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散文：《军营轶事》</p><p class="ql-block">一一一一重返老营盘</p><p class="ql-block">和战友雄阔别快三十年了，他突然说要回老部队看看，我立马答应同行。车子在湘中的山道上绕来绕去，像在时光里打转。我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那些压在记忆箱底的旧事，一件件抖落出来，还带着当年的温度。</p><p class="ql-block">一、参谋恋爱</p><p class="ql-block">山沟里的日子，慢得像连队的挂钟。谈恋爱？那可是战略级任务。雄快三十了，好不容易和某报社一位记者牵上线，全办公室都跟着紧张起来——那姑娘有才又有貌，雄的回信成了“重大军事文书”。一到收信日，几个光棍参谋就自动进入“作战状态”：围坐分析“敌情”（女方来信），推敲用词，讲究战术（回信策略）。什么“欲擒故纵”“火力试探”，军事术语全用上了。最绝的是帮炊事班长老王，他对象是语文老师，来信文采飞扬，老王憋半天只能写“俺想你”。我们几个轮流当“枪手”，硬是把老王塑造成了“山沟里的诗人”。后来这几对居然都成了，老王媳妇现在当校长，还总夸老王当年文笔好。老王每次喝酒都脸红：“那都是参谋们的集体智慧啊！”</p><p class="ql-block">二、紧急集合变形</p><p class="ql-block">紧急集合是检验战斗力的好办法，也是洋相博览会。那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哨音一响，机关楼瞬间“炸营”。摸黑打背包就像拆盲盒——五分钟后集合，有人抱着“炸药包”（散开的背包）就跑；行军到天亮一看，有穿反裤子的，有扣子系成“斜挎式”的，最绝的是老李，把媳妇的花衬衣当作战服穿出来了。团长气得直瞪眼，我们憋笑憋得肚子疼。解散后互相一看，全乐趴了——这哪是紧急集合，分明是化装舞会嘛！这故事后来成了机关传统节目，每次作风整顿必被提起：“某些同志啊，当年穿花衬衣跑得还挺快……”</p><p class="ql-block">三、晾晒场的行为艺术</p><p class="ql-block">单身汉的晾衣场，永远充满创意。不知谁发明的“三件套晾晒法”：背心套裤衩，省架子还省地儿。远远看去，像一排排抽象派雕塑。更绝的是床单上的“军事地图”——年轻战士火力旺，晚上做梦“画地图”，洗不掉就说是“枪油”。地方学生来拥军，抢着洗床单，搓得满头汗：“解放军叔叔，这枪油咋这么顽固？”班长一脸正经：“装备保养得好嘛！”学生们肃然起敬。</p><p class="ql-block">夏天洗澡最考验智慧。全团在河边，换裤子成了技术活——先套干的再脱湿的，动作整齐划一，远看像某种神秘仪式。有次老百姓路过，惊叹：“解放军连换衣服都这么有阵势！”</p><p class="ql-block">四、口令漂移</p><p class="ql-block">方言闹的笑话，能编一本故事集。夜行军传口令，“脱下枪衣”传着传着成了“脱下衬衣”。后面几个兵真把衣服脱了，躺下就打呼噜。连长回头一看，气得跳脚：“这是准备睡觉还是准备战斗？！”</p><p class="ql-block">野炊更精彩。六班把行军锅掉山沟里了，全班急中生智——钢盔煮饭，铁锹炒菜。香椿炒蛋在铁锹上滋滋响，钢盔里的米饭香飘十里。团长来检查，愣了半天：“你们这炊事装备……挺超前啊！”后来这招居然在全团推广，美其名曰“极限条件下给养保障创新”。</p><p class="ql-block">车子快到营区时，雄突然说：“其实最想念的，是晚上停电后，一群人挤在宿舍里，就着手电筒光吹牛的日子。”我笑着点头。那些简单得有点傻气的岁月，现在想来，竟是我们最好的时光。</p><p class="ql-block">2007年4月28日初稿</p><p class="ql-block">2026·1修改于娄底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