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岁月:他的绰号叫“麻秆”,娶了漂亮的村姑成了留守知青

<p class="ql-block">(原创)</p><p class="ql-block"> 杨明昆老师是一位上海老知青,他也是为数不多留守在贵州遵义的上海知青。杨明昆老师和他爱人都是光荣的人民教师,她的女儿高中毕业也报考了师专,师专毕业从事教育工作。今天根据粉丝“黄浦江畔”老师提供的素材,我编写了这篇文章,给读者朋友们分享一下杨明昆老师的知青往事和一家三口从事教育工作的感人故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有关杨明昆老师的感人故事,首先要从他离开上海到遵义地区插队落户当知青说起。</p> <p class="ql-block">图片来自网络</p><p class="ql-block"> 1969年3月下旬,江南的早春还带着料峭寒意,十六岁的上海初中毕业生杨明昆,背着泛黄的帆布挎包,提着一个大提包,和同学们一起乘坐知青专列,告别了熟悉的老弄堂,奔赴千里之外的贵州省遵义地区插队落户,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满载上海知青的专列哐当哐当地晃了三天两夜,抵达遵义站时,月台上挤满了欢迎的人群,有人举着条幅,条幅上写着欢迎上海知青来遵义地区插队落户。</p> <p class="ql-block">在车站广场稍作休整,杨明昆他们又乘坐多辆汽车各奔东西。颠簸的卡车一路蜿蜒进山,车子越往里走,山路越窄,最后连卡车都开不进去,一行人只能扛着行李,踩着泥泞的土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p><p class="ql-block">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到了竹园坡大队,杨明昆他们九名上海知青被分派在竹园坡五队,队长陈老实把他们领到队部两间四面漏风的破瓦房里,不好意思地说:“咱队里条件不好,委屈你们先住下,等忙完了春耕春播生产,队里就给你们盖新房子。”</p> <p class="ql-block">竹园坡是个典型的深山小村,交通闭塞得仿佛与世隔绝,乡亲们脸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忙到头也填不饱肚子。当时村里的小学还处在停课状态,教室的门窗户已破烂不堪,教室里堆满了柴草杂物,操场上的那个木制篮球架也倒在了地上。</p><p class="ql-block"> 九名上海知青,五男四女,杨明昆个头最高,却也最瘦,细胳膊细腿的,风一吹就晃悠。同学们瞅着他这模样,给他起了个雅号叫“麻秆”。喊雅号的人多了,没人再叫他杨明昆,他也不恼,每次都笑嘻嘻地应着:“哎,啥事?”</p> <p class="ql-block">到了秋天,看着村里的孩子们还整天在田埂上疯跑,知青们心里不是滋味,合计着要让竹园坡小学复课。可原来的校长(上级派来的公办教师)早就调到公社中心校去了,公社一时派不来老师。</p><p class="ql-block">大队书记罗玉秋瞅着瘦得像根豆芽菜的杨明昆,苦笑着说:“麻竿,你去学校当老师吧!你这身子骨,下地干活也顶不住,教书好歹风吹不着雨淋不着。”</p> <p class="ql-block">就这样,杨明昆成了竹园坡小学的民办教师,说是老师,其实啥都得干,打扫教室,用墨汁刷黑板,修理门窗。过了十几天,一切才就绪。新招生的一年级只有十一名学生,二、三年级回校读书的学生也不多,四年级只有五名学生。三名老师教四个年级,杨明昆主动担起了二年级和三年级两个年级的教学课程,他既是语文老师,也是数学老师,还得给孩子们上体育课。</p><p class="ql-block"> 杨明昆上课格外认真,讲起课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孩子们都爱听他讲课。</p> <p class="ql-block">图片来源网络</p><p class="ql-block"> 日子像山涧的溪水,悄无声息地淌过。一晃三年过去,杨明昆年年被公社评为模范教师,学生家长们都把这个上海来的瘦老师当成自家人。</p><p class="ql-block">谁家蒸了红薯或有什么好吃的,都会送到学校或知青点,杨明昆一个人吃不完,知青点的同学们也跟着沾光,常常能蹭到乡亲们送来的好吃的食物。</p> <p class="ql-block">1972年秋天,竹园坡大队得到了两个遵义化工厂的招工名额。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能进城当工人,吃上商品粮,是每个知青的梦想。杨明昆最早得知这个消息,心里怦怦直跳,他揣着忐忑的心情去找罗书记。</p><p class="ql-block">罗玉秋叼着旱烟袋,眯着眼睛笑:“杨老师啊,好事不能可着你一个人来。