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怀古，偏安的兴衰

莫名之短文

　　这几天在杭州度假，恰逢小姨子花甲寿辰，她们夫妇俩盛情邀我们同往，全包了食宿，我们便住进了西溪湿地的悦榕庄。漫步在这“东南第一州”的湖光山色里，总忍不住想起，这里曾是南宋的都城临安。千年前，偏安于此的南宋，靠着半壁江山存续了一个半世纪，再联想到东晋的百年基业，以及南明短短39年的覆灭，才发觉偏安从来不是苟活，内里的门道，实在值得咂摸。

　　同样是手握半壁江山、直面北方铁骑，结局却大相径庭，核心原因，从来都在内部。

　　法统是根基。南宋赵构身为宋徽宗亲儿子，登基本就自带正统光环，旧臣百姓迅速归心；东晋司马睿虽血缘偏远，却有王导这样的能臣操盘，搭起士族与皇权共治的稳定框架。可南明呢？崇祯自缢后太子失踪，弘光帝朱由崧不过是临时拉来的“备胎”，法统本就存疑，各路藩王还为争正统互相拆台，从根上就没拧成一股绳。

　　内耗是死穴。东晋门阀虽争权夺利，却能为家族利益共保南方；南宋更是靠着抗金这个“最大公约数”，稳住了中央集权体系。反观南明朝堂，东林党与阉党旧怨重燃，大臣们忙着扣帽子、挖坑，宁肯争权也不御敌。南京现成的六部班子，本该是大明的救命稻草，却因官员私心，堵死了最后的生路。

　　对手与君主，是成败的关键变量。南宋面对的金国，打不下中原只能议和；东晋时北方胡族政权更迭频繁，难成气候。可南明碰上的满清，正是巅峰期的战争机器，军事强悍且政治老辣，借着南明内斗顺势南下，摧枯拉朽般瓦解了抵抗意志。更糟的是，弘光帝朱由崧大敌当前只顾享乐，反观司马睿懂得隐忍、赵构善弄权术且能稳经济，君主格局的差距，早已注定了结局。

　　财政则是保命符。打仗就是打钱，南宋靠海运、屯田盘活东南经济，甚至能减税惠民，攒足了民心；南明虽也想修水利、兴屯田，可政策还没落地，就被朝堂纷争淹没，经济迅速崩盘，只知搜刮百姓的政权，自然没人愿意守护。

　　站在杭州的暖阳里，望着西溪湿地的烟波，忽然懂了：东晋、南宋的偏安，是找准了权力、财政与外敌压力的平衡点；而南明的悲剧，不过是明末所有政治弊病的集中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