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韵礼赞——西北山村的冬日诗篇

洋冰

<p class="ql-block">在西北山村的褶皱里,地处黄河岸边的佳县店镇西山村的山坡沟壑,霜雪染白的枣林树木是大地写给苍穹的情书。当西伯利亚的寒风掠过黄土高原,这些褪去绿色的战士便披上银甲,在贫瘠的山脊上站成永恒的雕塑。</p><p class="ql-block"> 它们的枝桠是凝固的闪电,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依然保持着向上的姿态。积雪压弯了低处的枝条,却让树冠的轮廓愈发清晰——那是一种倔强的弧度,像极了老农佝偻却坚定的脊梁。最动人的是树冠间隙漏下的阳光,将雪地切割成几何图案,恍若大地在吟诵古老的卦辞。</p><p class="ql-block"> 山风过处,树枝簌簌抖落陈雪,露出底下深沉的枝干。这颜色不似江南的娇嫩,而是浸透了沙尘的苍劲,仿佛能听见根系在黄土中挣扎的声响。偶有山雀掠过,惊起一阵雪雾,在湛蓝的天幕下画出转瞬即逝的弧线。</p><p class="ql-block"> 暮色四合时,树枝的剪影与炊烟交织。那些沉默的树影里,藏着村庄百年的呼吸。当月光为树木镀上银边,整座山村便成了安放在雪原上的青瓷,每一道冰裂纹都是时光的篆刻。</p> <p class="ql-block">当晨光刺破山脊的薄雾,树木的枝桠便成了大地最精密的罗网。每根枝条都挂着晶莹的冰凌,在阳光下折射出钻石般的碎光,仿佛整座山林被撒上了细碎的银粉。树冠间的积雪在晨昏交替时呈现奇异的渐变——向阳面是淡金色的,背阴处则保持着冷冽的蓝白,如同大自然亲手调配的水彩。</p><p class="ql-block"> 山风掠过时,树林会发出低沉的吟唱。那是积雪从枝头滑落的簌簌声,是树枝与寒风摩擦的沙沙响,偶尔夹杂着冰凌断裂的清脆"咔嗒"。这些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层层回荡,最终融成一首没有歌词的冬日谣曲。</p><p class="ql-block"> 最动人的是树林与村庄的互动。那些最靠近村落的树木,枝桠上总挂着村民系的红布条,在白雪中格外醒目。树根处常能看到被雪覆盖的柴垛,和偶尔探出脑袋的看家狗。当炊烟升起时,树的轮廓便变得朦胧,树冠间仿佛蒸腾着白色的雾气。</p><p class="ql-block"> 暮色中的树木会展现出另一种姿态。月光下的树影在雪地上拉出长长的墨痕,随着山风轻轻摇曳,如同大地在书写神秘的符文。树冠间隙漏下的星光,在雪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仿佛有人在天际撒了一把银币。</p><p class="ql-block"> 这些树的根系常常裸露在外,盘曲如龙,深深扎入黄土深处。在积雪覆盖的山坡上,这些虬结的树根如同大地暴起的青筋,诉说着生命在贫瘠之地扎根的倔强。</p> <p class="ql-block">被遗忘的过去</p><p class="ql-block"> 黄土崖壁上的窑洞群落,像被岁月啃噬过的齿列。最东边那孔院落,门框已歪斜成一道豁口,积雪从门槛漫进来,在灶台边堆成小小的坟丘。风卷着雪粒从墙缝钻入,在炕席上画出细密的纹路——那是岁月新刻的墓志铭。风从那里钻进钻出,卷走最后一丝炊烟的记忆。</p><p class="ql-block"> 土坯墙的裂缝里。野枸杞藤蔓冻成僵硬的铁线,红果子裹着冰壳,像一串被遗落的旧纽扣。灶台积灰上覆着薄雪,炕席被雨水泡得发黑,蜷曲的边角下,一窝老鼠正搬运着陈年的麦壳。灶台积着三指厚的灰,铁锅锈成一片褐色的痂,锅沿上还粘着半片风干的玉米饼——那是二十年前某个匆忙的早晨,被遗忘的早餐。</p><p class="ql-block"> 院角的碾磨盘静静的趟在草丛中,缝隙里钻出几茎瘦弱的荠菜。曾经这里该有驴子的蹄印,该有女人弯腰筛面的影子,该有孩子绕着碾磨盘嬉闹……而今只有山风,一遍遍吹过空荡荡的碾盘,把那些声音,碾成更细的尘。</p> 作者:杨斌,中共党员,1957年生,延安热电厂退休职工,摄影爱好者,2019年起在市老年大学学习摄影,摄影作品《飞瀑》入选“笔墨写盛世,光影展山河”.全省离退休干部庆祝新中国成立七十周年书画摄影展。现为延安旅游摄影家协会会员,延安民俗摄影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