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风井 第十一章 架下之约

葡萄雨

哈立德的案子尘埃落定已有半个多月，吐鲁番城上空那层连日来盘旋的阴霾，终是被白杨河吹来的暖风彻底吹散，重新唤回了往日里的澄澈与安宁。
晨光刚漫过火焰山的山脊，将赭红色的山体染成一片金红，坎儿井的水便已在地下沟渠中潺潺流淌，带着雪山融水的清冽，顺着千百年来开凿的暗渠，悄悄浸润着吐鲁番的每一寸土地。田埂上的芦苇丛泛着青嫩的光泽，风一吹便簌簌作响，像是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温润。农田里，葡萄藤沿着木架蜿蜒攀爬，肥厚的绿叶片上沾着清晨的露珠，阳光一照，便折射出细碎的光；哈密瓜秧铺在地上，翠绿的藤蔓间藏着一个个圆滚滚的甜瓜，表皮覆着薄薄的白霜，透着成熟的清甜；长绒棉的幼苗刚冒出头，嫩白的棉芽在风中轻轻晃动，像一群怯生生的孩童，好奇地打量着这方天地。
街巷间早已热闹起来，各族百姓往来穿梭，脸上都带着卸下重担后的舒展笑容。维吾尔族的老汉穿着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袷袢，腰间系着彩色的腰带，手里牵着孙儿，慢悠悠地走在石板路上，嘴里哼着婉转的木卡姆；汉族的货郎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着针头线脑，吆喝声清亮，穿过街巷的烟火气，传到很远的地方；回族的妇人提着竹篮，去集市上采购新鲜的食材，篮沿上还搭着一块绣着花纹的蓝布；哈萨克族的青年骑着骏马，马蹄声嘚嘚，从城外的草原赶来，马背上驮着刚晒好的羊毛，透着淡淡的檀香与阳光的味道。 集市上更是人声鼎沸，摊位一个挨着一个，摆满了吐鲁番的物产。卖葡萄干的摊位前，紫的、绿的、红的葡萄干堆成了小山，摊主是个脸上刻着皱纹的维吾尔族老人，手里拿着木勺，热情地招呼着过往的客人，让大家随意品尝；卖孜然的摊位上，装满孜然的布袋子敞着口，浓郁的辛香气息扑面而来，引得路过的人纷纷驻足；卖哈密瓜的商贩干脆切开一个熟透的哈密瓜，鲜红的瓜瓤、黑色的籽，甜香瞬间弥漫在集市上空，不用吆喝，便有不少人围上来购买。偶尔有孩童拿着风车从摊位间跑过，笑声清脆，与商贩的叫卖声、百姓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成了吐鲁番最鲜活的烟火乐章。
纪晓岚这些日子倒也清闲，自哈立德勾结外人妄图破坏妖风井、盗取坎儿井水源的阴谋被粉碎后，他便少了许多繁杂的事务。每日清晨，他会沿着坎儿井的明渠散步，看百姓们灌溉农田、浣洗衣物，听他们用夹杂着各族语言的汉语交谈，感受着这片土地独有的安宁与祥和；午后，便在住处的小院里泡上一壶清茶，就着当地的干果，或是整理过往的文稿，或是翻看带来的书籍，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他本是被贬谪至此，初来时心中难免有几分郁郁，可这段时日与吐鲁番的百姓相处下来，看着他们不分族群、互帮互助，看着妖风井旁的老坎儿井依旧滋养着一方水土，心中的郁结早已消散大半。他深知，吐鲁番的安宁，从不是凭空而来，而是各族百姓世代相守、同心守护的结果；这里的土地之所以肥沃，之所以能孕育出甘甜的葡萄、饱满的哈密瓜，之所以能长出享誉天下的长绒棉，皆是因为坎儿井的滋养，皆是因为百姓们的辛勤劳作。 这日午后，日头渐渐西斜，褪去了正午的燥热，风里带着葡萄藤的清香，吹得人浑身舒畅。纪晓岚正坐在小院的葡萄架下翻看《西域见闻录》，手中的蒲扇轻轻晃动，驱散着残留的暑气。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仆役恭敬的声音：“先生，沈姑娘派人来请您。”
纪晓岚放下书卷，抬眸道：“哦？沈姑娘派人来了？快请进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青色短打、腰间系着布带的少年走了进来，那少年是沈清辞身边的仆从，名叫小石头，生得眉目清秀，做事十分利落。小石头走进院子，对着纪晓岚躬身行礼，语气恭敬：“纪先生，我家姑娘说，今日在城南的葡萄架下备了薄宴，特意邀请您，还有马德海老爷、巴图尔大哥、沙塔尔大叔、买买提·玉素甫大叔几位一同赴宴，还请先生赏光。”
