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山′戏马台~邹大耳

邾耷~诗书画

文:邾耷

图:邾耷

衔汉吞秦控险冈，

断碑犹记血玄黄。

而今谁识彭城道？

崔李堂前月浸霜。

~邹大耳(邾耷)

赏析

此篇怀古七绝，格律谨严，意境沉郁，炼字精深，洵为咏彭城古迹之佳作。全诗依平水韵七阳部成篇，循仄起首句入韵之式，平仄谐婉无愆，声律流转如珠，允合近体诗法度。

首句“衔汉吞秦控险冈”，起笔便具千钧之力，寥寥七字，尽展西楚霸王之雄姿。“衔”“吞”二字，堪称炼字之典范，以吞吐八荒之势，摹项羽灭暴秦、峙刘汉之霸业煊赫，笔底风云自生；“控”字更胜“镇”“扼”诸字，既状戏马台踞户部山之险要形胜，又显霸王号令天下、掌控山河之霸气，一宇之下，攻守之势、雄主之气尽出。险冈者，即户部山也，古称南山，项羽昔年定都彭城，于此筑台演武，故句中山名虽未明标，而史迹已暗藏其间，笔意含蓄。

次句“断碑犹记血玄黄”，承前史事，转写沧桑，典出《周易·坤卦》“龙战于野，其血玄黄”。“断碑”二字，较之“残碑”更具剥蚀之态，碑碣残裂，字迹漫漶，恰如楚汉争雄之旧事，虽历千年而余痕未泯。“血玄黄”三字，出自《周易·坤》中的“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原指二龙在野外搏斗，血流混合泥土呈现青黄交杂的颜色。后以“玄黄”代指血液，引申为战争惨烈、血流成河的场景，也可泛指战乱。以乾坤倾轧、龙蛇争斗之典，暗喻当年垓下风云、彭城喋血，霸王霸业成空，英雄末路之悲隐于其间。句中无一字直抒兴亡，而残碑斑驳、史事苍茫之慨，已溢于言表，此乃咏史诗“以物寓情”之妙。

转句“而今谁识彭城道”，以设问之笔宕开诗境，由怀古而入伤今，寄寓黍离麦秀之悲。彭城古道，昔为霸王建都之地，戏马台前，曾是千骑扬尘、旌旗蔽日之疆场；而今岁月沧桑，风流云散，往来行人熙熙攘攘，谁复识得此道曾为英雄霸业之基？“谁识”二字，一问三叹，既叹英雄寂寞，亦叹世事浮沉，昔时金戈铁马，今日寻常巷陌，盛衰之理，尽在这一问之中。此句承上启下，将前二句之雄烈悲壮，一转而为低回怅惘，章法变幻，深得绝句“转”字之妙。

结句“崔李堂前月浸霜”，以景结情，堪称全诗诗眼，余韵悠长。崔氏者，乃翰林崔焘之府邸，明清两代，崔氏一门二翰林、五进士，书香绵延；李氏者，即富商李华甫之李家大楼，为徐州首座楼房，见证南关商埠之繁华。二宅并立，乃户部山人文鼎盛之缩影。“月浸霜”三字，炼字尤精，“浸”字以动态写静景，月色如霜，非漫空笼罩，乃渐浸堂前檐角、砖瓦草木，清辉冷冽，寒意自生。霜月之下，崔氏翰林府之书香、李氏大楼之商韵，与戏马台之霸王雄风、断碑之历史残痕，融为一体。古今兴亡，英雄霸业，官宦文脉，市井繁华，皆被这一片霜月清辉轻轻笼住，归于无言。以景结情，不著一字议论，而盛衰之慨、怀古之思，尽在月色霜华之中，此乃“言有尽而意无穷”之旨。

综览全诗，起承转合，法度井然。首句状霸王雄风，次句抒历史沧桑，三句发今昔之问，四句结霜月之景。由雄烈而入沉郁，由怀古而入伤今，脉络清晰，层次分明。炼字之上，“衔”“吞”“控”“断”“浸”诸字，皆经千锤百炼，一字不可易；用典之处，“血玄黄”出自《周易》，暗合楚汉争雄之事，典重而不晦涩，增诗中文脉底蕴。意境之上，刚柔相济，前二句写霸王霸业之刚，后二句写霜月清景之柔，刚柔相衬，沉郁顿挫。全诗以二十八字，纳千年史迹于笔端，融江山形胜、英雄霸业、人文风华于一炉，堪称怀古七绝之翘楚，非深得咏史三昧者，不能为之。

《怀古》精简赏析

此篇怀古七绝，格律谨严，意境沉郁，洵为咏史佳作。全诗以平水韵七阳部贯之，仄起入韵，平仄无愆，声律谐婉。

首句“衔汉吞秦控险冈”，笔力雄健。“衔”“吞”二字，极具吞吐八荒之势，尽摹项羽灭秦峙汉、霸业煊赫之姿；“控”字精当，状戏马台踞险扼要之形，霸王雄风扑面而来。次句“断碑犹记血玄黄”，典出《周易》“龙战于野，其血玄黄”，以残碑斑驳，暗寓楚汉争雄之铁血沧桑，“断”字添岁月剥蚀之慨，今昔对举，意蕴深沉。

转句“而今谁识彭城道”，以设问宕开，寄寓黍离之悲。彭城古道，昔年霸王演武，而今行人碌碌，谁解英雄旧事？一问之间，沧桑尽显。结句“崔李堂前月浸霜”，以景结情，堪称诗眼。“浸”字炼铸精妙，月色如霜，渐浸堂前，将楚霸雄风、断碑残迹、户部繁华，尽融于清辉冷冽之中。崔氏翰林府之书香、李氏大楼之商韵，皆笼于霜月之下，古今盛衰，尽付无言。

全诗起承转合，法度井然，炼字琢句，颇见功力。以霸王霸业起，以霜月清景收，刚柔相济，沉郁顿挫，怀古之思，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