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57, 181, 74);">我教大爷学阴阳</b></p><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第一节:父親的同学</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第二节:玩笑当真听</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第三节:大爷拜师</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第四节:打杂几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第五节:胡言乱语</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第六节:悟透玄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第七节:终成正果</b></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第一节:父親的同学</b></p><p class="ql-block">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我在天回镇杜家碾村一崔姓家具厂里做木工。这院子里有一孙姓老头,他年纪已六十六了。当知道我是隔河坐的本地人,无事时常来木工房摆龙门阵。</p><p class="ql-block"> 他是我父亲的同学,他们是解放前的成都县崇义乡高家巷小学同班同学,因脸上有麻点,背后人称孙麻子。摆谈中知道了我父亲的名字,他便见面就喊我‘老侄’,常摆他们一起读书的趣事。</p><p class="ql-block"> 时间久点了,我们就无拘束地开起了玩笑。如;他见我打光胴胴做活路时,还没走拢就大声的说道;“牛皮都剝出来了,今天有下酒菜了。” 我便回敬道;“你咋说爹(的)?我没听清楚,儿(二)天末说了。”我俩往往互动几个回合,旁人还不知道我们在打嘴仗。</p><p class="ql-block"> 我杩凳安在一间大瓦房里,还有一个年青的崔木匠与我同场地,他是老板的堂侄,当他知道了我们嘴仗内容,感慨地说道:“不谙你们语言那么丰富,很平常的一句话,从你们口里出来,就趣妙横生。”又如、孙大爷来要根钉子,我找了一根拿给他,他嫌细了。我随口回道;“我们哥的粗。”我俩相视一笑,崔木匠几秒钟后才回过神来。</p> <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2px;">第二节:玩笑当真听</b></p><p class="ql-block"> 我见孙大爷随时揣本‘三元堂历书’在包里,就与他摆点黄历方面的话题;我问他、啥子叫夏至三庚入伏?他不懂,我就给他解释;从立夏开始数到第三个庚日那天,就是入伏日。我又问道;“为啥有些中伏是二十天?”他说道;“我只会翻书找好日子,咋个推算的、我没学过、不晓得。”</p><p class="ql-block"> 我开玩笑道;“你天到黑揣本黄历在身上,你不如多学点历书知识,给别人测日子、算命,弄点烟茶钱没得问题。” 孙大爷道;“算啥子命喔!我有时给别人写点对联、红榜。”我说道:“你光靠写红榜,一年到头有几家修房子的嘛?你还不如去当个阴阳老师,给别人看个地、启个坟,乱背时吗封封儿也要大些嘛”</p><p class="ql-block"> 我这几句话对他有所触动,他说道;“吃屎都要投师,找不到人教得嘛。”我又说道:“<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你想不想学嘛?我教你!”</b></p><p class="ql-block"> 旁边的崔木匠都笑了;“对得、找刘木匠教你。他啥子都会,他是端公、道士、和尚、尼姑的祖师爷,好多都是他教会的,<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不过学出来都是假的。</b>你管他假的真的,只要把钱弄到包包头揣起,就是真的。”</p><p class="ql-block"> 孙大爷没有笑,崔木匠的话是真的;弄到钱就是真的。