认为没什么用就没当回事。十个月后，美国海豹捕猎者纳撒尼尔·帕尔默发现了这个岛东南侧的入口。入口十分狭窄，风力达到50节(92.5公里/时)，他费尽周折通过后将其命名为“海神的风箱 ”。但小岛里面却风平浪静，平坦的火山灰海滩非常适合搭建房屋和停靠船只，正是理想的避风港。这远远超出了帕尔默对小岛的预期，他觉得小岛欺骗了他，便将其命名为“欺骗岛 ”。风雪中我们的邮轮平稳通过“海神的风箱”进入火山口，停靠在捕鲸者湾，就像进入了一个时间静止的世界。

　　岛上有风蚀的房屋、油罐、油桶、零零散散的厂房残骸，还有鲸鱼的骨殖……在亚南极已经看到太多人类捕杀鲸鱼和海狗、海豹等海洋动物的遗迹，再看到这些标配已有点麻木。

　　南极第一天。

　　第十二天：米克尔森湾

　　行程越到后面越精彩，这才是南极该有的样子：浮冰越来越多，雪越来越厚，冰山越来越冰。

　　米克尔森湾（Mikkelsen Harbour）位于南极半岛附近的特里尼提岛（Trinity Island）南侧，处于斯科茨伯格岬角（Skottsberg）和博尔格岬角（Borge）之间，是南极地区一个天然的避风港。这个港湾水深适宜，底部平坦，锚地条件优良。19世纪上半叶，这个停靠点曾被频繁使用，20世纪初挪威在此建立过捕鲸营地，也就是说，这里曾经是又一个鲸鱼和海豹的坟场。

　　米克尔森湾以壮丽的冰川景观著称，冰川覆盖山峦并延伸至海岸，常伴有薄雾。岛上曾有阿根廷海军设立的避难所，如今是企鹅等野生动物的栖息地。听到它们的叫声了吗？

　　下午：海上巡游·西尔瓦湾

　　船舱外的南极，在阳台上看到的。

　　海上巡游的一个多小时是视觉的盛宴。这里有壮观的冰川，各种形态，各种体量，有的像埃及金字塔，有的像比萨斜塔，有的像凝固的瀑布。如果碰巧有企鹅、海豹哪怕是一只海鸟在上面，那壮美的冰川就更加分。环绕南极半岛的大洋是‌南大洋‌，也称“南极海”或“南冰洋”，是一个独立的大洋，而非大西洋、太平洋和印度洋的简单延伸。南大洋上有蓝色星球最美的海洋风景。

　　那冰川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其实，冰川就是雪花被经年累月压缩而成的大冰块、巨大冰块、超级大冰块，当积雪在某一处停留足够长的时间转化为冰时，冰川便会慢慢形成。冰川的特点是能移动，移动的冰川像一条非常缓慢的流动的河，大的能有一百多公里长。冰川约占全球陆地总面积的10%，其中大部分位于极地地区，如南极洲和格陵兰岛。冰川是最后一次冰河时期的遗迹，当时冰层覆盖了将近32% 的陆地和30% 的海洋。

　　那蓝冰又是怎样回事呢？蓝冰就是冰川冰。相比于普通冰来说，冰川冰中的水更纯净。远古的雪在千万年中不断被压缩，雪花中的杂质都被挤到雪花晶体边缘并被不断冲刷带走，所以最后形成的冰块，特别是单晶花所形成的冰块，其纯净度堪比蒸馏过三次的水。坐在冲锋舟上穿梭于蓝冰之间，眼睛真是不够用。

　　目前科学家已确认，在过去 75 万年的时间里，共出现过八个冰河时代周期，其间被较温暖的间冰期所分隔。现在的地球正接近一个间冰期的结束，这意味着另一个冰河时代将在几千年后到来。

　　第十三天：南极半岛天堂湾

　　极地的风景越来越美，邮轮置身于巨大的山水画卷中成为一个小小的点缀。天堂湾（Paradise Bay）的名称源于20世纪初捕鲸者的描述，他们在遇暴风雪避难时目睹绝美冰川的倒影宛如在“上帝的伊甸园”。海湾面积约13公里宽，距离南极圈还有186公里，凭借‌风平浪静的海面‌和‌天然避风港‌的优势，成为探险船只的安全停靠点。‌‌

