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镇

云朵有点甜

我站在石板铺就的高处，望着脚下层层叠叠的灯火，像是把整座山都点亮了。芙蓉镇就在这山与水的怀抱里，静静呼吸。夜色中，飞檐翘角在光晕里勾出柔和的轮廓，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梦境。瀑布从岩隙间跌落，水声轻响，与远处隐约的人语混在一起，竟不觉得吵，反倒添了几分生动。山体披着浓绿，灯光一照，树影婆娑，仿佛整座镇子被自然轻轻托起，又藏进它的怀里。

沿着河走，水面上浮着一串串灯影，像是谁把星子揉碎了撒在河上。河水不急，悠悠地流，把两岸的楼阁、飞檐、红灯笼都揽进怀里，又轻轻摇晃。石阶一级级浸在水边，有人坐在上面晃脚，也有人提着相机蹲着拍照。我放慢脚步，听见木楼深处传来一声笑，又很快被夜风卷走。这镇子的夜晚，不喧闹，却从不冷清——它用自己的节奏活着，像一盏不灭的灯。

换了个角度看镇子，才发现它竟顺着山势爬得这么高。一层楼接着一层楼，像是人们把生活一层层叠上去，叠出了一座空中楼阁。灯光从最低处一路蜿蜒而上，像一条温顺的龙盘在山脊。河边平台上，三三两两的人影晃动，有的举着手机对准倒影，有的只是站着，什么也不做。我忽然明白，有些人来这儿，不是为了看什么，而是为了感受——感受时间慢下来，感受灯火照在脸上那点暖意。

楼阁之间，人影错落。有人倚着木栏杆吹风，有人在角落的茶摊坐下，端起粗瓷碗慢悠悠地喝。灯光从屋檐下漏下来，照在树梢上，叶子泛着青蓝的光，像是被夜色染过。我走过一丛桂树，香气忽然扑上来，才想起已是秋深。这镇子的美，不只是看的——它是听的，是闻的，是脚踩在石板上那一声闷响，是风穿过廊檐时的低语。

我停在一座三层木楼前，它被灯笼围得像个发光的盒子。每层都有雕花栏杆，檐角挂着小灯，暖黄的光晕洒在脚下青石上。墙上一幅长条书法随风轻颤，墨字遒劲，写的是“溪山清影”，倒真应了这景。人们在门前的小平台上聚着，说话声嗡嗡的，像一群归巢的鸟。我不进去，就站在几步外看着——有时候，热闹最动人的地方，是能让你安心地做个旁观者。

最醒目的是一颗悬在半空的黄球，像一轮落不下去的月亮，周围围着一圈红灯笼，把整条街都染上了节日的颜色。我抬头看它，竟觉得它不像是装饰，倒像是镇子的心脏，一明一灭，跳动着夜的节奏。山林在背后沉默，黑黢黢的轮廓衬着灯火，让这人间烟火显得更暖。我不知这灯节因何而起，但走着走着，心也跟着亮了起来——有些光，照的不只是路，还有人心里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