孙大爷问道;“你把你晓得的历书知识说来听一下喃,我照着书翻,看你说得对不对。”</p><p class="ql-block"> 我说道;“我刚才问你,为啥有些中伏是二十天?我给你说了你记住,回去翻前几年的历书看对不对。就是从夏至到立秋中间,若有五个庚日,这年的中伏就是二十天。</p><p class="ql-block"> 今天就说这一条,你回去验证了后,明天再来学其它的;如何推算一年里几龙治水?几牛耕田?几屠共猪?几日得辛?几人分饼。”</p><p class="ql-block"> 又耍了一会儿,孙大爷回去了,崔木匠道;孙大爷听进去了。肯定回去翻书了。</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第三节:大爷拜师</b></p><p class="ql-block"> 午后我们开工不久,孙大爷又来了,崔木匠道;“孙大爷,你又来影响我们做活路。”孙大爷道:“我摆我的吗,你做你的嘛。”“我一听你们说话,手就慢了得麻。”“那就怪不得我了。”大家都笑了,我问道;“孙大爷,你翻书验证么?”孙大爷道;“老侄,你说的完全对,你再把其它推算方法说给我听喃?”</p><p class="ql-block"> 我笑道;“<b>你烟都不发一支,还想学本事去吃钱。</b>”孙大爷是抽叶子烟的,他向崔木匠道;“把你烟给我一支。” 崔木匠放下手中活路,摸出烟来抽了一支给孙大爷后,又给我发了一支烟,我徒弟不抽烟。我们三个木匠只好坐在杩凳上,陪孙大爷吹壳子。</p><p class="ql-block"> 孙大爷把纸烟递给了我,崔木匠道;“你接了学费啬,就要教点真功夫了?二天孙大爷吃到钱了吗,好买包烟来我们大家抽麻。”我说道;“孙大爷,你翻下今年正月初一是啥日子?”孙大爷摸出三元堂历书翻开,说道;“正月初一是丙戌日。” 正在这时我的徒弟一把拿过历书说道;“孙大爷,你这是去年的历书的嘛?”“我拿错了,我回去拿。”</p><p class="ql-block"> 我赶紧说道;“没来头,只要是历书就可以。你把书翻开看着,我说对了你就说是,看我有没有真本事。”我捡了一张烟合纸,从丙戍日往后排出了十个干支;<b>丙戍,丁亥,戊子,己丑,庚寅,辛卯,壬辰,癸巳,甲午,乙未。</b>然后写下了去年的年号;1996年,就在纸上算起来了。</p><p class="ql-block"> 一会儿我说道;“去年是丙子年,正月是庚寅月,算日子的干支法我搞忘了,它有个公式,大概是八十年一个周期,所以我要你报出正月初一是什么日子。刚才我报的年辰对么?”“这个不算,到处壁头上都巴得有日历,那个都晓得。” 崔木匠替孙大爷喊黄了。</p><p class="ql-block"> 孙大爷道;“你看几龙治水?”我边看我写的十个干支,边给他报出了;“<b>去年是七龙治水,四牛耕田,六日得辛,五屠共二猪,七人分一饼。</b>对不对?”崔木匠也在孙大爷旁边帮着看,他俩都说全对了。孙大爷道;“你是咋个推算的?”</p><p class="ql-block"> “我看在你要了一支烟给我的份上,今天给你只说一个,明天你发了烟再说下一个,免得你们说我的功夫不管钱。”“要得,你先说一个来听。”我说道:“孙大爷,你把正月初一那篇翻到,从初一那天往后数,第七天是壬辰日,辰属龙,所以去年是七龙治水。第四天是己丑日,丑属牛,所以是四牛耕田。今天就教这么多,明天记着带纸烟来当学费。”</p><p class="ql-block"> 过后几天,孙大爷每天上下午都过来耍,果然花了七角钱买了包‘甲秀’香烟,来就给我发起。我也只好给他说点其它的历法知识,还有测日子要五行相生相旺,不要相冲相克, 还给他说了点如何看‘罗盘’的知识。孙大爷问我咋晓得这些?我说道;“以前我们姨爹教过我,所以记得到一些。”其实是我址的旺旺。</p><p class="ql-block"> 我突发奇想,对他说道;“我还会请南北神,你学不学嘛?”“要学。”“你去找根针来,我把南北神付在它身上,你随时带在身边,它好保护你的财运旺盛。”孙大爷回家把针拿来递给我后,我叫他去舀半碗水来。当他去舀水时,我把钢针在我们木匠吸钉子用的磁铁上磨擦了几下,在扫把上掐下两公分长一节高梁杆,把针逢中穿过去。</p><p class="ql-block"> 当孙大爷端来水碗后,我把它放在水碗里,它就浮在水面上了,对孙大爷说道;“你用细签签拨弄它,它的针尖永远指着北方。”这是我读中学物理时,知道了钢被磁化后,它就会分南北极。