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先生回家”在复旦大学开幕式和复旦校史馆有感

HuYi胡

2026年1月8日，是严复先生诞辰172周年纪念日。“先生回家——复旦大学校长严复与近代中国名人展”在复旦大学隆重开幕。

我先生与我有幸参加了这个开幕式。

该图片来自网络。

严复（1854-1921），是中国近代启蒙思想家、翻译家、教育家。

1905年，严复受震旦学院创始人马相伯邀请，担任复旦公学校董，共同筹办复旦公学，并与马相伯亲自主持了当年的首次招生考试 。同年，严复还领衔发表《复旦公学集捐公启》，向社会各界募集办学资金，并与马相伯共同制定了复旦公学第一份章程 。

1906年，严复任复旦公学监督（即校长） 。他励精图治，亲自批阅学生翻译作品，请美国武官来校教体操 。为解决学校经费问题，严复前往南京访问两江总督端方，经端方同意，从1907年起，地方财政每日拨纹银一千四百两为复旦经费，缓解了学校的财政拮据状况 。

此外，严复还亲自撰拟和抄写学校布告，其书法秀逸，深受学生喜爱 。1907年以后，严复虽辞去复旦监督职务，但仍关心学校发展，曾帮助学校解决数学教员短缺的问题 。

严复为复旦大学的创建、发展奠定了重要基础，他带来的教育管理理念，塑造了复旦大学，奠定了复旦在近代中国教育史和学术史上的声誉、影响和地位 。

该图片来自网络。

在严复诞辰172周年之际，“先生回家——复旦大学校长严复与近代中国名人展”在复旦大学举行开幕式，意义非凡。跨越百年时光，聚沪榕两地八十余件珍贵文物，迎严复先生“归”于复旦大学美丽的校园——这片他曾以心血擘画、为根基夯筑的精神故土 。

复旦初创时期，严复先生整顿校务、争取经费，为学校发展奠定坚实基础。先生“非新无以为进，非旧无以为守”的治学理念，早已融入复旦的精神血脉。严复先生“回家”，就是要将先生“会通中西、守正创新”的思想血脉，在复旦园里生生不息，薪火相传。

“先生回家——复旦大学校长严复与近代中国名人展”，由复旦大学主办，由复旦大学档案馆、福州市鼓楼区委、福州市三坊七巷历史文化研究会、福建教育出版社、福州市严复翰墨馆承办。

展期从2026年1月8日—2026年5月8日，向社会公众免费开放。

2026年1月8日，上海市杨浦区委书记薛侃等领导，复旦大学党委副书记钱海红，严复后人严以京、严以振教授，福州市三坊七巷历史文化研究会会长林飞，福州市严复翰墨馆馆长郑志宇等领导出席开幕式。

该图片来自网络。

复旦大学党委副书记钱海红在致辞中表示，在严复先生诞辰172周年纪念日举办“先生回家”主题展览，既是对严复校长这位思想先驱与文化巨匠的深切缅怀，也是一次精神的寻根与思想的回望。

福州市三坊七巷历史文化研究会会长林飞表示，严复先生生于福州，其思想与实践深受闽地文化滋养。展览通过手稿、信札等珍贵资料，展现严复作为复旦校长与译介先驱的精神历程，不仅是对其“沟通中西、继往开来”精神的深切缅怀，也为我们在新时代传承文化根脉、推动文明互鉴提供了深刻启示。

该图片来自网络。

在开幕式现场同时首发了《复旦大学档案馆藏书画集萃》一书。

该书为献礼复旦建校120周年，撷取了复旦大学档案馆馆藏的120位作者的120幅作品，题材丰富，全面展示馆藏书画精品，以期让蕴含于书画之中的复旦精神光华永存。

该图片来自网络。

随后举行了“旧学新知两相宜——严复和他的时代”圆桌对谈。

学者们从严复与三坊七巷及侯官文化、严复翰墨馆的工作维度、严复与翻译、严复的书法特色进行了有益的探讨。为观众理解严复及其时代提供了多元视角，彰显了严复作为思想家、教育家和书法艺术家的多维度成就。

