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走廊短章

小小麦子（拒聊拒花）

题记：今生有幸路过你震撼人心的壮美画卷，且在回眸时，感悟你古与今演绎的精彩。 我斑斓的梦萦，从古浪峡谷生起，踏上被踩得发烫的古道。和秋天一起打开尘封已久的诗篇，没有滞涩的行程和想象的荒疏。一路向西，向西，再向西----我正穿越历史的深幽隧道。千里河西走廊，有祁连山的皑皑积雪，有遍布大地的辽阔草原，有浩瀚的沙漠戈壁，有汉明长城的险关烽燧，有星星点点的田园绿洲…… 在一路向西的驼铃声里，有汉代霍去病的西域，张骞的丝路，还有唐代诗人王维的阳关。有那些嵌入刀光剑影的烽燧，托起长城巍峨的手臂，飞扬着中华民族的魂魄。还有灞桥的烟柳，玉门关外的胡杨，漫天的丝路花雨，大漠孤烟的传奇，在每一个长河落日里演绎。 河西走廊，曾有突厥人的胡哨，西驰的战马上，骑手喑哑的歌喉流动着悲壮。曾有粟牧人的牧笛，和雪水滋润如菌的草场，哺育了千万只牛羊。还有波斯人特有的歌谣，驮着丝稠、香料和葡萄美酒，往返在丝稠之路上。从古到今，他们有血有肉，繁衍生息，承载着一部生命旅程的厚厚秘笈，走向一个又一个传奇。 河西走廊，连着过去和未来，假设金戈铁马也是豪情，大汉王朝一路铺展雄厚。通过长矛，谁能帮我骑上汗血宝马一日千里？去看大漠敦煌，让飞天仙女飘逸成千古风姿；去听月牙泉水，让古琴声从胡杨林中穿过；去登鸣沙山，让激情在戈壁黄沙上跳动。通过响箭，谁能帮我抵达烽燧梦里的一瞬百年？我希望遇见一位操着乡音的壮士，向我讨一碗烧酒。我愿做巍巍雄关下一名幸福的匠人，让戍边勇士的刀锋上有我的铁。并让我看见：壮士在远古舞剑，美人在今天断魂！ 如今行走河西走廊，先前那桀骜不驯的戈壁风，此刻格外温婉，宛如美少女撩开了你神秘的面纱，恢复了你明丽灿烂。那祁连雪山，至今流淌着止不住的鲜血，像哈尔腾河翻过十万大山，飞流穿行成敦煌的血脉和绿洲。那戈壁湿地，滋润了狼薪湾、泛沙泉、李陵碑等大大小小的传说，成为河西不枯不朽的生命之源。那诗情画意的七彩丹霞地貌，如梦似幻，撩拨着人们寻幽探秘的遐想。那秦时明月照汉关，金戈铁马不再，寂寞了谁家豪杰？唯有一束奔跑的阳光，心里装满拔鞘亮剑的勇气，让悠悠丝稠古道见证河西走廊的繁荣，重新焕发今日的辉煌。 秦关雁塞 古浪峡谷两侧峭壁陡立，依然如豪杰的风骨。那西征的十一名杨门女将，已战死于十八里堡。不再有狼烟，在烽火台破译战火纷飞的偈语。唯有乌鞘岭，风起云涌，让秦关显露出伤口和血痕。多少往事，多少悲欣，风疏雨骤，物是人非！ 是谁为护佑百姓安康，点化了镇守山门的昌松瑞石？风戏谑过，不甘寂寞，蓄积着战争的创伤，把生存和命运高高托起。雨奚落过，不想遗世孤立，用坚硬的思想，记下辗转于尘世的刀光剑影。曾让那戊边将士的鲜血浸润了河西走廊，使不灭的魂魄盘旋萦绕，至今都不愿离去。 又是谁塑造了巨石突冗的形象？横空悬挂的山鹰之啄，因啄下滚动的碎石而为山泪跌落。以此，滴泪崖就成了天地间的雄鹰，叫人无不崇敬。总有一种力量，像正负电荷互相吸引，在空中撕开一道闪电。即使遥遥相望，两颗交流的心也会一呼百应，彼此共鸣。 古浪峡谷，能参悟大地万物，却无法参透人间的善恶。在射满箭镞的战场上，是否能找寻到战马奔驰的踪影？如今，当振羽八裔的壮怀被一枚崭新的太阳射落之后，有一滴血落入我的眼帘。而我只是一个去河西路上的旅人，行囊空空，一种好奇揣在心里----草料是否有人照应，但马匹已映入晚霞，铃铛已散落古道…… 祁连雪山 祁连山，是一匹从雪中奔跑出来的马，披着一身铠甲，正朝着西一路狂奔。