纪晓岚闻言，心中一动。城南的葡萄架他是知道的，那是一片靠着坎儿井的葡萄园，园主是沈清辞的远亲，园子里的葡萄树皆是老株，枝繁叶茂，每到这个时节，葡萄便挂满了枝头，香气浓郁。沈清辞素来心思细腻，此番设宴，想来是为了庆祝吐鲁番重归安宁，也是为了让众人齐聚一堂，联络情谊。
“劳沈姑娘费心了，我自然是要去的。”纪晓岚笑着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又道，“你先回去复命，说我随后便到。”
“是，先生。”小石头再次行礼，转身快步离开了院子。 纪晓岚换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又取了一把折扇，便出了门。此时的街巷间，夕阳的余晖洒在石板路上，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沿着街巷慢慢走着，沿途不时有百姓与他打招呼，语气亲切。“纪先生，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卖葡萄干的老人笑着问道，手里还不忘递过来一串刚摘的葡萄。“去城南赴宴，沈姑娘设的席。”纪晓岚接过葡萄，笑着道谢，又随手拿起一颗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散开，带着阳光的味道。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便到了城南的葡萄园。远远望去，一片浓密的绿意在夕阳下铺展开来，葡萄架层层叠叠，遮住了大半的阳光，只余下细碎的金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刚走到葡萄园门口，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既有葡萄的清甜，又有孜然烤羊肉的醇厚，还有哈密瓜的果香，几种香气交织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葡萄园的木门虚掩着，门口站着两个身着维吾尔族服饰的青年，见纪晓岚走来，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躬身行礼：“纪先生，您来了！沈姑娘他们都在里面等您呢！”说着，便推开木门，请纪晓岚进去。
走进葡萄园，脚下是松软的泥土，两旁的葡萄藤沿着木架攀爬，枝蔓交错，挂满了一串串饱满的葡萄。有紫黑的马奶子葡萄，像一颗颗紫水晶；有翠绿的无核白，像一串串绿珍珠；还有粉红的玫瑰香，透着淡淡的花香。风一吹，葡萄枝蔓轻轻晃动，葡萄便在枝头摇曳，香气愈发浓郁。偶尔有几只蜜蜂在花丛中飞舞，嗡嗡作响，为这静谧的葡萄园增添了几分生机。 穿过层层葡萄架，便到了葡萄园中央的空地上。这里搭着一个巨大的葡萄架，枝叶繁茂，将整个空地都笼罩在绿荫之下。葡萄架下，摆着一张宽大的榆木桌，桌子是现成的，带着天然的木纹，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桌上早已摆满了各色美食，一眼望去，琳琅满目。
烤得金黄油亮的羊肉串整齐地摆放在大盘子里，每一串都肥瘦相间，表面撒着香喷喷的孜然和辣椒粉，油珠顺着肉串往下滴落，落在盘子里，发出轻微的声响，浓郁的肉香直往鼻子里钻；刚摘的哈密瓜被切成一块块，摆放在白瓷盘里，晶莹剔透的瓜瓤透着鲜红的色泽，黑色的籽点缀其间，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用坎儿井水浸泡过的葡萄汁装在粗陶碗里，碗口还沾着几颗葡萄，汁水清澈，透着淡淡的粉色，酸甜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有各族百姓亲手做的美食，维吾尔族的馕烤得金黄酥脆，上面撒着芝麻，咬一口满是麦香；回族的抓饭油亮诱人，米饭中夹杂着羊肉、胡萝卜和洋葱，香气浓郁；汉族的面条煮得筋道，配上秘制的酱汁，看着便十分可口；哈萨克族的奶疙瘩切成小块，摆放在盘子里，透着淡淡的奶香。