之后与会嘉宾参观“先生回家——复旦大学校长严复与近代中国名人展”，近距离感受文物背后的历史温度与先贤精神。

此次展览，是跨越闽江与黄浦江的文化握手——复旦大学档案馆与福州严复翰墨馆首度携手，萃集80余件信札、手稿、译著、书画原件。这里有先生的翰墨手泽，有陈宝琛、萨镇冰等闽籍同侪的往来遗存，亦有马相伯、吴汝纶等学界友人的思想印记，立体铺展严复先生“会通中西、守正创新”的精神图谱。

该展览汇聚了来自复旦大学档案馆和福州严复翰墨馆的80余件珍贵文物，以此回望严复作为复旦校长的履职历程与拓荒之功，重温他与近代名人群体相互成就的光辉历程。

图片来自网络。

踏入展厅，仿佛穿越百年时光，与以严复先生为代表的先贤隔空对话。

福州市严复翰墨馆馆长郑志宇先生亲自为嘉宾讲解。

该图片来自网络。

1906年，复旦公学初创维艰，严复先生出任监督（校长），与马相伯等先贤一同筹措经费、延聘师资、拟定章程，于风雨飘摇中为学府立魂；更以“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警语敲响救亡图存之钟，以“非新无以为进，非旧无以为守”的理念，为中西文明互鉴拓路，其思想早已深深镌刻在复旦的精神根脉之中 。

在展览馆里，我们看到了复旦大学第一任校长马相伯的书法珍品。

展柜中摆放着严复先生生前使用的眼镜，怀表，和烟斗。

展柜里陈列着严复先生使用过的八音盒。

看着展柜里泛黄的章程文稿、珍贵的历史照片，先生为复旦办学奔走的身影、“会通中西”的教育思想主张跃然眼前。

每一幅作品都蕴含着严复“鼓民力、开民智、新民德”的呐喊，成为熔铸复旦精神的重要底色。

每一幅作品都承载着严复先生文化救国的抱负。

严复先生的书法秀逸。

严复先生致伍光建的英文信件是重要看点。

通过这些英文通信的实物见证，既关乎清末矿权纷争的家国大事，也披露留学生选拔、朝堂格局等一手史料，展现严复“沟通中西”的实践智慧。

该图片来自网络。

严复书陆游、苏轼三诗三条屏

这三条屏说现存严复最大尺幅真迹，134x66厘米的恢宏规制下，笔墨浑厚朴拙，兼具颜真卿筋骨与金石质感，是1896年严复译介西学初期的精神写照。

该图片来自网络。

严复临孙过庭《书谱》长卷

1080x18厘米墨迹长卷，是严复于1919年为其三女儿严海霖生日所作，严复外孙黄维幸先生捐赠。长卷堪称严复书法艺术的典型代表，承载着其思想风骨与文人雅韵。

该图片来自网络。

与会嘉宾还参观了复旦大学校史馆。

复旦大学校史馆内详细介绍了第一任校长马相伯的一生。

马相伯（1840年—1939年），是复旦大学创始人、首任校长，近代著名教育家、政治活动家，亦为震旦学院、辅仁大学创始人之一 。

创立之初，复旦公学就致力于培养既精通国际事务，又深谙国学，全面发展的有用之人才，为实现这一愿景，马相伯，严复等创校先筹备经费，确立章程，为复旦百年树人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1906年严复出任复旦公学监督(校长)，成为复旦第二任校长，任期内，他力促官方拨款，争取到每月2000银元的常年经费，推动复旦校务逐渐走向规范化。1906年到1908年5月，严复任复旦监督总计一年半。

　　为聘请复旦公学的算学教员，严复致伍光建的书信手迹。

　　在1906年到1908年5月，严复任复旦监督总计一年半。在这段时间内，后来成为著名学者的陈寅恪，竺可桢等人都曾在复旦公学求学。在校史馆内，我们看到了陈寅恪，竺可桢的考试成绩等第名册。

