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忽必烈的“钱袋子”阿合马

才江慕海

理财是把好手，刮地是副黑心，结局是条死路——这阿合马啊，说到底不过是忽必烈钱袋子里一把沾血的算盘。

第九十一回 理财能手上台阶

忽必烈头疼。

黄金家族要赏赐，十万铁骑要军饷，大都城要修建，江南水患要赈济。

钱！钱！钱！

草原英雄可以征服世界，却未必懂得打理世界。

这时候，阿合马登场了。

回回人，察必皇后陪嫁的“梯己人”。眼睛会算账，脑子会盘算。

一次廷对。

忽必烈问及江淮税赋，阿合马不用账簿，脱口而出：“粮四十七万石，钞二十八万锭，丝十一万斤。”

左右核验，分毫不差。

忽必烈眼睛亮了。

这比那些满口“仁政”“王道”的儒臣实在多了。

先任命为诸路转运使。三年，国库翻番。

再提拔为中书平章。

汉臣摇头：“此聚敛之臣也。”

忽必烈摆手：“尔等能令国库充盈乎？”

无人应答。

阿合马笑了。

他的算盘，要打遍天下了。

第九十二回 刮钱三把刀

阿合马理财，有三板斧。

第一斧：官营专卖。

盐铁茶酒醋，统统收归官办。价格翻倍，私贩者斩。

第二斧：税上加税。

“包银”之外增“俸钞”，“丝料”之上加“户钞”。江南新附之地，税赋倍于往昔。

第三斧：滥发宝钞。

中统钞还未稳住，至元钞又铺天盖地。今天一贯买只羊，明日只换半斤盐。

钱像流水般涌进国库。

大都城墙越修越高，宫室越建越华丽。

忽必烈夸赞：“阿合马，朕之管仲也！”

真这么美好吗？

看看民间。

河北农民交完“包银”，卖儿鬻女。

江南织户纳罢“丝料”，停机罢梭。

长安市上，商户纷纷关门——“课税太重，不如归去”。

阿合马不管这些。

他的账本里，只有收入，没有哭声。

第九十三回 朝堂硝烟起

汉臣们坐不住了。

廉希宪首先发难：“陛下，阿合马苛敛伤民，恐失天下人心。”

阿合马反驳：“若不取之于民，军费何出？赏赐何来？”

忽必烈沉吟。

是啊，漠北诸王正等着赏赐，没有钱，谁还认他这个大汗？

阿合马胜一局。

崔斌再战。

列举十大罪状，句句见血：“任人唯亲，其子侄皆居要职；贪赃枉法，家财可敌国库……”

阿合马不慌不忙，呈上账册：“此乃臣为陛下所增之财。”

数字惊人。

忽必烈面色转暖。

崔斌被贬出京，不久“暴病而亡”。

朝堂寂静了。

但暗流汹涌。太子真金厌恶阿合马，曾用弓击其面。

阿合马摸着肿脸，冷笑：“太子终有登基之日，我岂无退身之策？”

他错了。

等不到那天了。

第九十四回 铜锤已在铸

民怨在发酵。

至元十七年，河北童谣传唱：“九重天子浑不觉，只道相公能富国。”

至元十八年，江南传出匿名揭帖：“回回宰相心似铁，剥尽民脂不歇手。”

阿合马不在乎。

他扩建府邸，门槛包金。妻妾五十，皆佩珠宝。

出行时，仪仗堪比亲王。百官避道，百姓俯首。

有人提醒：“宰相宜稍敛锋芒。”

阿合马嗤笑：“我为天子理财，何惧之有？”

他不知道，山东益都有个千户叫王著。

此人平生仗义，专好打抱不平。

秘密铸就铜锤一柄，重四十斤。

每日演练，力贯千钧。

友人问：“铸此何用？”

王著目视北方：“为天下除害。”

“害在何处？”

“大都城，宰相府。”

风，越来越紧了。

第九十五回 血溅健德门

至元十九年三月。

忽必烈携太子往上都。阿合马留守大都。

机会来了。

王著与高和尚密谋，定下计策。

三月十七夜，假传太子令旨：“皇太子还京做佛事，命中书省官员迎候。”

阿合马疑心，遣人探查。

探子回报：“确见太子仪仗，闻太子声音。”

不敢怠慢，率百官出健德门。

夜色中，火炬通明。

“太子”端坐马上，面垂薄纱。

阿合马跪伏道左。

“太子”突然厉喝：“阿合马！汝可知罪？”

阿合马抬头。

铜锤已到面前！

咔嚓——颅骨碎裂，红白四溅。

百官惊散，卫士拥上。

王著大笑：“吾王著也！为天下除此巨奸，死得其所！”

三日后，王著就义。观刑万民，有垂泪者。

消息传到上都。

忽必烈震怒，下令彻查。

抄没阿合马家：黄金三万五千两，白银二十万两，田产七万顷。

忽必烈默然良久。

叹道：“王著杀之，诚是也。”

诏令：剖棺戮尸，曝于通衢。子侄皆斩。

一代权相，身死族灭。

但忽必烈很快又重用卢世荣、桑哥。

为什么？

因为大汗的黄金宫殿，总要有人付账。

阿合马死了，阿合马们的时代，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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