　　天堂湾是此行最美的冰雪世界，高达3000米的冰山从山顶一直倾泻入海，其中‌的万年黑冰‌还可以调制威士忌。

　　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美，冷艳，纯净，蓝、白、灰黑的极简色调。这种天地之间的大美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一种充斥于心中的强烈震撼，覆盖了以往一切审美体验。

　　山崖上恩爱的鸬鹚，海洋里游弋的鲸鱼，岩石上整理羽毛的企鹅，还有那些飞起来就看不见的美丽小鸟……这些纯天然的生灵在没有人类的时候就生活在这里，衔接古今，穿越时空。

　　一块块浮冰静静地滑向远方，无声无息，很快就会无踪无影，多像人的一生。我们来过，我们看过，我们经历过，我们走了。除了脚印，什么也没留下。除了记忆，什么也没带走。只有大自然在亿万年间长成的水墨丹青与蓝色星球同在。

　　还是看到了最不愿意看到的情景，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冰山崩塌。

　　南极三岛之行接近尾声，巡游后邮轮船长、探险队长及队员和游客合影。护照颜色不同的66位团友，从世界各地而来，相遇在南极，相遇在邮轮，相遇在人生一个共同的时空交汇点。

　　南极第二天

　　第十四天上午：南极半岛尼克港

　　登上尼克港才算真正登上了南极大陆而不是一个个岛屿。尼克港（Neko Harbour）是南极半岛安德沃德湾深处的一个登陆点，位于雷拉海峡约11公里处。作为南极大陆很少可登陆的地点之一，它以地势平坦和冰川壮丽著称，常被作为探险旅行的基地。其名字源于1911年至1924年间在此运营的挪威捕鲸船“尼克”号。

　　尼克港的核心景观是活跃的冰川前缘在巨大的轰鸣声中频繁崩裂坍塌入海。断裂冰川的边缘有如刀砍斧削一般。





　　这里是‌巴布亚企鹅‌的重要繁殖地，有约250对巴布亚企鹅在此栖息，共同生活的还有‌威德尔海豹‌、鲸鱼和鸟类。

　　巴布亚企鹅生活在南极半岛以及南设得兰群岛、南乔治亚岛等岛屿，这些地方终年气温为5摄氏度左右。它们的美食是近海较浅处的小鱼、鱿鱼、南极磷虾和甲壳类动物。

　　这些以四海为家的企鹅每年夏天都会回到原出生地求偶、筑巢、繁育后代。繁殖期雄性巴布亚企鹅会衔着光滑圆润的鹅卵石向心仪的雌性靠近，并将石头放在对方脚下，然后有的会张开翅膀仰头鸣叫。雌性会根据石头的质量和雄性的状态决定接受或拒绝，若接受便会一起筑巢。看到那只长喙中含着小石头的企鹅了吗？它在示爱，可是胖胖的雌性企鹅一点反应都没有，可见对石头不满意。

　　叫声对于巴布亚企鹅意义重大，雄性吸引雌性、双方识别伴侣、确认身份、在海滩和岩石区等嘈杂的繁殖地远距离传递信息都靠叫声来完成。

　　巴布亚企鹅是企鹅家族中仅次于帝企鹅和王企鹅的高个，也是家族中游泳速度最快的，时速可达36公里，鸟类中的游泳冠军。

　　这就是“企鹅高速公路”，看一只“绅士企鹅”支棱着小翅膀摇摇摆摆走在路上，什么时候看什么时候都会笑起来。下面那只小企鹅本来要走高速公路，但没走几步就发现前面有太多的异类在等着拍它，于是毅然放弃近路，从冰雪堆中踉踉跄跄奔向海边，选择不配合。

　　巴布亚企鹅大约有63万只，被列入近危，有些种群虽明显增加，但一些重点群体却在迅速下降，导致了全球种群数量快速下滑。这次和王企鹅、帽带企鹅、巴布亚企鹅亲密接触，在深感它们可爱的同时，更深感动物保护和环境保护的紧迫。