<b>这些农村老头那学过物理麻,根本不了解原理,</b>硬是认为我功夫深,请得动南北神!</p><p class="ql-block"> 我又给孙大爷打气,鼓励他大胆去当阴阳老师,特别给他摆了一个阴阳老师的成功经验;</p><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1, 1, 1);">各位看官,若想知道精彩的阴阳故事,请看下节分解:</b></p> <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2px;">第四节:打杂几年</b></p><p class="ql-block"> 这个阴阳名叫杜丁灵,只读了高小,没有考起初中,失学在家。那是上世纪六几年饿饭的年代,他才10多岁,人又小块,做活路不行。他看到本生产队有个老头是阴阳,时常这里吃,那里喝,还有红包拿,很是羡慕,想跟老头吃点饱饭。于是死缠硬磨要拜老头为师,老头托不过他老汉的人情,答应他跟着跑。</p><p class="ql-block"> 从此他跟着师父走东乡过西乡,红白喜事,婚丧嫁聚,迁坟造屋他都会跟着师父吃上一顿饱饭,但师父从不教他真本事。一晃几年过去了。他只会打点杂,念经之类一点也不会。平常只要有饭吃,哪管这些了,那些都是师父的事。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过后,他才真正学起了阴阳。又是几年过去了,他居然把师父的饭碗打倒了,师父后悔也迟了。</p><p class="ql-block"> 那次是这样的:有家人修房子,到上梁的时候,他师父迟迟没到。本地有一句俗话叫阴阳到时间到,所以他师父随便在那家,总是迟到。那天他去得早些,大家都在那儿等他的师父时,有人戏他道:“丁灵,你跟你师父学了几年了,上梁这个你总学会了嘛,你师父没有教你嗦?”又有人道:“你不可能那么笨,几年了这个都学不会!”</p><p class="ql-block"> 大家都想几下把梁上了,好坐下来喝酒,就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他,还有人来拉他,把两片瓦和一把米放在他手上,弄得他骑虎难下,他只好把心一横,装模作样口里念起了经文,头几句大家还听得清楚“东方甲乙寅卯木,南方丙丁巳午火,西方庚辛申酉金,北方壬癸亥子水,中央戊已辰戍丑未土……”</p><p class="ql-block"> 到后来只听他喉咙上叽叽咕咕的念着,大家也不晓得他念的啥子,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把平常听师父说的这几句说完,以下就不知道怎么说了。一着急,心头骂道“人家不会,你们要诂到人家,修房子,修你妈的屄房子,修起来都要遭火烧,肏你妈,肏你先人,师父挨屌,奀(dí)点都不教我,滚你妈的屄!”</p><p class="ql-block"> 越骂心头越高兴,总之你们听不清,这一骂就比他师父平时作法事的时间长了一半,听到身后有人说:“不谙比他师父还会作法事”他才停住,学他师父一样把手中瓦片在中梁上一碰烂,反手把米一撒,大声的喊一声“起!”就算法事作完了。</p><p class="ql-block"> 等他师父走拢,中梁都放平了,鸡血都淋了。主人家问他师父要得不?因为这些事都要讨个口风,图个吉利,他只好说道:“要得,要得,我早就教了他的。”就是这一句话,把自己的饭碗打倒。过后有人找他,他忙不过来,人家就找他徒弟,他也不好说得。</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第五节:胡言乱语</b></p><p class="ql-block"> 丁灵见师父默许了,也就这样装神弄鬼地搞起来了。但不能老是这样,杜丁灵也就顺时买些有关这方面的书来看,如《玉匣记》、《断易天机》、《周易通释》和《易经八卦》等等,同时大练口才,在茶铺里多说话,三句话不离本行。</p><p class="ql-block"> 就是到现在,几十年过去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本事有好大?一个原则,一个目的,就是能把别人的钱说到自己包包里头揣起,就算本事到家了。当然在实际操作中,还须查颜观色,投其所好,有的说上半个钟头,有的说上半天,才把红包揣得进腰包。</p><p class="ql-block"> 偶尔红包钱太少了,他也会喊别人转过手。