驮着熟透的秋色，被白雪和水草饲养得膘肥体壮，在河西走廊上昂首挺胸。让我抬头仰望山头，雪舞云飞，这匹迎风奔腾的骏马，正向我发出一声声嘶鸣。还有那哒哒哒的蹄声，自隐约处响起，播撒一路渴望的传奇故事。 其实，灵魂飞驰的祁连山，假如我向秋天和风雨发出质问。那牧人决不用哭泣作答，牛和羊都曾流过无奈的泪水。许多年前的牧人，就让十万匹战马，为河西留下了铿锵的誓言。就像山顶皑皑白雪，滋润满山的期盼，孕育出了多少代人的繁荣。 如今，一叶知秋，风将一串串红黄相间的叶子挂在马鞍上，不改初衷。山下，依然可见昔日绿茸茸的牧草，在骄阳下呈现一种亚麻色的光芒。依然看见为数不少的黄黄的、白白的小花瓣上都闪烁着纯真的光晕。还有那件破旧的羊皮袄揣着四千年的时光，揣着英雄血，落在河西走廊上。 从此，在雪山之下，石羊河、黑河、疏勒河都在这里出生，伸出手指把河西梳理。我看见明丽的草场上镶满了珍珠般的牛羊，还有唱着花儿的扎西和卓玛。另有一群跑进戈壁的羊，正在啃食着黑石头上的阳光和沙子里的盐份。于是，我多想，从远处的雪山上撬下一块冰雪来解渴，来酿美酒。并把祁连山所有的恩赐，连同我神往已久的爱情，统统都给你。 祁连山，如果我重新给你备上马鞍，以我的热血、灵魂和梦想来喂养你。你会挽留那缕清贫中温暖的炊烟，重新打一个响鼻，发出狂奔的嘶鸣么？为什么每一棵匍匐的牧草，都会紧紧搂抱住你一缕长长的马鬃不放？现在，我只想把自己交给你，变成牧人，不管是鲜花盛开，还是秋风瑟瑟。那回荡在河西走廊上的暮归的牛羊群里，是否也起伏着我情真意切的呼唤？！ 汉明长城 先从乌鞘岭启程，后出阳关，要碾碎多少朝代的风尘。断口、烽隧、雉堞，还有汉明长城遗址，风一吹就会掉下尘土。汉朝宫殿，竖琴早已停止演奏，谁弹响没有伴奏的欢歌？明长城的残垣古墙边，将士之魂能缓缓地踱着从容的步伐么？ 而河西走廊上，苍茫隆起的长城不是神话，而是龙的脊梁。如一根生命的牧草，让草原的枯荣与博大包容一颗心的柔情。一群羊，把秋草踏得沙沙脆响，领头那只正在把我张望。又如沙砾里一群行走的驼队，从古到今涉过多少江山？唯有叮当叮当的驼铃声，接通民族和睦的脉络。 多想一个人坐在长城上，点燃一根烟看看大漠孤烟直的风景。忽然觉得黄昏下，长城，就像大地反弹琵琶的一根弦。不说剑戟满目，不说沙尘满目，不说蜿蜒古道英雄远去的背影。单说，落日最后刺出的长剑，曾折落过几叶凄惶的雁羽。 如今，总有两只鸟儿，在空空荡荡城堞上飞来飞去，那是我的眼睛。更多的时候，我什么也没有看见，只有从古到今的苍茫，只有飘浮的云。长城呵，太阳描绘过你不屈的魂魄，月亮也描写过你威严与悲壮。于是，那几千年蕴育的尊严和积绽的思想，还有粘稠的血潇潇扑来。 如今，一道霞光已然划过，那长城亦在岁月中不再落寞。从而，我不用侧耳，也会听到金属不息地碰撞的回声。那是高铁，如游龙，如钢铁长城，一声长鸣，穿越诗画长廓。一路摇曳奇幻的幽思和璀璨的希望，演绎不尽美丽的神话与传奇。 马踏飞燕 其实，在东汉把你铸成精美的青铜器之前，已有燕羽越飞越远。甘愿为你增添撕裂天空的翅膀，掠过日月星辰，掠过河西走廊。如今，你也从我的头顶一闪而过，那鼓胀的肌肉，一路狂飙翻飞着鬃毛。那奔驰了两千多年的马蹄声，嘚嘚地回响在我的耳际。 我知道，你一直追逐着雪山、草滩和溪水，诉说着丝稠古道的兴衰。像一只雄鹰一样眺望天空的高度，翅膀却遮不住迂回的裂痕与苍桑。因为，比祁连山更沉重的是远古厮杀的历史，刻满戍边将士不屈的脚印。