　　南极半岛第三天上午。

　　第十五天、第十六天：穿越德鲁克海峡时的航海日

　　由于两位游客在尼克港登山时突发状况，一位情况紧急，船方决定提前结束半岛行程全速返航，这样，穿越德雷克海峡提前了。德鲁克海峡东西长300米，南北宽900米，最深处达5248米，是世界上最深最宽的海峡，也是世界上最危险的航道之一，网上可以查到各种可怕的数字和统计。但在天堂湾看到一艘小帆船，居然也可以安全通过德雷克海峡，心里坦然了许多。

　　果然，在穿越德鲁克海峡时真没觉得怎么样，不仅没吐，甚至连晕船药都没用上，晕船还没有刚上船的时候厉害，而诀窍之一就是让肚子里别装那么多美食。船方把丰盛的早午餐——香槟与鱼子酱搭配的精致料理安排在穿越德鲁克海峡的时候，也在一定程度上分散了对海浪的注意力。

　　为了安全，邮轮关闭了全部外甲板，所有的活动都安排在室内。最后两天的航海日，也是最后两天的讲座时间，已经对各种科普知识产生了浓厚兴趣的我，一个也不想放过。

　　1989年1月，Shirley Metz成为首位经陆路乘坐滑雪板抵达南极点的女性，行程超800英里。她所在探险队成员包括首批美国人、印度人和加拿大人。Shirley讲述了深入世界最冷、风最大、最干燥且海拔最高的大洲内部的艰难与危险。在她之前，已有77年没有探险队抵达南极点了，Shirley因此被载入吉尼斯世界纪录，还被苏联极地研究与探索部长授予极地奖章，是唯一获此殊荣的女性。而我记住的是她为了保持体力吃黄油的经历（上图右中）。Shirley还是Peter的太太，一对热爱自然、热爱动物的令人敬佩的伴侣。





　　Lea的讲座依然色彩斑斓。她从海平面以下几米一直讲到一万多米，一层一层地介绍了层次里的存在。这存在中有我们远远不了解的千奇百怪的海洋动物，有很多都让人恐惧。还有因为种种原因沉在海里的船只：171米处有因参与营救泰坦尼克号幸存者而闻名的卡帕西亚号、3800米处有泰坦尼克号（2️⃣）5762米处有最深的沉船、二战时的德国封锁船SS里奥格兰德号。还有一次比一次更深的打破潜水纪录的人们，目前最深的潜水者是一位退役海军情报官维克多·韦斯科沃（1️⃣）。他2019年驾驶“限制因子”号潜水器下潜至马里亚纳海沟10928米处。而‌‌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即使在最深的海底，都发现了人类的垃圾——塑料袋和糖果包装纸（3️⃣）。

　　在船上所有的学者和科学家中，Peter无疑是当之无愧的明星。这位令人尊敬的科学家自从26岁在伦敦街头重新作出人生选择，就把毕生的精力奉献给了自己热爱的海鸟研究。

　　甲板上，常常看到这位快80岁的老人拿着望远镜和照相机观察海面，他目光所向就是信号，会让所有的照相机和望远镜指向一个方向。岛屿上，他常常停下脚步，向围在身边的游客不厌其烦地介绍海豹和企鹅。他的足迹穿越非洲，穿越新西兰，他的著作是最有价值的专业著述。他的演讲不疾不徐，娓娓道来，却令人动容并为他对动物的热爱深深打动。感觉从他那里得到的不仅是知识，还有一种感染力，那就是对自己热爱的事业全身心的情感投入。皮特结束最后一次演讲时全体听众起立，用掌声表达了对这位科学家的崇高敬意。

　　Peter穿越非洲和新西兰的路线。

　　Peter的著作。

　　Peter拍摄的珍稀的鸟类照片。

　　Peter幸福的一家。

　　第十七天：威廉姆斯港

　　经过两天风浪里的颠簸，银风号顺利通过德雷克海峡抵达威廉姆斯。威廉姆斯是智利的一座城市，也是“全球最南端的城市”，只有2500名居民。乌斯怀亚说自己是“全球最南端的城市”，但从地图上看，威廉姆斯明显比乌斯怀亚更南。这个小城虽然不如乌斯怀亚名气大，但近年来已有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从这里进入南极科考和旅游。

