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访禅寺

春江东流

图文原创：春江东流

美 篇 号：24540924

　　樟竹犹青，枫留残红，元旦的清凉寺，比平时更清静，只听见午后阳光落在青砖上的碎响。

　　驻足文益禅师《看牡丹》的碑刻前，我在心中反复摩挲“何须待零落，然后始知空”的深意，一只猫蹑手蹑脚走来，仰头看着我，似对我的沉思表示不解，对视一番又悄然离开。它琥珀色的眼眸中，映着墙角欧报春的殷红，花心金蕊，露出一半。

　　大殿前铸铁的香炉顶上，青烟穿过樟叶间漏下的光，蓝纱一样不急不缓朝上升腾，慢慢四散开。坐在石凳上，沐浴阳光，嗅着空气中温存的淡淡檀香，感觉内心无比温暖宁静。一位僧人走出大殿，侧身清扫阶上落叶，若有若无的微尘，印上苔痕，片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往殿后，一株蜡梅虬枝斜出，守着一口六边形的古井，枝头已缀满米粒般的馨黄花苞，好像数百年的风霜雨雪，皆凝结其中。井底清冽的水中，上千枚硬币叠成一堆，泛着暗淡的银光，里面似乎还残留着夏天一丝的蝉声。

　　阳光斜过屋脊，我踱至殿西一侧。青花莲花缸还在，薄薄的冰下封着一株沉睡的碗莲，想起去年里面也曾紫色的莲花灼灼，如今却卷曲着棕色的叶子，仿佛入定老僧，我凝视良久。

　　晚课时分，诵经声自祖庭法堂升起，缓缓漫过庭院。五代时，这里是文益禅师开创和宣扬法眼宗的道场。木鱼声中，“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僧众的梵唱平和悠远，在暮光里凝成一片温润。竹林间归鸟喧嚣，猫的影子，一闪而过，带走我最后的遐思。

　　出得山门，晚风中檐角铃声叮叮当当。回望寺院，已没入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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