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迪散文随笔】这一天

彬宇如丹

<h1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inherit;">人生漫步篇</b></h1><h1 style="text-align:center;"><br></h1><h1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inherit;">(86)</b></h1><h1><br></h1><h1> 2026年1月9日的这一天,对于某些人或许是个不寻常的日子。但是对于我而言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子。</h1><h1> 这一天是星期五,过了这一天就是星期六,我还思忖着该去个什么地方周游一下。已经习惯了云淡风轻的生活,一切都那么随心所欲。</h1><h1> 墨尔本正是一年之中的盛夏,也是一年之中繁花似锦的季节。随便走到什么地方都可闻到一阵阵花香,有时分辨不清花香从何而来。映入眼帘的都是一片片葱郁的林木,还有不绝于耳的声声鸟鸣。</h1><h1> 这是个让夏季任性的季节,该绿的恣意的绿,该红的尽情的红。我照常出门去散步,遇见了邻里的上海籍女主妇。</h1><h1> 她满头挂着卷发棒出来清扫落叶,指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嗲声嗲气的嚷道:“哦哟哟,天气好的不得了呀,让阿拉(我)开心的要死掉了”。</h1><h1> 精明细腻的上海人经常把安逸舒坦的感觉用“死掉了”这句口语化的词汇来形容。虽然有点夸张的语气,也是他们鲜活语言的表述。</h1> <h1>  这种溢于言表的情绪表达说明他们的心情很是愉悦。各地的语言都有各自不同的特色,也属见怪不怪的事情。</h1><h1> 南北对照之下,东北人把这一种感觉称之为“吁咗”,譬如去别人家吃饭吃的舒服了就会说这顿饭吃的很吁咗。东北的习俗喜欢吃杀猪菜,到了年关家家户户都要杀猪,乡村哀鸿遍野,是一年到头最喜庆的日子。</h1><h1> 这一天肥肉血肠敞开肚子造,杂粮酿的烧酒尽情的往嘴里倒。吃喝过瘾了就一边剔着牙一边打着饱嗝,那才叫吁咗呢。享受这种平民生活的感觉别提多舒坦了。</h1><h1> 不好意思,话题扯的有点远了。还是回到正题上来吧。</h1><h1> 这一天的早晨我起来的稍微早了一点,照例先去给院子里栽种的植物浇浇水。太阳还没有出来(不是没有出来,而是被云彩遮挡着),微风从树隙间徐徐吹来,感觉特别的清爽。</h1><h1> 几只斑斓的蝴蝶在花瓣上吸吮着露水。一只蜻蜓像轰炸机似的在头顶上盘旋。还看到了蜗牛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好奇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h1><h1> 我称不上是一个善于耕耘的人,对于亲近土地的劳作只算是浅尝辄止。一月前买了几株西红柿苗栽在花盆里已经结出了一串串果实,红澄澄的像一串串灯笼。</h1> <h1>  有了成就感接着又去买了几株茄子和辣椒苗栽种在花盆里。娇娇嫩嫩的苗儿在微风中摇摆着,为不缺少绿色的院子里又增添了一抹清新。别人做起这些农活信手拈来,而我做起来则显得笨手笨脚。</h1><h1> 天气预报显示今天是一个高温天,但从天象判断和体表感觉还看不出有高温天气的征兆。墨尔本的气候少有酷暑,也鲜有严寒,气候宜人。我把院子里的活计打理完以后,就躲到屋子里去看闲书。</h1><h1> 我一直坚持着每天都留出一点时间来阅读,也是常年养成的一种习惯。我始终认为每本书里都会有或多或少的营养,让人受益匪浅。</h1><h1> 外面的世界已经精彩的五彩缤纷,还有多少人读书呢?如果有人认为读书是附庸风雅,我也不会与他们争辩。只要读起书来一切都趋于安静了,这是我读书的感觉。</h1><h1> 这一天,我读的是奥地利里尔克的诗集《沉重的时刻》,这本诗集印本不多,能淘到不容易。里尔克出生于一个铁路工人的家庭。大学时用心攻读哲学、艺术及文学,最后深造成了一个世界知名的诗人。</h1><h1> 我每天都会选读其中的一首,不会多读。读的过程中会慢慢的品味。今天读的这首诗题目叫《我过的生活》,诗很短。</h1> <h1>  我过着的生活/像在事物上兜着越来越大的圈子/也许我不能兜完最后的一圈/可我总要试试/我绕着上帝/绕着太古的高塔/已兜了几千年之久/依旧不知道/我只是一只鹰/一阵暴风/还是一首伟大的歌。</h1><h1> 诗人里尔克出生于公元1875年卒于1926年,恰好活过了半个世纪多一点点。他的寿命不长。奇怪的是大多数杰出的诗人寿命都很短暂。因而他们留下的文字并不多。但是他们的诗歌却隽永,每首诗都是心血之作,读起来直抵心灵。</h1><h1> 里尔克是一个诗人,我只是他的一个读者。我们中间隔着一个半世纪的漫漫时光。如今,他的诗歌还鲜活在诗坛上,或许世界上只有诗歌的寿命才是漫长的。</h1><h1> 读过诗我又随便浏览了一下手机的头条。这几天网络有点热闹,南京博物馆的名画诡异事件沸沸扬扬,某某某演员的哭穷叙事又引发了网民热议。历史和现实在不停的撞击着良心,枯瘦的信念在阳光下被灼烤的奄奄一息,让这个世界越发浮躁。</h1><h1> 这时,我渐渐地感觉到有阵阵热浪包抄过来。