似河西走廊永远融化不尽的积雪，如英雄血、美人泪长流不断。 每当你的三足腾空，仰天嘶鸣的瞬间，就成了一个民族的象征。那些厚重的历史，在你的蹄声里，不断诠释着千年的文明。让我满怀激情，也作飞鸟回首的惊顾，来增强你急速向前的豪情壮志。让驱散的羊只，被牧马人追赶着，圈进马头琴拉响的炊烟里。不怕一夜骤起的大风，像吹没古阳关那样，吹没你那奔腾的躯体…… 至今，奔腾是你数千年的向往，一直在祁连山巅回响。不仅让一路的驼队，正在古道上追逐丝路花雨的梦想。还让那棵棵站立千年的胡杨，见证你曾经的风姿。让沙漠、绿洲、记忆、岁月，依旧伫立在远方，塑造着永恒。 马踏飞燕，请赠予我疾驰三千里的两羽翅膀吧。一羽是奔跑的阳光，像凌空而起的飞天，呼啦啦舞起长长的彩袖。一羽是遐想的月光，像雪山把放牧的羊群永远驮在自己的身上。让日月孵化不变的信念，把善良和爱情交给人间，把希望交给远方。 酒泉月光 夜宿酒泉，天上的明月酷似一座驿站，如同流传千年的神话。晚餐时，渴进肚里的酒现在发作了，朋友邀我一起去公园赏月。穿过古里古香的石拱门，迎面依稀可以看见青石围栏环抱的城池。传说，骠骑将军霍去病破匈奴后，将御赐的美酒倒入泉中与将士共饮。 或许，这就是把“肃州”更名为“酒泉”的缘由了，并建起了汉式园林。其实，酒泉月光，是河西走廊上一幅美丽而动人的画卷。尤其在秋夜，月亮与古城、戈壁、绿洲交织，特有一番诗意。如果不在酒泉，我会觉得月光没有什么区别，现在感受真的有所不同了。让旅行的情怀，和月光绵长的温柔，梳理着一路走来的疲惫。 于是，今夜的每一缕月光，都向我轻轻走来，同浴酒泉古城。似乎要搬来一座祁连雪山，也端走一个银光闪闪的酒泉夜光杯。一缕清亮，如一滴酒水，拈联着四面八方慕名而来的客人。已经把步履的疲乏在月光明媚的映照里，悄悄消融成欢乐的歌。风吹、明月、清水凤凰古城，如果有了琵琶或羌笛就好了。 从此，身处酒泉的月光中，我似乎回到了古人乡愁般的境界里了。那金搭胡杨林能在秋夜镀上金边么？沙林小道有静谧的清凉么？月光皎洁时，瓜州的戈壁更会显得苍茫，引领着思想穿越时空。那月牙泉、红柳湾和锁阳城，会把一种远古的情思诠释得淋漓尽致。谁若能和一枚圆月对话，谁就会获得鸣沙山那唱歌的秘密。 而酒泉就在秋夜深处，聚集、开阔使我身处在灯红酒绿的斑斓里。伫立在一见钟情的古城，月光缓缓穿越我的身体，没人拒绝美艳与芬菲。以至于很晚了，我仍在城池里流连忘返，还没有回到客栈。其实，酒泉本是西部最好的落脚之地，何况有天上明月相伴。现在，河西古城一片清辉，像月夜铺上的温床，月光就睡在上面。或者，什么也不去想，只听凭内心在晨曦中把整个酒泉照亮。 烽燧遗梦 “万里烽烟泣”，河西以西，脚下踏出汉武剑，能将瞬间凝固成永远么？“十里一大墩，五里一小墩”的烽燧、烽堠、烟墩，曾托起民族傲然的气魄。无论是黄胶土夯筑而成，还是土杯夹芦苇、石块与红柳、胡杨枝垒筑而成。一堞狼烟，只能闯进我的梦乡，把占据我内心的寒冷，一寸一寸地赶出体外。 曾经，生长在这里的小草，叫剑镞；被风利折的树木，叫折戟。那弯月一样的马蹄，一路拼杀，过关斩将，守护着的是谁？唯有漠风尖叫着，掠过生命的走廓，抵达渴慕与悔恨的眼眸。今天，我也像先祖们一样，仰慕河西的一粒粟，牵住祁连山的溪水。并将用一把被爱和繁忙生锈的柴刀，砍代幸福，和幸福以外的忧伤。 至今，那些狼烟、号角、飞镞……随战马绝尘而去。远远遥望蜿蜒的古道，血与火的呐喊凝成一尊威严的祁连山脉。山下丛生的草木和清澈的溪水，把根扎下，让眺望远方的我成了它们的风景。