绩昭后人炳丹青

亮堂堂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绩昭后人炳丹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写在《抗日英雄闫四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完成之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白尚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能把闫四牛老英雄的事迹结集成册,我既感欣慰又惴惴不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欣慰的是,九年来我心心念念的一件事,不管成功与否,总算有了个结果;惴惴不安的是,自己业余时间走访所得,或星星点点收集到手的些东西,以自己浅薄的知识能力和文字水平,怎能全面反映出老英雄充满传奇,既辉煌又坎坷的一生呢?</span></p> <p class="ql-block">(闫四牛)</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实话说,我不认识闫四牛。尽管生于西城,长于西城,工作于西城,但1985年从邻村调回本村工作,在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初期的那些年,为解决温饱问题,我的生活、工作轨迹基本上是沿学校、家里、口粮地里三边形转,况且自己是个天生木讷不善言辞,更不善交际的封建守旧、迂腐不堪之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69年初秋,闫四牛第二次收监的那天上午,在我们村老爷庙前的大戏场召开批斗闫四牛并进行逮捕大会。跟发小们玩耍,见戏台北有一架木梯斜立于台基处,出于好奇,我便独自一人偷偷地爬了上去。到后台一看,靠北墙处一个约五十岁上下的高个子男人呆呆地孤零零地站着,淡灰色上衣,深褐色裤子,瘦长的古铜色与黑瘦淡灰色相互交织的一张脸,头上箍着一块很不干净的白羊肚毛巾。我看他时,他正用手摸下毛巾,顺势擦脸,脸上有水珠,是汗水,还是泪水,还是相互交织的,我不得而知。还没来得及细看,治保人员把我拽出来,让我赶快下戏台去。时年我才七岁,算是与闫老英雄唯一的一次匆匆一面吧。</span></p> <p class="ql-block">(我们家居住的正房东间,风叉下边有一个地窨)</p> <p class="ql-block">(我的祖母)</p> <p class="ql-block">(我的父亲)</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闫四牛,这个名字在我孩提时就常常听祖母念叨。因我们家的院子隐背,且正房东间风叉处下面有一个能容纳七八人的地窨。当年我抗日地下工作者闫四牛、王效贤、李文秀等,包括抗日英雄王智的“西药部”武工队常在此落脚隐藏,我的大姑父李嘉辉、二姑夫胡承玉都是王智的武工队员。集子中的“玉和嫂”“玉和婶”便是我的祖母——梁爱云。1964年夏,连降大雨,我们家居住的正房东间的后墙齐刷刷展向外面。时祖母、母亲、才两岁的我在屋子里,把我们吓坏了,我啼哭不止,而土炕上还躺着才过了满月的三弟。如后墙展向屋里,那后果不堪设想。当时任生产队长的父亲,正冒雨带领青壮年们奋战在排涝的一线上,就是母亲生三弟的那天晚上,父亲也是一夜未归,先是在大队部开会,后又奔赴地里指导排涝。第二天早饭后,时任大队党支部书记的闫四牛闻讯赶来。看了现场后,他说要及时补修并说大队给予些维修资金帮助渡过难关。随后,他走到灶台前,端起柴火大锅,看着黑洞洞的窨口,以手感受了一下凉飕飕的洞风,不无感慨地说:“堵上吧,也算完成使命了,我不会忘记它。”转而握着祖母的手说,“我们都不会忘记它的。”看着祖母坐在炕沿上眼睛里噙着泪花一言不发的神态,他也眼睛湿润了。</span></p> <p class="ql-block">(闫四牛农业合作化时期获得的奖章)</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67年8月,闫四牛第一次收监后,西城的几千父老轮番赴文水县委、拘留所、公安局为其请愿。到后来,不止是西城村的,东城、杭城、大城南等当年联村社的父老乡亲,包括抗日英雄安五牛、武三牛、张石牛等都赴县城请愿,人数最多的一次达3000多人。我祖母及附近的五六位老太太自带干粮坐牛车去城里为闫四牛请愿。得知被无罪释放的那天下午,西城的几千群众在村南东庄道口两旁排成了几华里长队,迎接他们的“四掌柜”“贴心人”回村。时年老体弱小脚碎步的祖母,拉着才五岁的我,硬是在冷风嗖嗖的余晖里等了几个小时。据说闫四牛刚放出来时,在大院里,人们把他抬起来举得很高很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件事很能说明闫四牛在西城人心目中的位置。</span></p> <p class="ql-block">(刘守仁)</p> <p class="ql-block">(白家十字)</p> <p class="ql-block">(我们家长长的窄窄的胡同)</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西城村人刘守仁曾任文水县长长达13年之久,是人们公认的勤政为民的好党员、好干部,后调任太谷县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早四个月的1967年2月17日(农历正月初九),被打成“走资派”的刘守仁被从太谷工作岗位上揪回文水批斗。