这才知道墨尔本今天的气候确实不太寻常。还不到正午,外面的气温已经攀升到40多度,而且还在继续升高,就连柏油路面都开始软化了,可想而知地表温度该有多高。</h1><h1> 有个澳洲人在烈日下做了一个试验,把炒勺放在烈日下暴晒一番,竟然摊出了焦黄的鸡蛋饼。让人大开眼界。</h1> <h1>  看不出太阳藏在什么地方施威,抬起头被强光刺的连眼睛都睁不开。这才进一步意识到今天注定是个不平常的日子。骤然的高温风险已经初显端倪。</h1><h1> 因于燥热难耐只好开启了家里的空调,一反常态的是空调运行不一会就会自动跳闸,推上了电闸不多时又会再跳。酷热已经让空调出现了紊乱。</h1><h1> 过了午后又罕见刮起了猛烈的热风,满院子飘落下枯干的树叶。地面所有的植物都呈现出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也听不到了婉转的鸟鸣。</h1><h1> 大街上已经看不见几个行人了,就连公交车也在烈日下艰难的喘息。到太阳落山还有段时间,我们决定到伊思蓝商场去避避暑,那里有集中空调,顺便也采购点平时需要的东西。</h1><h1> 来到商场门口,还没有踏上滚梯就遇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是马来西亚人,在一家慈善机构当志愿者。她身材纤细,消瘦的像一根枯干的竹子。她满头白发,风掀起乱发就像惊起了白色的鸽子。我问她今天怎么没有去做善事呀,她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h1><h1> 她说自己也是需要学习干点其它的事情,不能总是为别人而付出,而让自己做马牛。我说今天的天气奇热难耐呀,一定要注意防暑。她却说只要自己的心里凉爽了就不会被炎热纠缠。</h1> <h1>  她告诉我们附近有一个图书馆,这个天气去那里看看书也是不错的选择,起码可以降暑。于是我们改变了主意跟随着她来到了图书馆,不看不知道,眼前的一幕还是深深的感动了我们。</h1><h1> 图书馆是市政厅专门提供给平民休闲的一处文化场所,类似在人流密集场所设置的图书阅读角。宽敞明亮的房间四周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书籍,也不乏各种不同文字的外国读物。</h1><h1> 来到这里读书的人老少皆有,肤色各异。大门敞开着任人随意进出。每一个人都捧着一本书在全神贯注的看着读物里面的内容,听到的只是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或许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每一张面容都那么沉静。</h1><h1> 现实中的这种场面已经难得一见了。如今大多数人都喜欢掌上浏览,也就是当下时髦的手机阅读。但我始终认为只有捧着一本散发着油墨清香味道的读书形式才算得上真正的阅读。因此我偶尔看手机里的文字,不怎么看抖音和视屏。或许也是一种偏执。</h1><h1> 手机的诸多功能已经神奇的改变了这个世界,应该归类于当今社会的一大进步。但不可否认的是里面也是鱼龙混杂。</h1><h1> 你沉缅于手机中稍不留神就会误入尴尬之中。需要时时分辨真伪,避开圈套,游离雷区,冲出突围。这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的到的。所以我只偶尔看手机里面的文字,很少看花里胡哨的东西。</h1><h1> 每当我看到越来越多的人都在低着头沉浸在手机那小小的世界里,就会产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担忧。人类都成了垂头族,冷淡了我们头顶那一扇璀璨的夜空,夜行的路上会不会一脚失空?如果连阅读都成了可有可无的选择,那么我们人类的大脑该需要用什么智慧填充?</h1><h1> 从图书馆里出来,商场正是灯火阑珊。醒目的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令人震惊的画面。这一天受持续高温的影响,墨尔本周围的一些林场发生了重大山火。而且继续在蔓延,消防人员正在火警一线全力扑火。</h1><h1> 这一天……</h1><h1><br></h1><h1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inherit;">2026年1月13日</span></h1><h1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inherit;">配图: 李云迪</span></h1><h1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inherit;">审正: 梁 刚</span></h1> <h1>李云迪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中国散文学会理事、黑龙江省作家协会散文报告文学创作专业委员会委员 。曾有多篇散文入选中国年度散文排行榜 、中国年度优秀诗歌选 、出版四部文集 。散文集《野樱花之谷》获全国第六届冰心散文集奖, 诗集《穿过高加索的河流》获黑龙江省文学艺术奖 。</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