桌旁已经坐了几个人，马德海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绸缎长衫，腰间系着玉带，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正与身旁的巴图尔说着话；巴图尔依旧穿着哈萨克族的传统服饰，黑色的皮衣，蓝色的长裤，腰间系着宽大的皮带，身材魁梧，脸上的棱角分明，听马德海说话时，不时点头，眼神诚恳；沙塔尔是维吾尔族中的一名老向导，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却依旧精神矍铄，穿着白色的袷袢，手里正拿着一块馕，慢慢咀嚼着；买买提·玉素甫是一名医者，身材微胖，脸上总是带着笑容，穿着灰色的短衫，正忙着给众人添葡萄汁。 “纪先生，您来了！”一声轻柔的女声响起，沈清辞从葡萄架旁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像春日里的桃花，温柔而明媚。她今日穿了一身青色的布裙，裙摆上绣着淡淡的葡萄藤花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素雅而不失雅致。发间插着一支葡萄藤形状的银簪，银簪上镶嵌着几颗小小的蓝宝石，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与她身上的气质相得益彰。她的手中端着一个粗陶碗，里面盛着葡萄汁，一步步走到纪晓岚面前，语气亲切，“一路过来，想必有些热了，快坐下喝碗葡萄汁，解解暑。”
纪晓岚看着眼前的沈清辞，心中不禁生出几分赞叹。他认识沈清辞已有数月，初见时，便觉得她虽是个女子，却有着超乎常人的胆识与智慧。在哈立德的案子中，她暗中收集证据，联络各族百姓，为粉碎哈立德的阴谋立下了不少功劳。平日里，她又常常接济贫苦百姓，救死扶伤，不分族群，一视同仁，深受吐鲁番百姓的爱戴。这般聪慧善良、有勇有谋的女子，实在难得。
“有劳沈姑娘费心了。”纪晓岚接过葡萄汁，笑着道谢，随即在桌旁的空位上坐下。
“纪先生，尝尝这个！”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海吾儿蹦蹦跳跳地跑到纪晓岚身边，他是买买提·玉素甫的孙子，今年才十岁，生得虎头虎脑，十分可爱。海吾儿的手里拿着一串刚摘的马奶子葡萄，葡萄乳白发亮，看着便十分甘甜。他将葡萄递到纪晓岚面前，仰着小脸，眼神期待，“这是我沈姑姑家葡萄架上最好的葡萄，我特意摘下来给您尝的！” 纪晓岚看着海吾儿纯真的眼神，心中一暖，伸手接过葡萄，轻轻摘下一颗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散开，带着浓郁的葡萄香，口感醇厚，果然是上好的葡萄。“好吃，真好吃！”纪晓岚笑着夸赞道，“艾力真能干，还会摘葡萄呢！”
被纪晓岚夸赞，海吾儿的小脸瞬间红了，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随后便跑到买买提·玉素甫身边，依偎在爷爷的怀里，听大人们说话。
众人围坐在榆木桌旁，气氛十分融洽。马德海拿起一串羊肉串，递给纪晓岚，笑着说道：“纪先生，尝尝这烤羊肉，是巴图尔亲自烤的，他的烤羊肉手艺，在吐鲁番可是数一数二的！”
纪晓岚接过羊肉串，咬了一口。外皮焦脆，内里鲜嫩，孜然的香气与羊肉的鲜味完美融合，没有丝毫的膻味，果然十分美味。“好味道！”纪晓岚连连点头，赞叹道，“巴图尔兄弟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这烤羊肉，比我在京城吃的还要美味！”
