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范记忆之我们的老师

路在脚下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师范读书期间,有几位老师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时隔三十多年,可他们独特的个人魅力、渊博的学识、生动的教学方式依然让我记忆犹新,不时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班主任薛老师兼带数学,忠厚实在,平易近人,操着一口浓重的离石西部方言。一走进教室,面对学生,总是习惯性地用食指往上顶一下镜框,开口就是“孩子们”三个字,其实他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可“孩子们”三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又显得那么自然,那么亲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当时,师范生毕业后是分配工作的,所以对于我们而言,学业压力并不是很大,考试只要及格就OK,所以每当考试临近,同学们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六十分万岁!”薛老师没有纵容我们的这份散漫,经常皱着眉苦口婆心地对我们说:“孩子们,你们将来的工作是要走上讲台,教书育人,作为一个老师,肚子里没点墨水怎么去教学生?千万别混日子,不然你以后会后悔的,更重要的是还会误人子弟哩!”在薛老师语重心长的悉心引导下,我们班学习氛围浓厚,暗地里同学们互相较劲,正是在这样的学习氛围中,韩同学在三年后,杀出重围,叩开了山西师大的大门,成为我们班的荣耀。要知道,那一年全校只有两个名额,升学之难,可想而知。我至今清楚地记得,1993年秋季开学后不久,当薛老师乐呵呵地捧着一块儿黄灿灿的“山西省先进班集体”铜匾走进教室时,教室里顿时化作欢乐的海洋,薛老师也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犹如开了一朵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岁月一晃就是十几年,当年捧着铜匾欢呼的少年,早己走上讲台,成为别人口中的老师。有一天,我们几个同学小聚,闲聊中,孙同学提到了薛老师,于是我们买了点烟酒水果,一起去看望他。一进门,薛老师还是那熟悉的动作和亲切的三个字“孩子们”。孙同学笑着打趣:“现在还叫孩子呢?”“在我的眼里,你们永远是孩子!”薛老师一句话让我们瞬间动容。在薛老师心里,我们永远是那群需要他叮嘱,被他牵挂的孩子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文选与写作老师姓杨,戴着一副近视眼镜,镜片很厚,如果仔细一瞧,镜片上一圈圈的纹路特别清晰。杨老师深厚的文学功底,不亚于他的眼镜片。讲朱自清先生的《荷塘月色》时,在他磁性的男中音里,我们的眼前仿佛真的铺开一片荷塘:嫩绿的荷叶,洁白的荷花,月光淌在上面,像铺了一层轻纱;仿佛真的听见了月光流淌的声音,听见了荷叶在清风里摇曳的沙沙声;仿佛真的嗅到了荷花那股淡淡的清香。至今回想起来,听杨老师讲课,那就是一种美的享受,让人沉醉其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更让我难忘的是,在第一次作文点评课上,我的一段描写枣树从发芽到长出绿叶,最后开花结果的文字被杨老师当作范文在课上朗读。在满是金属质感的磁性声音里,文字一个个地从他嘴里流淌而出。那一刻,我竟有些恍惚,这么优美的文字真的是我写的吗?那份被认可的喜悦,犹如一颗甜甜的糖,在心里慢慢地化开,使我从此爱上了文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可惜杨老师只给我们上了不到一年的课,学校就换了个老师,可那充满神奇魔力的朗读声,那朦胧月光下淡淡的清香,至今让我回味无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还有心理学任老师,在他的课上,永远充满了欢声笑语,他总是把那些抽象的概念揉进了鲜活的故事中,而这些故事的主人公就是二圪蛋。没人知道二圪蛋到底是谁,只知道他就是我们将来登上讲台时一定会遇到的某一个学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讲条件反射,任老师用握着粉笔的手敲着黑板“咚咚”响,提高声调:“狗看见骨头就流口水,这是经典的条件反射,你们班的二圪蛋听见下课铃响,比兔子跑得还快,为啥?因为他把下课铃和冰棍儿绑一块了,铃一响,脑海里马上浮现出的是冰棍儿。”全班同学哄堂大笑。讲因材施教,二圪蛋又准时出场:“二圪蛋这孩子体育好,跑一千米,全班第一,可让他背一首古诗,半天也蹦不出几个字,比登天还难。身为老师,你不能逼着二圪蛋去当学霸,同样的道理,你也不能逼着文艺委员去扔铅球,这叫尊重个体差异。”同学们相视而笑。“别笑,这是正经知识点,你们将来会面对各种各样的二圪蛋。”同学们正襟危坐,收敛了笑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时间久了,二圪蛋的名字就和心理学课紧紧绑在了一起,有时任老师刚走进教室,有胆大的同学就会问:“任老师,二圪蛋今天又咋了?”任老师把教案往讲桌上一放,眉眼弯成两道月牙儿:“二圪蛋今天胆子肥,还没上课就开始打探消息了。”又是一阵哄笑,教室里流淌着快乐的空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三十年的时光匆匆而过,师范的校园也早已变了模样,可薛老师那声亲切的“孩子们”,杨老师荷塘月色中的清香,任老师课堂上二圪蛋的故事,却永远留在我们的记忆里。</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