当天下午,未回县城,而是直接来到西城村,胸挂“走资派刘守仁”牌子,在造反派的押解下,在汽车敞斗里游街示众,高音喇叭循环播出其罪状,名曰“压(镇)地皮”。进村不远,刚刚走到我们白家十字,纯朴的西城人们就把汽车围了个水泄不通。人们把刘守仁从汽车上抱下来藏到我们家长长的窄窄的胡同里。刘守仁看情势不好控制,悄声对跟前的刘石一说:“快去找四牛,让他赶快过来!”而后,他耐心地给群众做解释:“大家不要蛮干,要相信党,相信政府,我的问题会搞清楚的。”闫四牛来到现场,不知讲了几句什么话,人们陆续散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时祖母不顾天寒地冻,拉着我的手,在我们家院门口痴痴地看着胡同里发生的一切,一言不发。我问:“娘娘(方言,奶奶),人们做甚嘞?”“救人,救刘守仁。”“刘守仁是谁?”“他是咱们的好县长,好人呐!咱们西城村的。”我无意间仰头看祖母,几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眼眶里滚落到了脸颊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然而,不幸的是,过了仅仅50天,刘守仁县长就被迫害致死于牢房里。</span></p> <p class="ql-block">(刘石一老人给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p> <p class="ql-block">(笔者走访当事人刘养忠)</p> <p class="ql-block">(笔者走访闫四牛的女儿闫玉莲)</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记得在闫四牛侄儿闫奴亲家走访89岁老革命刘石一,当他明白了我的一番用意后,向我讲述了发生在我们村的许多红色往事,特别是闫四牛老英雄鲜为人知的事迹。临了,倏然间刘石一老人郑重地给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待反应过来时,我激动不已,泪水涌出。他握着我的手说:“这个军礼必须给你敬,第一是表达对你的敬意,第二是对你的鞭策和鼓励。你一定要把西城村的辉煌,西城村的红色底蕴挖掘出来。”如此,我能不继续走下去吗?打那以后,每半个月我总要去见他一次,听他讲述西城村包括闫四牛曾经闪烁着光芒的往事。老人的一句话我印象深刻。他说:“闫四牛为革命和建设所做的一切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替老百姓着想,为人民服务`。”我想,这应该是老英雄的一个信念,这个信念深入骨髓,并贯穿其一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走访当事人刘养忠时,他噙着泪水给我讲述了关于闫四牛的一个细节。闫四牛遭别有用心的人诬陷迫害时,给他头戴茅勺扎成一米高的纸帽子、用牛皮纸扎成猪耳朵、扎竹子扫帚尾巴、绳捆双手前有人牵着游街,让他站在高高的窄窄的板凳上低头认罪,轮番批斗,遭非人折磨。那天晚上,他一夜未归,家人跟几位小伙子到处寻找他。黎明时分,终于在村西田野的一口枯井旁找到了他,井旁是几包烟的烟蒂。我们不知道这位曾经让日伪闻风丧胆、社会主义农业合作化带头人、荣誉丰丰的老英雄,那一夜在枯井旁究竟思索了多少,思索了什么,是什么样的一种信念与支柱让他“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的。</span></p> <p class="ql-block">(老年闫四牛)</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完成《抗日英雄闫四牛》,既有偶然性,也有必然性。一个偶然的事件,偶然的机缘,偶然的契机,我于业余时间开始了收集、挖掘、整理我们村红色文化的工作。多半年下来,一个人的形象愈来愈清晰,愈来愈闪烁着光芒,愈来愈高大突出——抗日英雄闫四牛是一个绕不开的人物。特别是几年下来,单他的素材就有一大沓。待完成《红色沃土》后,面对自己这些年来的走访所得,时间所聚,心血所凝——一大沓素材,怎舍得丢弃呢?因而便形成了今天的这个集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其实,早在2017年末闫四牛百年诞辰之际,我就写出了初稿。只是由于时间仓促、材料欠缺、个人能力有限,总觉得单薄得很。随着这些年的日积月累,材料确实比前详实丰富多了,这更坚定了我完成此举的信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诚然,我不是文学工作者,没有渊博的知识、深厚扎实过硬的文字功底,只是作为四十多年来一直默默无闻扎根农村家乡的一位人民教师的一份责任感和使命感,用自己的方式,做我自己能做到的,也应该做的事。如此,集子中的纰漏、不足乃至错误肯定不少,就当是抛砖引玉吧。恳请知情人、同道中人批评指正。果真如此,则幸甚至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不论怎么说,本集子权作给闫四牛老英雄诞辰110周年的一份深切追念和献上的一份深情厚礼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026.01</span></p> <p class="ql-block">(笔者走访闫四牛侄女引儿)</p> <p class="ql-block">(笔者走访时年90岁的王年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