还有几间农舍，扛起几亩农田，或者吃草的牛羊，行走在河西走廊上。我知道，岁月，在黄沙漫漫里轻轻流走；烽燧，在日月更替中静静苍老。 至今，每座烽蝶再无狼烟升起，马蹄声不再拍打峪谷中的关隘。那纷扰的战事，已涅没在荒城古道，只能从残存的城池、烽墩中寻找。请允许我拾几片阳光，重读骆驼草、红柳及千年不死的胡杨。因为，太阳的明亮从河西走廊上一跃千年，铸就了一部史诗般的辉煌！ 而我，静站在烽火台下不知所措，我的思想已被极目的沙砾所沧桑。脚下的每寸土地，也许都被将士的鲜血染过，见证千古风烟。不再有一支响箭能回过头来，只有一万匹战马折断征程……唯有烽熢上秋风阵阵，谁能将曾经的烽火和悲壮，完整而准确地表述？ 大漠敦煌 走进大漠，那无边无际的黄沙，和我的目光一起抵达遥远。千年不朽的大风依然嘹亮，巍峨的祁连雪山闪耀着神奇的光彩。而我骑一只骆驼正走在隆起的鸣沙山上，无不焕发出秋天的激情。一片一片摇响的阳光，抚摸着夫妻树梦中的呼吸，是否也颤动了你的心弦？ 走进敦煌，在明丽而厚重的蓝天下，满眼的飞天飘逸成千古的风景。那尘封已久的莫高窟，用博大精深的品质与高洁，已照亮我的思想。我从建筑、壁画、雕塑浑雄而又细腻中，可看到那些朝代更替的气象。看到汉明长城如长长伸展的手臂，青筋突起，企图捍卫一种不容损毁的尊严。看到九层遮檐下，昔日僧人焚香诵经的身影，听见风中飘散的梵音。 大漠瀚海，嘉峪关依然矗立，我已绕三圈在砖墙上游走。顺着一截土长城向西望，我的心咯噔一下，那是谁更尽一杯酒的地方？似乎有一只沙鹰已经飞越黄昏的荒漠，似乎有一群羊吞吐着洁纯的月光。一颗流星划过牛栏的上空，一些人通过伤口，是否回到了自己的故乡？ 大漠敦煌呵，永远不老的是沙海绿洲中无声的诺言！在月牙泉亮晶晶的眸子里，无数企盼于水中走出，直达心灵又越超心灵。在鸣沙山的驼铃声中，我想撕下一片晚霞，将钟爱的月牙系在肩膀上？更多的人，在大漠的落日下，为天边的那粒沙子，内心盛满了泪水。 如今，鸣沙山的敲门声叫不醒莫高窟的睡佛，藏经洞放射出智慧的光芒。而敦煌是大漠演绎出的生命之火，洞彻幽暗，也把希望带给游人。像我仰望的月光，澄澈安宁，仿佛闪闪发亮的沙子和源远流长的情感。我似乎听到了黄沙的声音，像一次生命的约定，没有人拒绝时间的光芒。 月牙泉水 一滴水，穿不透鸣沙山坚硬的沙粒，却能拴住铁背鱼遐想的涟漪。鱼说，你肯定看不见我思念的眼泪，因为我在你的怀里。两滴水，已把月亮分成两份，如梦挂在天和地的两头。水说，我能感受到你的眼泪，因为你在我的心里。 美丽的月牙泉，你就是天的镜子，你就是沙漠的眼睛。假如，一夜秋风，吹走一座沙山，永远也吹不走泉水温柔的情感。我知道，你滋养多少铁背鱼的肺叶，使七星草的眼神有了娇媚的张望？难道那纷至沓来的游客，都是为田震那深情而缠绵的歌声么？ 于是，所有我所深爱的，像挤挤密密的芦苇，把秋色舞得满天都是。使我油然想起一种命运的蜕变，想起一种血液的渗入……虽然，我扶不稳芦苇柔软的腰肢，夫妻树却能分辨出月光的味道。还有泉水荡起的鸟语，从我的耳际掠过，混合着花草的清香。 假若，驼队把日子驮在身上，一次爱情需要多少时间？沙漠不忍将我淹没，沙丘上的姑娘很大方地唱着歌。而我多想在鸣沙山振臂一呼，悸动游人内心深处的水声。即使没有月光，我都会感知沙粒里两个人彼此相依的倩影。 假若，一切与水有关，我一直相信爱是唯一的动力。那起伏的沙丘，已把内心的潮汐洒向天上人间。那月牙泉水，凝炼成深邃的期盼，汩汩地流进我无尽的思念。