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昵称:清姐</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美篇号:5872735</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图片:清姐原创画及小时候的照片</b></p><p class="ql-block"><b> </b></p><p class="ql-block"><b> 许多往事,如退潮的水,渐渐淡出生活。然而总有一些画面,非但没有模糊,反而在岁月长河中愈发清晰。于我而言,六十多年前关于宝塔糖的一幕,便是如此。</b></p> <p class="ql-block"><b> 那时我大概六岁多,父母亲下放在韶关西联的右派农场劳动。白天大人们在地里忙碌,我们这些“右派”的孩子就像野地里的蒲公英,四散飘荡。肚子饿了,哥哥便带着我和弟弟去捡收剩的红薯,或挖甘蔗头啃。日子久了,蛔虫悄然在肚里安了家,人也变得面黄肌瘦。</b></p><p class="ql-block"><b> 一天,要好的小伙伴神秘地从家里偷出两粒宝塔糖——那种专打蛔虫的彩色药糖,他分了一粒给我。在孩子眼中,这无异于珍稀的甜点,我从没见过那样漂亮的糖,满心欢喜地一口咬下,那甜甜脆脆的滋味,至今仍留在舌尖。</b></p><p class="ql-block"><b> 谁知第二天上午,肚子突然拧着劲疼起来,我急忙跑向公用的茅坑。眼前的景象让我魂飞魄散:许多细细长长、粉白色的蛔虫被拉了出来,有的还在粪坑里蠕动。最可怕的是,几条虫子的半截身子悬在肛门外,怎么也掉不下去。我低头看去,它们竟昂着头扭动。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我——一个六岁的孩子,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只觉天旋地转,在茅坑边放声大哭,哭声撕心裂肺。</b></p> <p class="ql-block"><b> 不知哭了多久,一位在附近的老婆婆被哭声引来,她走到坑边看了看,脸上没有嫌弃,也没有惊讶,她转身离开,片刻后拿着两根细树枝回来。她蹲在坑边,轻声说:“不用怕。”然后用树枝极耐心、极稳当地,一条一条将那些吊着的蛔虫夹了出来。</b></p><p class="ql-block"><b> 六十多年过去了,那位小伙伴早已不知去向,好心的婆婆想必也已不在人世,我甚至不知道她们的名字。</b></p><p class="ql-block"><b> 但那份在极度恐慌中获得的、无声的救助,我却永远忘不了。那不是惊天动地的恩情,它混杂着那个年代特有的贫瘠、不卫生,以及孩童最本能的恐惧。可正是这份质朴至极的善意,像一颗不起眼的宝塔糖,驱散了我身体和心里那一刻的“虫”,让我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始终相信人与人之间那份最直接的、不问缘由的暖意。</b></p><p class="ql-block"><b> 这,便是我记忆深处最真实的“童趣”与温情。它不浪漫,却足够厚重,足以让我铭记一生。</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