　　没想到在全世界最南的小城有一个很不错的博物馆，叫“雅甘乌西。在这了解了以前从不知道的土著人雅甘人。博物馆很小，红色栅栏围着。院子里有复制的雅甘人的原始住所，博物馆有重要的馆藏和有关雅甘人的珍贵资料包括最后一个雅甘人的声音。

　　由于火地岛低温（全年5-10度）、强风、多雨雾，陆地植被稀疏等环境特点，雅甘人只能围绕鱼类、贝类、海豹、鲸生存。他们没有固定村落，以小型家族群体为单位，随着季节和资源迁徙夏季沿海捕鱼，冬季内陆捕猎。捕鱼时独木舟是交通工具，狩猎时挖陷阱用弓箭。雅甘语语法复杂，目前仅少数长者掌握，被联合国列为“极度濒危语言”。19世纪欧洲殖民者的到来彻底改变了雅甘人的生活，至20世纪雅甘文化几近消亡。雅甘文化是极端环境下生存智慧的样本，其轻量化生存策略、海洋依赖型经济和与自然共生的信仰，为人类学研究提供了独特视角。

　　听到雅甘人的声音了吗？

　　在这张1558年的珍贵地图上，标明麦哲伦海峡和火地岛为未知之地（迪奥戈•霍门《新世界地图》）。

　　一层一层走到小小博物馆的最高处，发现这里才是威廉姆斯最佳的观赏点，透过大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小城最美的景色。这个博物馆是此行三个意外的收获之一，那两个一个是极大地丰富了有关南极方面的知识，一个是喜欢上了海鸟信天翁。

　　这才是真正的天涯海角，美丽而宁静，与世无争。告别威廉姆斯，进入返程倒计时。

　　邮轮上最后的晚餐，前菜还是点的鱼子酱。新鲜的鱼子酱配上蛋黄碎、蛋清碎、洋葱碎、香芹碎和鲜奶油，用特制的贝壳小勺抹在荞麦小饼上一口一个，真是顶级的美味享受。主菜点了缅因虾，肉质紧实，非常新鲜。最后要夸一下银风号上的美食，丰盛，精致，每次坐在宽敞明亮的主餐厅，在充满仪式感的环境中用餐都是难得的享受。

　　告别了邮轮，也告别了船上的探险队队长和几位说中文的探险队员。队长克劳迪娅·霍尔盖特是南非人，热爱户外和保护环境，对极地着迷，是认证的高级极地导游和合格的南非野外向导。常常看到这位并不年轻的女队长站在抵达登陆点的冲锋舟前，一一嘱咐大家上岛后的各种注意事项，非常干练。几位年轻的探险队员虽然经历完全不同，但却有着相同的兴趣爱好，志趣使他们相聚在邮轮上成为同事，短短十几天的相处中，留下了对他们的美好印象。

　　特邀嘉宾侯贺良老师是这次行程中最辛苦的人，自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开始从事摄影创作的侯贺良是“杰出航空航天摄影家”，他的《飞越齐鲁》系列航拍，开创了对一个省进行长期全面航空摄影报道的先河，获中国摄影金像奖、《中国国家地理》“摄影贡献奖”等多种奖项。侯老师先后7次到南极并于2016年抵达南极点。一路上侯老师拍摄了大量精彩照片和团友分享，他平易近人、谦逊和蔼的性格给大家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乘包机返回圣地亚哥，住进原来的文华酒店。放弃晚餐，拉开窗帘，关闭所有的光源，给自己一个独处的幽暗空间，任由眼前美丽的城市夜景把南极推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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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归来，倒时差辛苦。南极，一个梦一样的地方，梦一样去了又梦一样回，至今想起来还有些恍惚。就像一下子品尝了过量的琼浆，有些招架不住。大量的信息：自然、动物、人类、星球、历史、现状、未来……所有填鸭一样的生命补给只能先照单全收，然后慢慢消化。古稀之年抵达生命中一个重要的锚点，它就是南极。

（感谢侯贺良老师和团友照片及视频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