你在学校教书,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用下地劳动,暑假寒假学校不上课,队里照样给你记工分,每月还有三块五毛钱的补助金,比其他知青已经很好了。那些天天扛锄头、挑大粪的知青,比你更需要这个机会。”</p> <p class="ql-block">罗书记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杨明昆的头上。他臊得满脸通红,低着头说不出话来。是啊,自己能有个安稳的教书职业,已经比其他同学幸运多了。从那以后,再遇上招工、推荐上大学的机会,他再也没争过。</p><p class="ql-block"> 转眼到了1973年夏天,杨明昆曾经教过的女学生李竹荣初中毕业了。她没考上高中,只能回家务农。那天杨明昆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遇见她,一下子愣住了。两年不见,那个扎着羊角辫、怯生生的小姑娘,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眉眼清秀,皮肤是山里姑娘特有的健康的红,一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小酒坑。她真应了那句老话: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p> <p class="ql-block">李竹荣看到杨明昆,红着脸喊了一声:“杨老师。”就低下头摆弄衣角。自那以后,李竹荣常往学校跑,有时是借书,有时是送几个刚摘的野果或煮鸡蛋,有时只是站在教室门口,看杨明昆给孩子们讲课。杨明昆也乐意跟她交谈,还会给她讲上海的生活故事。</p><p class="ql-block"> 山里的日子单调,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传得沸沸扬扬。没过多久,村里就有了闲话,说杨老师和李竹荣好上了,说一个上海知青和农村姑娘不相配。闲言碎语像针一样,扎得杨明昆浑身不自在。李竹荣的父母听说后,气的直跺脚,把女儿狠狠训了一顿,不许她再去学校找杨明昆。李竹荣委屈地哭了好几回,再见到杨明昆,也只是远远地躲开。</p><p class="ql-block"> 1975年初冬,又一个招工机会来了——化工二厂给了竹园坡两个名额。杨明昆的心又活泛起来,这些年,他不是不想去读书,不是不想进城工作,只是每次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这次,他还是忍不住去找了罗书记。</p> <p class="ql-block">罗玉秋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磕了磕烟袋锅,慢悠悠地说:“杨老师,你跟竹荣那事儿,村里传得风风雨雨的。你老实说,你喜不喜欢那丫头?你要是走了,人家一个姑娘家,以后咋在村里做人?”</p><p class="ql-block"> 杨明昆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他确实喜欢李竹荣,喜欢她的淳朴善良,喜欢她看自己时那亮晶晶的眼睛。可她是自己的学生,才十八九岁,自己是一个前途未卜的知青,怎么敢耽误人家?他嗫嚅着说:“罗书记,竹荣还小,又是我的学生,我……我配不上她。你看我这麻竿似的身子,哪能给她好日子过?”</p><p class="ql-block"> 罗书记笑了笑:“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要说好看,咱竹园坡,咱整个公社,也找不出比竹荣更俊的丫头。不过,我倒愿意去她家给你提媒,就看你小子敢不敢娶。”</p> <p class="ql-block">杨明昆的心怦怦直跳,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想进城,想回上海,可他又舍不得竹园坡,舍不得那些眼巴巴望着他的学生,更舍不得那个一笑就有两个小酒窝的漂亮姑娘</p><p class="ql-block"> 罗书记是个热心肠,他想留住杨明昆,也想成全一对有情人,就到李竹荣提媒去了。李竹荣的母亲皱着眉头说:“杨老师人品是不错,可他太瘦了,就像一根麻竿。”“以后他成家了,有人照顾了,就能吃胖了。再说了,杨老师有文化,年年都是公社模范教师,以后肯定有出息。”罗书记很想促成这桩婚事,就挖空心思想说服李竹荣的父母。</p><p class="ql-block"> 费了很大周折,罗书记总算做通了李竹荣父母的工作,杨明昆却又犹豫了。因为当时知青招工进城已成大趋势,同学们一个个陆续离开了竹园坡大队,他还没有做好扎根农村一辈子的打算。</p> <p class="ql-block">这下罗书记生气了,他说自己说破了嘴皮子,磨薄了鞋底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做通人家的工作,这事要是不成,咋跟人家交代呀。