巴图尔闻言，憨厚地笑了笑，挠了挠头，语气诚恳：“纪先生过奖了，不过是些粗活罢了。我们哈萨克族人生来就会烤肉，只要食材新鲜，火候到位，味道就不会差。”他说着，又给众人添了几串烤羊肉，“大家快吃，别客气！”
买买提·玉素甫拿起一块哈密瓜，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要说这吐鲁番的好东西，除了烤羊肉，就数这哈密瓜了。你看这瓜，又甜又脆，水分又足，都是坎儿井的水浇出来的，才有这么好的味道！”说着，他又给纪晓岚递了一块哈密瓜，“纪先生，您也尝尝，刚摘的，还带着坎儿井的凉气呢！” 纪晓岚接过哈密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瞬间充满了口腔，脆嫩的瓜瓤在齿间化开，带着淡淡的清香，果然名不虚传。“不错不错，”纪晓岚笑着说道，“吐鲁番的哈密瓜，果然是天下一绝。难怪当年皇上都对它赞不绝口。”
众人一边吃着美食，一边聊着天，话题渐渐从眼前的美食，转到了吐鲁番的生计上。马德海放下手中的筷子，喝了一口葡萄汁，缓缓说道：“如今吐鲁番太平了，坎儿井的水源也安全了，咱们的日子也该越来越好过了。我正想跟纪先生请个假，打算让族里的商人筹备一批货物，把咱们吐鲁番的长绒棉和葡萄干运到内地去。咱们吐鲁番的长绒棉，纤维长、质地好，做出来的布料又软又结实；葡萄干更是甘甜可口，耐储存。我想让他们把这些物产运到江南、京城一带，让更多的人知道咱们吐鲁番的好东西，也能让咱们吐鲁番的百姓多赚些银子。”
众人闻言，都纷纷点头称赞。沙塔尔放下手中的馕，笑着说道：“马大人这个主意好！咱们吐鲁番的物产这么好，就是苦于路途遥远，没法运到内地去。要是能把这些东西运出去，咱们的日子肯定能越过越红火！到时候，我就多种几亩哈密瓜，明年收获更多的哈密瓜，也让马大人一并运到内地去，让内地的人也尝尝咱们吐鲁番的哈密瓜！”
“是啊，”买买提·玉素甫也附和道，“我也打算多做些馕和抓饭，真空包装起来，让马大人一起运走。咱们维吾尔的馕耐储存，抓饭味道好，想必内地的人也会喜欢的。” 马德海看着众人热情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既然大家都有这个想法，那咱们就一起筹备。我会联系内地的商队，打通运输的通道，到时候，咱们各族百姓齐心协力，把咱们吐鲁番的物产卖到内地去，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此时，巴图尔放下手中的烤羊肉，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缓缓说道：“物产能运出去，日子能过好，这是好事。但咱们也不能忘了，之前哈立德的阴谋差点就毁了妖风井和坎儿井。妖风井是咱们吐鲁番的屏障，坎儿井是咱们的生命线，要是这两处出了问题，咱们吐鲁番就彻底完了。所以，我打算带着族里的牧民们，去南山守护妖风井和老坎儿井，日夜巡逻，不让任何人再破坏它们。”
众人闻言，神色都变得严肃起来。哈立德的阴谋还历历在目，大家都清楚，妖风井和坎儿井对吐鲁番来说意味着什么。若是没有妖风井阻挡风沙，吐鲁番早就被沙漠吞噬了；若是没有坎儿井的水源，这片土地就不会有如此肥沃的农田，就不会有甘甜的葡萄、饱满的哈密瓜。守护妖风井和坎儿井，就是守护他们的家园，就是守护他们的生计。
“巴图尔兄弟说得对，”纪晓岚放下手中的葡萄汁，语气郑重地说道，“妖风井和坎儿井，是咱们吐鲁番的根基，是各族百姓世代相守的家园之本。若是这两处被破坏，咱们吐鲁番的安宁就无从谈起，咱们的日子也过不踏实。巴图尔兄弟愿意带人守护，实在是功德无量。” 沈清辞也点头附和道：“我也会组织城里的百姓，轮流去坎儿井的明渠和暗渠巡查，防止有人暗中破坏。另外，我还会请懂水利的先生，定期检查坎儿井的沟渠，及时修补破损的地方，让坎儿井的水永远清澈，永远滋养着咱们吐鲁番的土地。”
“还有我！”沙塔尔站起身来，语气坚定，“我会组织村里的百姓，守护好田间的葡萄架、哈密瓜地和棉田，不让任何人破坏咱们的庄稼。咱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和瓜果，不能让坏人给毁了！”
