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蒲公英飞呀飞,它载着我的梦一路前行,渐行渐远,儿时的故乡在脑海里,清晰了又模糊,模糊了又清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站在流年的渡口,那些如烟的往事又不经意涌上心头。将回忆的网撒向河里,打捞出童年的点点滴滴,甜甜的,美美的,苦苦的,涩涩的,五味杂陈。</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的老家在古镇吴城,是个四面环水的小岛,人们都说它是鄱阳湖中的一颗明珠,与景德镇、樟树镇、河口镇并称“江西四大名镇”,曾是江西重要的商贸中心和水运枢纽,享有“装不尽的吴城,卸不完的汉口”的美誉。也是古代兵家必争之地。当年镇上流传这样一个故事:元朝末年朱元璋和陈友谅大战鄱阳湖,吴城属战略重地,但水患频繁,河边的渡口经常有人溺水而亡。朱元璋的谋士刘伯温推算出是鄱阳湖孽龙作祟,需以北斗七星之力镇之。于是他选在渡口边造七孔石桥,对应七星方位,桥栏雕七星图案,因此桥方圆数里名曰七星桥。我六岁前,就住在七星桥一幢有天井的老屋里。老屋离蒋经国先生外室夫人章亚若在万寿宫的老宅不超过500米。老屋外面是用青砖砌成的,虽说经过岁月的打磨,很多砖已斑斑驳驳,墙基上都已长满了苔藓,屋顶上长满了杂草和野花,但整栋老屋给人的感觉还是结实和美观的。老屋里面全是木头做的,中间有个大大的天井,记忆中老屋里有八个厢房,每个厢房门口都有好几个大柱子,所有厢房的木梁木隔板上都雕刻着各种精致的图案,甚是好看。正门中间的那根横梁上有几个鸟窝,春天来了,看着燕子飞来孵出一窝窝小燕子好是开心。真可谓:“旧时王榭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屋里面常住六户人家,都是有着千丝万缕的亲戚关系。什么大婆、蚌婆、华伯华妈、蚌伯蚌妈、大伯大娘呀,什么莲娣姐蚌丽姐、北瓜哥锅巴煎姐呀、奇生哥精灵哥呀,还有小菊长菊可文及一群小弟弟和小妹妹们……虽说有些名字别人听起来很土很俗,但在我的心里感觉特别亲切。</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屋里的住户关系非常融洽,一家有事大家出力。你在我家吃饭,我去他家聊天是常事。要是碰到重大的红白喜事,不需要外人帮忙,老屋里的人就能够搞定。蚌爸眼睛高度近视,到后来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了,但他又喜欢看书读报,我爸就经常抽时间去读报给他听;大娘要出门办事,孩子没人带,华妈就自告奋勇帮她带……类似这种事在老屋里屡见不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屋里的孩子们呢,不论年龄大小,不论辈分(有的阿姨还没外甥年龄大呢),没事就扎一块玩,捉迷藏呀,跳房子呀,滚弹珠呀,打标呀……每当此时银铃般的笑声总是回荡在老屋的上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夏天的晚上,繁星密布,有的像眼睛一眨一眨的,有的像明灯一样在闪烁,有的跟你藏猫猫时隐时现。大家都搬竹床到外面的马路上去纳凉,我们仰卧在竹床上,嘴里唱着:“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眼睛望着星空一颗一颗地数星星,那划过天际稍纵即逝的流星,那像勺子似的北斗七星,那亮晶晶的紫微星,还有那隔着天河相望的牛郎织女星……然后在大人讲着那古老的传说中安然入睡。</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最妙的是下大雨呀,老屋的天井成了水帘洞了,虽说没有“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那种磅礴气势,可那噼里啪啦倾泻而下的大雨在天井的两边织成了一道壮观的双层雨帘,水雾茫茫,珠玑四溅,就孩提时的我们来说,可谓是人间仙境了。大伙都把这当作花果山的水帘洞,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个小猴子,打着赤脚,在水幕里穿来穿去,欢声雀跃,也管不了事后是否挨揍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屋外面也有很多邻居,邻里关系也极好,我记得国军的姐姐比我们都大,那时我们眼中的她漂亮、聪明、能干、时尚、懂得的太多了,大家都亲切地叫她“妖怪姐”,“妖怪姐”常给我们讲故事,分糖果,做游戏。“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朋友坐飞机;你拍二,我拍二,两个小朋友梳小辫;你拍三,我拍三,三个小朋友爬雪山……”这个游戏我至今记忆犹新,仿佛如昨。后来她出嫁到外地去了,我们着实难过了好一阵子。五十多年过去了,心里常眷眷,不知远方的她一切安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九六八年,我随爸妈下放到丁家山吴家村。搬家的那一天,我躲在老屋里哭红了双眼,最后还是被父亲抱上了牛车。车轱辘的转动声,把我的心都搅碎了。别了,我童年的小伙伴,别了,我的天井老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天井老屋,我童年的乐园。那些年那些事那些人已化为不朽的记忆常令我动容,那彼此间的真善美也永远沉淀在记忆的河滩,任流年似水,也冲不走那曾经的美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