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一听与故乡共振的心跳

澄澈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这世上最悲凉的事不是曲终人散,而是人散了,还有人在那假装高潮,守着一桌子馊了的凉菜,非说是满汉全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生活把我们按在泥里摩擦,让我们看着故乡没了,看着青春远了,看着自己慢慢变老变怂,我们干不过天,斗不过命,但起码可以朝着空荡荡的山谷吼上一声。活着这事到了最后,拼的就是哪怕满嘴黄沙,也敢张嘴吼那一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们这代人其实都是精神流浪汉,身子在城里安了家,魂还在老家的土里埋着,可回去一刨,土都没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贾平凹用《秦腔》里给我们这代人的乡愁办了一场体体面面的葬礼,我们就在《秦腔》里,听一听自己与故乡共振的心跳……</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们现在的那个老家,除了那座祖坟,还有哪一样东西是真认识我们的,甚至连祖坟都未必认识。现在过了五十岁,从农村出来的朋友,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活的特像个蝙蝠。飞到鸟群里人家说你是老鼠,飞到老鼠群里人家说你是鸟。城里那个家是我们拿命拼下来的窝,可那是钢筋水泥,没根。老家那个村是我们的根,可现在回去一看,除了那块地名没变,剩下的全变了,土路变成水泥路了,老树没了,那条河也干了,看着是干净了,可怎么看怎么像个快拆迁的影视城。</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你站在那个新修的广场上想找点小时候的记忆,哪怕是踩一脚牛粪都没地儿找去。你发现你拼了命想逃离的那个穷家真要没了,根脉真要消散了,你却是满心空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贾平凹给我们这代人的乡愁办了一场体体面面的葬礼,这场葬礼就是这本沉甸甸的书《秦腔》,这本像黄土一样呛人,又像烈酒一样烧心。他看着村里的人一个个往城里跑,看着地荒了,人心散了,他拦不住,他也不能拦,他能干啥呢,他就坐在那儿把这一地鸡毛的琐碎事全都捡起来,揉进了这本书里。</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他写《秦腔》不是为了给你唱戏,他是想告诉你故乡这东西一旦没了,你在梦里头哭都找不到调门。那这书里几百个人物,乱哄哄地到底说了什么。通俗点说就像我们农村办大席,中午人生鼎沸,划拳喝酒,那是我们记忆里热火朝天的八九十年代,可《秦腔》写的不是这会儿,它写的是下午两点以后,客人都走了,去外面打工发财了,留下一地的烟头塑料袋,还有那吃得满桌子的残羹冷炙。这时候就剩下几个老弱病残守着这堆剩菜,想倒掉舍不得,那是祖宗留下的基业,想吃,早就凉透了,还馊了。书里的主人公引生,还有那些村干部、老农民,就是这群守着残席的人,他们在这一地鸡毛里,在这个已经发馊的故乡里,一本正经的论资排辈,争个你高我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主人公引生有羊癫疯,还不干正事,整天在村里瞎晃荡,但就是这个在精明人眼里的傻子,成了这个快散架的村子里唯一的摄像头。在村里人忙着算计怎么把公家的便宜占成自家的时候,引生成了破烂王,捡旧报纸、空酒瓶,甚至是他暗恋的唱秦腔的白雪掉的一把头发……在一个只认钱的世道里,只有傻子去捡那些不值钱的情谊。在这个清风街,正常人都活的像鬼,为了点利益面目全非,反倒是这个疯子活的最像个人。</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们常说人定胜天, 可人到中年就明白了,时代要抛弃你的时候连声招呼都不打,你越是想拽住它的衣角,它把你拖的越惨。那我们到底应该怎样活?看完整本书,一个字,就是“熬”。你别觉着这字苦,这《秦腔》里的日子就没有一样顺心的,夏天旱秋天涝,人情冷世态薄,人就得像那地里的庄稼一样,旱了你就缩着叶子等雨,涝了你就挺着杆子排水,别老想着解决所有的问题,很多事他根本就没有解。故乡要没你拦不住,人要老你挡不了,你能做的就是把这口发苦的饭,硬是给他嚼碎了,咽下去,化成力气接着走。生活这东西从来不是比谁跑的快,也不是比谁的拳头硬,是比谁能在这烂泥塘里比别人多憋一口气。</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秦腔的调门硬、苦,它不是嗓子里哼出来的,它是从胸膛底下的肺管子里混着血和土硬生生搭出来的。这和我们的日子一样,贾平凹的这本《秦腔》就是替我们这群中年人喊了一嗓子,生活把我们按在泥里摩擦,让我们看着故乡没了,看着青春远了,看着自己慢慢变老变怂,我们干不过天,但起码可以像书里的疯子引生,像死去的夏天义一样,朝着这空荡荡的山谷吼上一声。活着这事到了最后,拼的不是输赢,拼的是哪怕满嘴黄沙,你也敢张嘴吼那一声。哪天夜里你觉得心里堵得慌,想家了,或者想哭哭不出来,你把这书翻开,哪怕就看一页,你也能听见你与故乡共振的心跳。</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网图鸣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