“我也会发动维吾尔的乡亲们，一起守护家园！”买买提·玉素甫也站起身来，神色坚定，“咱们各族百姓，不分你我，齐心协力，一定能守护好咱们的吐鲁番，守护好妖风井和坎儿井！”
看着眼前的众人，听着他们坚定的话语，纪晓岚的心中满是欣慰。他看着桌上的美食，看着众人脸上真挚的笑容，看着葡萄架下斑驳的光影，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他被贬谪至此，本以为会是一段苦闷的岁月，却没想到，在这里认识了这么多善良、淳朴、有担当的人。他们不分族群，不分你我，为了守护家园，为了过上好日子，齐心协力，互帮互助，这份情谊，这份担当，实在令人动容。
纪晓岚缓缓站起身来，端起手中的粗陶碗，碗中的葡萄汁清澈透亮，映着夕阳的余晖，泛着淡淡的金光。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郑重而恳切：“各位乡亲，各位兄弟姊妹，我纪晓岚来到吐鲁番已有数月，这段时日，我亲眼看到了吐鲁番的山美水美，亲眼看到了各族百姓的善良淳朴，亲眼看到了大家为了守护家园，齐心协力、互帮互助的模样。” 他顿了顿，又道：“吐鲁番的安宁，不是凭空而来的，是各族百姓共同守护的结果；吐鲁番的物产，不是天生就有的，是各族百姓共同劳作的结晶；吐鲁番的这片土地，之所以能如此肥沃，之所以能孕育出这么多好东西，是因为有坎儿井的滋养，是因为有妖风井的守护，更是因为有在座的每一位，有咱们各族百姓的同心协力。”
“哈立德的阴谋虽然被粉碎了，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以后，或许还会有坏人觊觎咱们的家园，觊觎妖风井和坎儿井。但我相信，只要咱们各族百姓永远像现在这样，和睦相处，互相帮助，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没有任何人能破坏咱们的安宁，就没有任何人能毁掉咱们的家园！”
“我纪晓岚在这里，以这碗葡萄汁为证，我希望，以后咱们各族百姓，永远和睦相处，永远互帮互助，一起守护咱们的家园，一起守护妖风井，一起守护坎儿井，一起让咱们吐鲁番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越过越安宁！”
说完，纪晓岚举起手中的粗陶碗，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
众人纷纷站起身来，端起手中的杯子，碗中的葡萄汁、羊奶、茶水，都映着夕阳的金光，像一颗颗跳动的火种。马德海率先说道：“纪先生说得好！咱们各族百姓，就该和睦相处，互相帮助，守护咱们的家园！”
“和睦相处，互相帮助，守护家园！”巴图尔的声音洪亮，像洪钟一般，响彻在葡萄架下。
“和睦相处，互相帮助，守护家园！”沙塔尔、买买提·玉素甫也纷纷开口，语气坚定。 沈清辞看着纪晓岚，眼中满是敬佩与动容。她认识的官员不少，大多是为了功名利禄，为了自身的前程，很少有人能像纪晓岚这样，被贬谪至此，却依旧一心为百姓着想，依旧真心实意地守护着吐鲁番的安宁。她端起手中的碗，声音轻柔却坚定：“纪大人，您虽然被贬到新疆，却始终心系百姓，始终为咱们吐鲁番的安宁操劳，我们都很感激您。从今往后，咱们各族百姓，定会齐心协力，守护好家园，不辜负您的期望！”
“对！不辜负纪先生的期望！”众人齐声说道，声音洪亮，震得葡萄架上的枝叶轻轻晃动，几颗熟透的葡萄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纪晓岚看着众人真挚的脸庞，看着他们眼中坚定的目光，心中满是感动。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坚定：“各位乡亲，不必言谢。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身为大清的官员，无论身处何地，都该为百姓着想，都该守护一方安宁。吐鲁番山美水美，人更美，能在这里认识大家，能和大家一起守护这片土地，是我的荣幸，也是我的福气。”