</p><p class="ql-block"> 杨明昆看罗书记真生气了,又想起李竹荣那羞涩的笑容,心一横,咬牙答应了。他写信把这事告诉了上海的父母,父母回信骂他糊涂,说他忘了自己是上海人,说要和他断绝关系。杨明昆捧着父母的来信,几乎一夜未眠。</p><p class="ql-block"> 1976年的冬天,竹园坡飘起了雪花。在罗书记的操办下,杨明昆和李竹荣结婚了。知青点的几个同学都来贺喜,乡亲们送来贺礼、腊肉,两间旧瓦房成了他俩的新房。</p><p class="ql-block"> 婚后的生活简单又充实,杨明昆依旧在学校教书,李竹荣下地干活挣工分,闲下来就打理菜园子,还喂鸡喂猪,天天都忙忙碌碌的。晚上,杨明昆在煤油灯下批改作业,李竹荣坐在旁边纳鞋底,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里满是温柔。日子虽然清贫,却有滋有味。</p> <p class="ql-block">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时,杨明昆心动了,他报考了师范学校,可连着考了两年,都落榜了。他不是不努力,只是离开课堂多年,很多知识都生疏了。他叹了口气,彻底打消了再次报考的念头,安心在竹园坡当他的民办教师。</p><p class="ql-block"> 1979年夏天,竹园坡最后两名上海知青也返城了。知青点的那几间瓦房空了下来,陈队长就做主让杨明昆一家三口搬到知青点居住了。看着同学们都离开了竹园坡,杨明昆心里五味杂陈,有羡慕也有失落,可抬头看到门口笑着迎接他的妻子和女儿,心里又暖烘烘的。</p> <p class="ql-block">妻子温柔贤惠,女儿惹人喜爱,已经不允许他再胡思乱想了。</p><p class="ql-block"> 1982年秋天,杨明昆通过考试取得了到县教师进修学校进修学习的资格,他去县里学习,李竹荣替他到学校代课,孩子跟着姥姥,啥事都不耽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毕业后,杨明昆转成了公办教师,到公社中心校当了教导主任。李竹荣成了竹园坡小学的民办教师,于1989年冬季转成了公办教师,据说是享受了知青家属待遇。</p> <p class="ql-block">女儿十六岁那年,她原本可以回上海读书,户口也能迁回上海,因为杨明昆的母亲不太喜欢孙女,她还记恨着儿子,杨明昆也就放弃了送女儿回上海生活的打算。</p><p class="ql-block"> 杨明昆的女儿高中毕业后考上了遵义师专,大专毕业后留在遵义当了一名中学教师,在遵义结婚安家。</p><p class="ql-block">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当年那个瘦骨嶙峋的“麻秆”,如今已是两鬓斑白的老人,只是他还是和年轻时一样瘦,结婚后有人照顾了也没吃胖,也没发福。</p><p class="ql-block"> 退休后,杨明昆夫妻俩回上海陪伴了父母几年,父母相继去世后,他夫妻就跟着女儿女婿生活在了遵义城里。每天清晨,他会牵着李竹荣的手,在湘江岸边散步,一起回忆曾经的点点滴滴。</p> <p class="ql-block">偶尔,他夫妻俩也会回竹园坡看看。村里的小学早就合并到其他学校去了,原来的小学校成立村里的健身广场。村头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只是树下很少再见到乘凉的父老乡亲,村里的年轻人都进城生活了。年龄大的乡亲们见了他,还是会喊他一声“杨老师”,就像喊自家的亲人。</p><p class="ql-block"> 村里的老人也有人问他:“杨老师,你没能回上海留守在了遵义,也后悔过吗?”</p><p class="ql-block"> 杨明昆总是笑着摇头,他看着身边风韵犹存的李竹荣,眼里满是温柔:“不后悔!身边有这么漂亮的婆娘陪伴着,有啥后悔的。”</p><p class="ql-block"> 上海虽然是他的故乡,可遵义才是他的家。这里有他教过的学生,有他种过的菜园,有他相濡以沫的妻子,有他一辈子的牵挂。一家人衣食无忧,共享天伦之乐,杨明昆已经很知足了。</p> <p class="ql-block">湘江一角</p><p class="ql-block"> 每当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湘江的江面上,波光粼粼,如碎金般闪耀。在江岸散步杨明昆就会握紧妻子的手,他多么希望两个人能这样手牵手,一步步慢慢往前走,一直走到天荒地老,一直走到永久永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作者:草根作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