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山艮岳与花石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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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庆芳

宋徽宗，名赵佶(公元1082-1135年)，在位25年，国亡被俘受折磨而死，终年54岁。赵佶生活穷奢极侈，大肆搜刮民脂民膏，修建华阳宫等宫殿园林。崇宁年间，他命户部侍郎孟揆组织人工于河南开封的上清宝箓宫之东筑山，号“万寿山”。周四十余里，其最高一峰九十步，上有介亭。竣工后，他亲撰《艮岳记》。这座万寿山因在国之艮位，所以取艮岳名。为了修好艮岳，他派朱勔(miǎn)设立苏杭应奉局，搜寻民间的奇花异石，运送汴京，修筑“丰亨豫大”的艮岳。为此，朱勔横征暴敛，害得许多百姓倾家荡产、家破人亡。谁家只要有一花一石被看中，朱勔就带人用黄纸一封，标明这是皇上所爱之物，不得损坏，然后拆门毁墙地搬运花石，用船队运送至汴京。甚至由于搜集来的花石太多，运送的船只不够，就截劫粮船和商船，把船上货物倒掉，装运花石。由于运石主要是走水路，水运的队伍那时称为“纲”，所以这支运输队伍就被称为“花石纲”。花石纲在江河里穿梭似地来往，而民夫为运送花石日夜奔忙。就这样，他将北宋政府历年积蓄的财富很快挥霍一空。“花石纲”曾用船运一块四丈(约13米多)高的太湖石，一路上强征了几千民夫摇船拉纤。遇到桥梁太低或城墙水门太小，朱勔就下令拆桥毁门。有的花石体积太大，河道不能运，朱勔就下令由海道运送，常常船翻人亡。人民在此戗压之下，痛苦不堪，爆发了宋江、方腊等农民起义、这就是小说《水浒传》的真实历史背景。

公元1125年10月，金军大举南侵、金军统帅宗望统领的东路军在北宋叛将郭药师引导下，直取汴京。赵佶接报，连忙下令取消花石纲，下《罪己诏》，承认了自己的一些过错，想以此挽回民心。为了抵御金人围城，人们利用艮岳的建筑材料，拆屋为薪、凿石为炮，一代名园夷隳。现在原艮岳的很多好石头因秀透耐焚而得以残存，却随着时间的推移又多易主转鼻徙移到他乡。
艮岳的兴建说明:从唐代开始，喜爱雅石的人地位越来越高，而赵估是最高统治者。这次采集石头的活动可谓空前绝后，并出露了一大批名石。艮岳是中国石文化发展历程中最值得深思的，不深思就不免玩物丧志，同时更要避免因上之好而佞臣趋骛。因为最繁荣的背后利益的驱使会使文化走向悲哀。徽宗是一个昏庸与才艺双绝的皇帝，善于画雅石。更是喜爱雅石玩，其所画的太湖石传世《祥龙石》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而皇帝一爱就有人向他讨好，其中六大贪贼之一的朱勔就是中国石文化史上一个最重要的反面典型人物，足以让后来赏石者引以为种败类:
“朱勔，苏州人。父冲，狡狯有智数。家本贱微，庸于人，梗悍不驯，抵罪鞭背。去之旁邑乞贷，遇异人，得金及方书归，设肆卖药，病人服之辄效，远近辐凑，家遂富。因修莳园圃，结游客，致往来称誉。
始，蔡京居钱塘，过苏，欲建僧寺阁，会费钜万，僧言必欲集此缘，非朱冲不可。京以属郡守，郡守呼冲见京，京语故，冲愿独任。居数日，请京诣寺度地，至则大木数千章积庭下，京大惊，阴器其能。明年召还，挟動与俱，以其父子姓名属童贯窜置军籍中，皆得官。
徽宗颇垂意花石，京讽勔语其父，密取浙中珍异以进。初致黄杨三本，帝嘉之。后岁岁增加，然岁率不过再三贡，贡物裁五七品。至政和中始极盛，舳舻相衔于淮、汴，号‘花石纲’，置应奉局于苏，指取内帑如囊中物，每取以数十百万计。延福宫、艮岳成，奇卉异植充初其中。勔擢至防御使，东南部刺史、郡守多出其门。
徐铸、应安道、王仲闳等济其恶，竭县官经常以为奉。所贡物，豪夺渔取于民，毛发不少偿。士民家一石一木稍堪玩，即领健卒直入其家，用黄封表识，未即取，使护视之，微不谨，即被以大不恭罪。及发行，必彻屋抉墙以出。人不幸有一物小异，共指为不祥，唯恐芟夷之不速。民预是役者，中家悉破产，或鬻卖子女以供其须。斫山辇石，程督峭惨，虽在江湖不测之渊，百计取之，必出乃止。
尝得太湖石，高四丈，载以巨舰，役夫数千人，所经州县，有拆水门、桥梁，凿城垣以过者。既至，赐名‘神运昭功石’。截诸道粮饷纲，旁罗商船，揭所贡暴其上，篙工、柁师倚势贪横，陵轹州县，道路相视以目。广济卒四指挥尽给挽士犹不足。京始患之，从容言于帝，愿抑其太甚者。帝亦病其扰，乃禁用粮纲船，戒伐冢藏、毁室庐，毋得加黄封帕蒙人园囿花石，凡十余事。听勔与蔡攸等六人入贡，余进奉悉罢。自是勔小戢。
既而勔甚。所居直苏市中孙老桥，忽称诏，凡桥东西四至壤地室庐悉买赐予己，合数百家，期五日尽徙，郡吏逼逐，民嗟哭于路。遂建神霄殿，奉青华帝君像其中，监司、都邑吏朔望皆拜庭下，命士至，辄朝谒，然后通刺诣動。主赵霖建三十六浦闸，兴必不可成之功，天方大寒，役死者相枕藉。霖志在媚動，益加苛虐，吴、越不胜其苦。徽州卢宗原竭库钱遗之，引为发运使，公肆掊克。园池拟禁篥，服饰器用上僭乘舆。又托挽舟募兵数千人，拥以自卫。子汝贤等召呼乡州官寮，颐指目摄、皆奔走听命，流毒州郡者二十年。
方腊起义、以诛勔为名。童贯出师，承上旨尽罢去花木进奉，帝又嘉動父子弟侄在职者，民大悦。然寇平，勔复得志，声焰熏灼。邪人秽央、候门奴事、自直秘阁至殿学士，如欲可得，不附者旋踵罢去，时谓东南小朝廷。帝末年益亲任之，居中白事，传达上旨，大略如内侍，进见不避宫嫔。历随州观察使、庆远军承宣使。燕山奏功，进拜宁远军节度使、醴泉观使。一门尽为显官，驺仆亦至金紫，天下为之扼腕。
靖康之难，欲为自全计，仓卒拥上皇南巡，且欲邀至其第。钦宗用御史言，放归田里，凡由勔得官者皆罢。籍其赀财，田至三十万亩。言者不已，羁之衡州，徙韶州、循州，遣使即所至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