往往主家情不自愿的再加点钱,要是没加钱,他会背着主人家挖苦人家几句。有朋友问他,这些事是真的假的,他也会实话实说:“<b>你信则有,不信则无。</b>”在农村家家有事,请阴阳测个日子,看过地基,非常盛行,就连城里头也有下乡来请阴阳的。那红包少则一百二十元,叫“月月红,”多则上千。</p><p class="ql-block"> 多年下来,杜丁灵在家盖起了一幢三层楼的房子,两旁是厢房,前面是围墙,八字龙门正开,琉璃瓦的龙门房子很是气派。院内院外还栽有各种花草树木,给人的感觉很有脉气,给修房造屋的起着广告作用,也是给他红包份量的砝码。这样有钱有气派的老师,钱封少了自己都不好意思拿出手。</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第六节:悟透玄机</b></p><p class="ql-block"> 孙大爷听了我摆的杜阴阳的故事后,似有所悟,走路都没有发觉脚下路不平,差点跌跤子。崔木匠道;“刘师把孙大爷摆神经了,绊倒了要找你喔。”几天都不见孙大爷过来耍,又过了几天,听到厂里粘纸的女工说;看到孙大爷在幸福桥茶铺门口<i><u>(现在成都地铁五号线幸福桥站互近)</u></i>,摆了张茶桌替人写对子、红榜,有人迁移坟地时,也帮别人看下地。</p><p class="ql-block"> 约有半个多月了,孙大爷过来耍了,特别把<b>拤(qiǎ)</b>在帽子里的烟递了给我,说道;“老侄,你说的办法要得,我前几天把两三个月的烟茶钱都挣到了。”我问道;“今天咋不去摆摊摊喃?”“今天逢场,那儿没有生意,我隔两天去一次。” </p><p class="ql-block"> 从此孙大爷就混上了半个阴阳的职业,帮人测个日子,写点毛笔字,偶尔迁棺旧坟。两年左右就小有名气了,居然还主持过丧事安葬新坟,可能连他本人都没想到有今天。</p><p class="ql-block"> 午后一回家就过来给我报喜,并把在主家打的烟泡子(顺手拿的纸烟)递了几支给我。我顺手递了一支给崔木匠,于是我们摆起了龙门阵,我也顺便喊徒弟也休息一会儿。</p> <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2px;">第七节:终成正果</b></p><p class="ql-block"> 一天早辰我去家具厂上班,还没过‘高桥’(大丰镇高家村通天回镇杜家村唯一的过河桥),就听到詹家湾里爆火炮的声音,诂谙是有人死了。我到厂里做有个把钟头,孙大爷过来吹壳子了。</p><p class="ql-block"> 我对孙大爷说道;“今天有桩生意,不知你愿不愿意做?”于是对他说了詹家湾里有人死了,并对他说道;“你过了高桥就把自行车幺起慢慢走,万一主家派人去喊阴阳,看见你了又是熟人,你就把这生意揽下,下半个月的烟茶酒钱就起坎了。”</p><p class="ql-block"> 当真话,孙大爷回去了。崔木匠对我笑道;“亏你想得出来,那有半路上簖(duàn)阴阳的麻。”我说道;“往几回你说、听我们吹壳子要影响你做活路,我利便给他介绍生意,免得影响你,我是为你好。”崔木匠道;“我说不过你,你这张嘴,横顺都有理,孙大爷都被你哄得溜溜转”</p><p class="ql-block"> 下午四点过,孙大爷眉开眼笑的过来了,还没走拢就喊开了;“老侄,今天生意好,我搌了三棺坟地。” 走拢就把帽子上拤着的纸烟递给了我,说道;“今天本不打算上街的,听你一说,当真话遇得到生意么?我过了高桥就下车慢慢走,到街上火神廟茶铺里都九点半过了。刚坐下一会儿、就遇到有迁坟的来找老师,于是有熟人就引见给我。”</p><p class="ql-block"> 我说道;“我算定你去茶铺里早了、迟了都没有生意,过了桥慢走是旋时间,正好到了茶铺遇熟人,缺一不可。路上簖(duàn)阴阳的话,那是我给你扯的晃子,缺了也无生意,这都是冥冥之中的易理,说了你也懂不起。”</p><p class="ql-block"> 崔木匠道;“孙大爷,你还要多给你的师父拤点烟回来,他好多教你点真功夫。”崔木匠这句话,恰好被两个粘纸的女工听到了,弄得周围好多人都晓得,我是孙大爷的师父。过后好多年里,孙大爷都以当阴阳为手段,弄到了烟茶酒钱。 </p><p class="ql-block"> 字数;4892</p><p class="ql-block"> 2022.8.1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