陈寅恪的考试成绩是94.2分，位居全班第一，竺可桢的考试成绩是86.6分，位居全班第四。

在校史馆内，我们看到了陈寅恪在复旦公学第一届毕业生的名单之中。

陈寅恪于1905—1909年就读复旦公学，1909年毕业。

严复先生在1907年任复旦公学第二任监督（校长），陈寅恪在校后期恰逢严复先生任职。

陈寅恪父亲陈三立与严复经校董熊季廉结识，曾共同为复旦筹资，这是陈寅恪选择就读复旦的重要背景。

严复先生在任期内引入西方教育理念与管理制度，复旦公学的外语、西学课程为陈寅恪打下多语种与西学基础，支撑其后续16年欧美游学与比较史学研究。

严复先生翻译《天演论》，传播“物竞天择”“开民智、新民德”，其“自由”译介与“中西会通”的主张，与陈寅恪后来标举的“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形成精神层面上的呼应。

严复以翻译与“群学”（社会学）启蒙，影响了一代学人对西学的认知框架。陈寅恪认可严复翻译的启蒙意义，延续了以西方理论与方法研究中国历史的路径，注重跨文明比较与史料考辨。

严复先生与陈寅恪二人虽无直接私交，但严复的教育实践与启蒙思想，为陈寅恪的学术成长提供了关键土壤，陈寅恪则以更严谨的比较史学与独立精神，推进了严复开启的中西学术融合之路，这正是对严复先生“开民智”精神的传承。

“AI寻师之旅”，是复旦新校史馆（2025年5月开放）“大师星陈”展区的AI互动体验 。

在智慧星河的展出墙面中，LED屏呈现340位学术大家，轻点可以查成就与故事，开启“寻师”探索 。

我用手指轻点“陈寅恪”，屏幕上马上就显示出大师陈寅恪的头像，个人简历，以及“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字句。

“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是陈寅恪先生一生坚守的学术信念与人格宣言。这句话后来成为中国现代学术的精神标杆，也成为陈寅恪本人的学术名片，学界普遍将其视为陈寅恪学术精神与人格风骨的集中体现。

1906年，严复(左二)与李登辉(左三)等人的合影。

李登辉（1872—1947，教育家，非台湾地区的李登辉）是复旦公学第三任校长，1913年1月接任，任期至1917年复旦公学改制为私立复旦大学，之后继续担任复旦大学校长至1936年，是复旦历史上任期最长的校长之一 。

1947年6月26日，李登辉在登辉堂（今相辉堂）复旦复员后首届毕业典礼上发表最后一次公开演讲。李登辉对毕业生说:“你们现在穿的是学士制服，你们穿过了以后，应当是一个有学问的人，应当从此对国家有所贡献；大学毕业生，应当为社会服务，为人类牺牲；服务、牺牲、团结，是复旦的精神，更是你们的责任 。”

这是复旦精神第一次完整的表述。

在校史馆内，我们看到严复在1905年复旦公学开校典礼的致辞。

“中国员幅日狭，民族日凋；不畏外强之侵凌，须忧吾人之不振。所望全校学生，须勉力勤学，万不可有告假偷闲之举。庶几日异月新，为将来之国用。 ”

​严复致辞的核心是“教育救国”，勉励学生以勤学报国，以“德智体”三育为纲，融合《天演论》的启蒙思想与复旦“日月光华，旦复旦兮”的自强精神。

复旦公学1905年开始招生，马相伯严复亲自主考。 马相伯与严复亲自面试聘李登辉等学者搭建优质师资团队。马相伯“教育救国”与严复“鼓民力、开民智、新民德”的教育理念，引导学生以学术报国，养成独立思考与科学精神。

复旦公学学生人才辈出，培养出像陈寅恪，竺可桢这样的学术大师。

　　1902年，严复提出“教育救国论”，认为救国事业必须从教育做起。严复在天津《直报》上发表《救亡决论》等多篇政论文，坚守“教育救国论”，呼吁以学术报国凝聚师生，保障国家人才的培养。

在校史馆内，我们看到的这张照片，记录的是1925年10月31日，胡适与高梦旦等名人同游南京鸡鸣寺。

胡适盛赞严复是“介绍近世思想的第一人”，高度认可其译介西学、开启民智的启蒙贡献。严复“开民智、新民德”的理念与胡适“整理国故、再造文明”的主张一脉相承，都推动了中西文化

中西会通”的治学方向。

胡适的名字与严复翻译的《天演论》有深刻的渊源。

胡适原名胡嗣穈，学名胡洪骍，字希疆。1905年就读上海澄衷学堂时，受杨千里老师引导读《天演论》，后请二哥取字，二哥提议用“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适”字，遂以“适之”为字。1910年胡适考取留美官费时，正式改名“胡适”。