他顿了顿，又道：“等我回京之日，一定会向皇上详细禀报这里的情况，向皇上禀报吐鲁番的各族百姓都是善良淳朴、勤劳勇敢的好人，都是守护大清疆土的忠臣；我会向皇上禀报坎儿井的神奇，禀报妖风井的重要，禀报吐鲁番的物产丰饶。我相信，皇上得知这里的情况后，一定会重视吐鲁番，一定会善待这里的百姓，一定会让吐鲁番永远安宁，永远繁荣！” 众人闻言，都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期盼的笑容。他们都知道，纪晓岚是皇上身边的重臣，虽然如今被贬谪至此，但总有回京的一日。若是纪晓岚能在皇上面前为吐鲁番美言几句，若是皇上能重视吐鲁番，那他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过。
夕阳渐渐西沉，金色的阳光洒在葡萄架上，洒在众人的身上，映得葡萄更加晶莹剔透，映得众人的脸庞更加温暖。风里带着葡萄的清香，带着烤羊肉的醇厚，带着众人的欢声笑语，在葡萄园里弥漫开来，久久不散。
海吾儿跑到葡萄架下，仰着小脸，看着枝头的葡萄，又看了看身边的大人们，笑着说道：“爷爷，沈姑姑，纪先生，咱们以后还能经常这样一起吃饭吗？我还想和大家一起吃烤羊肉，一起吃哈密瓜，一起摘葡萄！”
海吾儿的话，说出了众人的心声。沙塔尔摸了摸海吾儿的头，笑着说道：“好啊，咱们以后要经常这样聚在一起！”
沈清辞看着众人，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缓缓说道：“如今吐鲁番安宁了，咱们各族百姓的情谊也越来越深厚了。我提议，咱们以后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来这葡萄架下聚会，一起品尝葡萄、哈密瓜，一起吃烤羊肉、抓饭，一起聊聊咱们的日子，一起约定，永远守护咱们的家园，永远和睦相处，互相帮助。”
“好！这个提议好！”马德海率先附和道，“每年的这个时候，咱们都来这里聚会，就叫‘架下之约’！” “‘架下之约’！好名字！”纪晓岚笑着点头，“就叫‘架下之约’！每年今日，葡萄架下，咱们各族百姓，齐聚一堂，共叙情谊，共守家园！”
“好！共叙情谊，共守家园！”巴图尔、沙塔尔、买买提·玉素甫纷纷开口，语气坚定而喜悦。
海吾儿也蹦蹦跳跳地喊道：“好！每年都来这里聚会！我要摘最好的葡萄给大家吃！我要听纪先生讲京城的故事！”
众人看着海吾儿可爱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在葡萄架下回荡，与风声、与葡萄藤的晃动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最动听的旋律。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洒在葡萄架上，将整个葡萄园染成了一片金红。葡萄架下，各族百姓围坐在一起，脸上都带着温暖的笑容，眼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他们的手中端着碗，碗中的饮品映着夕阳的光，也映着他们真挚的脸庞。他们约定，每年今日，葡架之下，不见不散；他们约定，永远和睦相处，互相帮助，永远守护着吐鲁番的家园，守护着妖风井，守护着坎儿井，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安宁与祥和。
风轻轻吹过，葡萄枝蔓晃动，一串串饱满的葡萄在枝头摇曳，像是在为这个约定祝福。坎儿井的水在不远处潺潺流淌，清冽的水声，像是在为这个约定伴奏。吐鲁番的夕阳，吐鲁番的葡萄架，吐鲁番的各族百姓，还有这个沉甸甸的“架下之约”，都被定格在了这个温暖的午后，成了吐鲁番最珍贵的记忆，成了各族百姓同心相守的见证。 众人又在葡萄架下坐了许久，聊着天，吃着美食，说着对未来的期盼。直到夜色渐渐降临，月光洒在葡萄架上，洒在地上，形成淡淡的光影，众人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告辞。
