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女散花(4)

揽月

第四章 花间流年

紫璎仙子返回瑶池后，心中却时常浮现那山海之间的花海，以及明泉那双清澈的眼睛。王母察觉她心神不宁，却只当她留恋凡间景色，便命她每年花开时节可下界巡视百花，倒也遂了紫璎每年花季之约的承诺。

人间岁月如白驹过隙，转眼已是第三个春天。

五莲山下的村庄因百花盛开而渐渐闻名遐迩。明泉将紫璎留下的七彩琉璃花精心培育，竟在凡土中种出了变异的新品种——花瓣如琉璃般透亮，却比寻常花朵更耐寒耐盐。他将其命名为“念璎花”，每年春日第一批开放。

这一日，明泉正在“落花顶”采集花露制药，忽闻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这花好生特别，我从未见过。”

明泉手一颤，花露瓶险些落地。他缓缓转身，只见紫衣女子立于花丛中，三年时光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依旧是初见时的模样。

“姑娘...你果真回来了。”明泉声音微颤。

紫璎微笑颔首，目光落在那些晶莹的花朵上：“这花...”

“是我培育的，”明泉有些不好意思，“自那年分别后，我便尝试培育各种花卉入药。这种花最为神奇，其露水可治热病，花瓣研磨后可愈外伤。”

紫璎心中震动。天界之花本非凡人能育，更遑论变异出新种。她细观明泉，才发现他身上竟有淡淡灵光流动——这是长期接触仙花灵草，又心怀仁念，自然孕育出的慧根。

“你做得很好。”紫璎由衷赞叹。

两人如旧友重逢，漫步花海。明泉讲述这三年来村庄的变化：因百花盛开，外地商人前来采购花卉药材，村子日渐富庶；他开设了医馆，用花药救治了许多病人；每逢花季，游人如织，村民便以花茶、花糕相待，形成了“花宴”习俗。

紫璎静静听着，心中欣慰。行至“花崖”时，明泉忽然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支精心保存的干花——正是三年前紫璎留下的那朵七彩琉璃花。

“这花我一直保存着，”他轻声道，“每当研习医术遇到难关，看到它，便觉心中有力量。”

紫璎凝视那朵干花，发现它虽已失去水分，却依然保持着鲜艳色彩和淡淡仙气。这不符合常理——除非...

她心中一动，伸手轻触花瓣。霎时间，干花竟恢复鲜活，重新绽放出七彩光芒！

明泉惊愕地看着这奇迹，又看向紫璎，一个藏在心中三年的猜测终于得到证实：“你不是寻常女子，对不对？”

紫璎知已无法隐瞒，轻叹一声，周身泛起淡淡霞光：“我乃瑶池司花仙子，紫璎。”

明泉虽已有猜测，但亲耳听闻仍震撼不已。他后退半步，躬身欲拜，却被紫璎扶住。

“你我之间，不必行此大礼。”紫璎柔声道，“我虽是仙子，却欣赏你济世救人之心。仙凡虽有别，仁心却相通。”

那天，紫璎没有急着离去。她以仙子身份，指点明泉更多花卉药性之道，甚至传授了几种简单的炼药仙法。夕阳西下时，明泉鼓起勇气问道：“仙子明年还会来吗？”

紫璎望向天际：“只要王母允准，只要这里百花依旧，我便会来。”

“那若有一日...百花不再呢？”明泉追问。

紫璎深深看他一眼：“花开花落自有其时，但真心培育的，永不凋零。”

说罢，她化作一道紫霞离去，留下明泉独立花海，手中那朵七彩琉璃花在暮色中微微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