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幸的美篇

阿幸

阿勒泰的半秋半冬

车转过一道弯，我突然就撞见了这场秋与冬的私会。

半坡的落叶松还攥着满枝金黄，像一群不肯谢幕的演员，执拗地把阳光揉成碎金，泼洒在林间。而山巅的雪已经等不及了，顺着山脊漫下来，像一匹白绫，轻轻盖在黄绿相间的草甸上。雪粒还在慢悠悠地落，沾在松针上，落在我的挡风玻璃上，瞬间就融化成一小片湿润的光斑。

同行的朋友说，这是阿尔泰山独有的浪漫——秋天还没把颜色用尽，冬天就急着递上了情书。我想起出发时河谷里还飘着落叶，不过两个小时的车程，就从秋阳杲杲走到了碎雪纷纷。

风掠过山谷时，带着松脂的清冽和雪水的冰凉。有牧民骑着马从雪坡上下来，棕红色的马鬃上沾着雪点，像移动的篝火。他们说，再过半个月，这里就会封山，只有滑雪板能丈量这片白色。

驶向下一段山路时，天色已经向晚。车窗外的天色，是阿勒泰独有的青蓝，像被雪水洗过的布。公路在林间蜿蜒，柏油路面泛着湿润的光，像是刚饮过一场薄雪。左侧的白桦林早已褪尽叶片，银白的树干笔直地刺向天空，像一排沉默的哨兵。右侧的山坡上，金黄的落叶松还在燃烧，与山巅斑驳的残雪遥遥相望。

远处的车影在弯道上忽隐忽现，像一枚移动的棋子，在这幅半秋半冬的长卷里赶路。我靠着车窗，看金黄的松林、雪白的山尖，还有那片永远在转弯的路。原来最好的旅途，从不是抵达终点，而是像此刻这样，在秋与冬的交界线上，让车轮载着目光，一头扎进阿尔泰山的晚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