从此，蔚蓝成为一种梦的色彩，重印在我前世今生的痴迷里…… 鸣沙驼魂 当我为坐标，我看见鸣沙山已抱住了天，曾赐于游客多少日出月落和满天彩霞？从月牙泉开始，总有风顽童一样，大一阵小一阵跟着我，并响起黄沙咀嚼阳光的声音。这就是鸣沙山的来历么？让我领略风走沙鸣，或如天籁之音，或如管弦有声。从此，沙粒是沙丘的影子，带着爱恋，从低处向高处汇聚，形成了壮阔的景观和歌吟。 而在我的眼里，那游人骑的骆驼像浮动在沙子里的音符，从金黄的沙丘上穿行……那投射到黄沙上的驼影，组成一个无畏的行列，已变成了一绺绺最美丽的霞光。或沐浴在旭日的辉芒里；或行走落霞多情的故事里。还有那叮叮当当的铃声，如沙波托起沙鹰的翅膀和牵驼人的身影。于是，我开始沿着生命的走向，找寻着那永不变更的灵性，骆驼的灵性。 曾背负壮士的使命，把生死托付给荒漠，将孕育出怎样的刚毅？终于，我看到了，看到了骆驼那双炯炯有神的神眸，闪烁着坚贞不移的光芒。那一颗小小的心脏，却能容纳着广大的沙漠，和无限的时空。只要游人有需要，就驮起万种风情，陶醉于黄沙，感动眼珠。只要有狂风肆虐，就全力抗争，或跪卧或奔走，直到精疲力竭，化为一粒沙子。 骆驼呵，你身在荒漠，已注定要与风沙交淡一生。而风沙，会在我真诚的感召下，能流出那汩汩的溪水么？我知道，你的绿洲一定深藏在祁连山腹地，哺育着不息的生命。那个守着大漠的人，在一蓬骆驼草里，能够完成了他的誓言吗？ 如今，谁的另一半，被锁在月牙泉里，锁在你深深的眸子里。谁又把这个秋日的黄昏和晚霞，建造成一座童话的沙丘？月亮升起时，驼铃伴着歌声，响彻鸣沙山，被泉水洗了又洗。已让那个汲水的飞天，把沙子装进陶罐里，溶化成海的骨骼…… 西出阳关 谁能相信，这里是汉唐军事防御与贸易枢纽之所在？这里沙丘镀金，远去的驼队，在裹卷沙砾黄昏的天际里隐没。明知西出无故人，为何墩墩山的烽燧，如你绝尘的背影，狠心地将往事遗弃？现在，我也要像脱下盔甲的老将军那样，以无奈的目光审视着世事的变迁…… 眼下是仲秋，我似乎能听见那刀剑撞击的铮铮之声，已把狂胡的弯刀折断。西风掠过，阳关古道依旧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共同戍守着歃血的誓言。那一堆黄沙，掩埋了将士的泪眼；断壁残垣，呼喊着生命的顾盼流连。那河西走廊的风，还携带着金戈铁马的气息，诉说着战争的残酷与悲壮。唯有汉长城像一位诗人思考天空的寂寥；如一位将军巡视昔日的战场。 而我，不想目睹阳关残存在夕阳中的影子，更不想在呼啸的漠风中添几声叹息。在古董滩上，我正在寻找那些铜的碎片，或者是古钱，或者是士兵的甲片。只想把那一段纷落的往事，和世间的情愁，重要扶回梦境中的绿洲里。让那片倒伏的枯草，像一群喋血的兵卒抬起头颅，如守卫关隘的烽燧。 如今，战车的轰隆与马嘶人唤为何一直在空旷戈壁的沙砾间回响？金轮西坠，通过时间和伤口，谁能帮我在黄沙里强悍，继续在狼烟中轮回？秋色苍茫，所有的故事落幕，都是远去的传奇，而我已成这里的风景。历史的尘烟呵！你埋藏了多少双眸深处的绝唱？你让多少灵魂横渡了苍凉的时光？ 如果阳关，和我一起分享漠风、烈日、流沙，还有丢了故人后的孤独。我就用很轻的词汇写下我的故乡和亲人的名字，学会用一把骨头去爱。并让王维再次路过阳关、诗歌路过伤痕后，诠释大风起兮的内涵。我会在揉碎的沙粒里，不再清泪盈怀，不再藏有那些悲伤和离情。依然像阳关用坚守的姿势，在苍茫岑寂的河西走廊上抒写最后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