马德海握着纪晓岚的手，笑着说道：“纪先生，今日的宴席十分热闹，也十分有意义。咱们就等着明年今日，再聚葡萄架下，共赴约定！”
“好！明年今日，咱们再聚！”纪晓岚笑着点头。
巴图尔拍了拍纪晓岚的肩膀，语气诚恳：“纪先生，以后若是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哈萨克族的牧民，永远是您的朋友，永远是吐鲁番的守护者！”
“多谢巴图尔兄弟。”纪晓岚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买买提·玉素甫牵着海吾儿的手，笑着说道：“纪先生，明年我一定种出最好的哈密瓜，等你来品尝！海吾儿，快跟纪先生说再见！”
“纪先生再见！明年我给您摘最好的葡萄！”海吾儿挥着小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再见，海吾儿。”纪晓岚笑着挥手，“明年我一定来吃你摘的葡萄，听你说你种的哈密瓜。”
沙塔尔也笑着说道：“纪先生，沈姑娘，明年今日，咱们再聚！到时候，我一定做最好吃的抓饭给大家吃！” “好！我们都等着吃你的抓饭！”沈清辞笑着说道。
众人一一告辞，渐渐离开了葡萄园。沈清辞送纪晓岚到葡萄园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眼中满是感慨。她知道，这个“架下之约”，不仅仅是一个聚会的约定，更是各族百姓同心相守的约定，是守护吐鲁番安宁的约定。只要这个约定在，只要各族百姓齐心协力，吐鲁番就一定能永远安宁，永远繁荣。
纪晓岚沿着街巷慢慢走着，月光洒在石板路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风里依旧带着葡萄的清香，带着傍晚宴席的香气，也带着吐鲁番百姓的淳朴与善良。他摸了摸手中的折扇，扇面上还沾着淡淡的葡萄香，心中满是温暖与欣慰。
他想起了葡萄架下众人真挚的脸庞，想起了他们坚定的话语，想起了那个沉甸甸的“架下之约”。他知道，吐鲁番的安宁，需要各族百姓共同守护；吐鲁番的未来，需要各族百姓共同创造。而他，虽然只是被贬谪至此的官员，却也愿意为这片土地，为这里的百姓，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回到住处，小院里的葡萄架下依旧亮着一盏油灯，淡淡的灯光映着葡萄藤的影子，落在地上，斑驳而温暖。纪晓岚坐在葡萄架下，泡上一壶清茶，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水汽，心中思绪万千。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架下定约，各族同心，守护家园，共赴安宁”十六个大字，字迹工整，笔力遒劲，既是对今日之约的记录，也是对吐鲁番未来的期盼。 月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洒在纸上，洒在纪晓岚的身上，带着淡淡的温柔。远处，坎儿井的水依旧潺潺流淌，像是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故事，诉说着各族百姓同心相守的情谊，诉说着那个温暖而沉重的“架下之约”。
吐鲁番的夜，安静而祥和。葡萄香在夜色中弥漫，月光在大地上流淌，各族百姓都已进入梦乡，在梦中，他们梦见了饱满的葡萄，梦见了甜美的哈密瓜，梦见了来年葡架下的聚会，梦见了吐鲁番永远安宁、永远繁荣的未来。
而那个“架下之约”，就像一颗种子，落在了吐鲁番的土地上，落在了各族百姓的心中，生根发芽，茁壮成长，成为吐鲁番最珍贵的财富，成为各族百姓同心相守的永恒见证。往后的岁月里，无论经历多少风雨，无论遇到多少困难，只要各族百姓还记得这个约定，只要他们齐心协力、互帮互助，就一定能守护好自己的家园，就一定能让吐鲁番的阳光永远温暖，让坎儿井的水永远清澈，让妖风井的屏障永远坚固，让这片土地永远安宁，永远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