胡适在《四十自述》中直言，自己的名字是《天演论》风行时代的“纪念品”，这一改名是他对严复启蒙思想的主动认同。

严复与胡适是晚清至民国启蒙思想脉络中的前后接力者。严复开风气之先，胡适承续并拓展。胡适的改名正是严复思想传承最直观的体现，也印证了《天演论》对近代中国知识分子的深远影响。

在校史馆内，我们看到了谢希德校长的简介。谢希德（1921-2000） 物理学家，教育家，社会活动家。1951年获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博士学位，1952年回国，历任复旦大学物理系教授，固体物理教研室主任，现代物理研究所所长，上海技术物理研究所副所长，1980年当选中国科学院数理学部委员（院士）。

谢希德在1983--1988年任复旦大学校长，系新中国首位大学女校长。任期内，她打破文理分科模式，构建五大学科体系，推行教学改革，创办美国研究中心，推动复旦国际化发展。兼具学术造诣与治校魄力，是复旦发展史上的重要奠基人。

我们看到谢希德在英国举行婚礼的图片（左）。1951年，谢希德以去英国与曹天钦结婚为由，获准离开美国，次年两人回国。

右边是谢希德在归国轮船上的留影。

谢希德校长说:“我和丈夫曹天钦在甲板上望着海天， 望着海天，不由思绪万千。费尽周折的归国路终于迎来了曙光，身后的日不落帝国虽有种种诱人的条件，却挽留不住我们的赤子之心。”

谢希德的丈夫曹天钦是著名生物化学家，中国现代蛋白质研究奠基人、人工合成胰岛素研究的重要组织者与领导者，中国科学院院士、瑞典皇家工程科学院外籍院士，曾任中国科学院上海生化所副所长、上海分院院长、中国科协副主席等职。

谢希德的话语突出表达了她和丈夫报效祖国的坚定抱负与赤诚滚烫的爱国情怀。

“日月光华，旦复旦兮。”看完了复旦大学的校史，百余载风华与先贤身影交织，令人心潮澎湃。

校史的开篇记忆里，严复先生的贡献熠熠生辉。作为复旦公学第二任监督（校长），他应马相伯之邀共创学府，起草章程、募集经费，更亲赴南京争取官方资助，为初创的复旦解了燃眉之急。他带来“会通中西”的教育理念，倡导通识教育与科学思维，让“鼓民力、开民智、新民德”的初心融入校魂。从烽火中弦歌不辍，到谢希德等学者归国报国，再到新时代复旦人服务国家战略，“团结、服务、牺牲”的精神始终传承，而严复先生播下的启蒙火种，早已长成参天大树。

在复旦大学严复雕像前，作为严复后人，我先生代表此行福州参会的嘉宾，向复旦大学的严复雕像献花。严复后人敬献的这束鲜花，表达了对严复跨越百年的追思、敬慕与传承。

面对静静伫立的雕像，后人望见的不仅是先祖的轮廓，更是严复以“监督”之职为复旦办学奔走的身影——起草章程、募集经费、争取多方支持，为这所学府埋下“会通中西”的教育火种，是严复以译笔为刃，引西学思潮唤醒国人的求索之路。

后人献花，亦是在告慰先贤：严复先生播撒的启蒙火种从未熄灭，他倡导的治学与报国精神，正被一代代复旦人、一代代国人践行。

我们家五位参会的严复后人，会后在一起留影纪念。

在此次参会中，我们很高兴地见到谢希德校长之子曹惟正先生。曹先生（右）与先生的弟弟（中）同是复旦大学77级的校友，见面特别开心。

复旦大学的光华楼，恢宏壮观。

从马相伯倾尽全力创办复旦的赤诚，到严复擘画办学的远见，再到谢希德等后辈学人归国报国的坚守，一代代复旦人“团结、服务、牺牲”的精神血脉在此绵延。

“先生回家”不仅是一场展览，更是一次精神的洗礼。期待“先生回家”展览点亮更多人心中的火种，让复旦百年文脉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愿此次展览架起跨越百年的桥梁，让严复先生的风骨与智慧，滋养一代又一代复旦人奋勇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