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水浒传》里的高俅,官至太尉,掌管军事大权,可谓位高权重。高俅本是一“泼皮破落户”,又有何德何能,至此高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仔细玩味高俅的上位之路,发现其中有偶然,也有必然;但其偶然多于必然。高俅最初只是一个小瘪三(泼皮破落户),无权、无钱、无正宗技艺,靠帮人做一些小事营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例如,帮王员外的儿子管理钱财。其实,他哪有理财的“管家”才干?他带着王员外的儿子吃喝嫖赌,几乎把家产败光。王员外一纸诉状,以“教唆罪”将高俅告上官府,高俅被“脊杖二十”发配出京。</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般人到了这个地步,他的人生已经没有什么下文了;即使有下文,也掀不起什么波澜了。但高俅不同,偏偏走了狗屎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去淮西投靠了开赌坊的柳世权。开赌坊的人,黑白两道都吃得开,高俅这样的小混混,在柳世权那里如鱼得水,一混就是三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时,高俅的运气来了——皇帝宋哲宗一时心血来潮,大赦天下,以示皇恩浩荡。高俅恰好在被赦之列,从有罪之人变成了无罪之人,又可以打回老家东京了——这是高俅发迹的第一个偶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大赦天下这样的事情,一般可遇不可求,带有很大的偶然性。因为只有皇帝在登基、改元、封皇后、立太子时,才宣布天下大赦以收买人心。而哲宗皇帝大赦天下,仅仅是因为自己高兴了,想玩玩而已——这得有多大的运气在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高俅为柳世权服务三年,柳世权没有忘记他鞍前马后的功劳,不仅给了他盘缠,还写了一封推荐信,推荐给自己的亲戚董将仕。董将仕早就知其恶名,不想收留他,又将他推荐给了“小苏学士”。</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水浒传中的小苏学士,却是大名鼎鼎的苏东坡。苏东坡哪里容留得了这样的小人?他又把高俅推荐给了驸马王晋卿,做了王晋卿的亲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高俅被一荐董将世,二荐苏东坡,三荐王晋卿,就像一个皮球一样被众人拍来拍去。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董和苏厌其污名;而驸马王晋卿却是见猎心喜,两人迅速打成一片,“出入如同家人一般”。直到此时,高俅仍不见有发迹的丝毫征象。如果按这样的路径走下去,高俅仍无出头之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运气却又一次降临到高俅头上。王晋卿生日,特地邀请小舅“端王”赴宴,端王看上了驸马府一对羊脂玉做的镇纸狮子。王晋卿见状,说是还有一个玉龙笔架在匠人那里,明日取来,一并相送。次日,驸马差遣高俅去端王府里送礼物,恰逢端王与手下在“蹴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蹴鞠相当于今天的足球。一个球滚向高俅,高俅使了一个漂亮的“鸳鸯拐”,将球踢还给端王。端王是玩乐的行家,见高俅出脚不凡,如获至宝,力邀高俅下场。于是,高俅的踢球才干被发掘出来,喜好玩乐的高俅被留在了端王府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如果不是驸马邀请端王赴宴,端王就不会看中玉狮子;如果不是驸马派高俅到端王府跑腿,高俅也就没有接触端王的机会;如果不是恰逢端王踢球,有一个球恰好滚到了高俅的腿边,高俅也就没有了展示“才华”的机会和舞台。如此这般,每一个“如果”,都是一种“偶然”。除了运气,没有什么能解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端王是宋神宗第十一子,宋哲宗的弟弟。不仅如此,端王像高俅一样,也是一个不务正业的主儿,“浮浪子弟门风帮闲之事,无一般不晓,无一般不会,更无一般不爱。”好玩的事件件通晓:踢球打弹,品竹调丝,吹弹歌舞,样样来得。“蹴鞠”(踢球)就是其中的一种玩乐。更大的运气还在后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不久,哲宗皇帝驾崩,没有太子,文武百官商议,册立端王为皇帝——宋徽宗继位。哲宗皇帝9岁登基,当了15年皇帝,但是驾崩时,年仅23岁。历史上的皇帝,虽然也有早夭的,但在二十多岁的青年时代即殁,却也不常见。哲宗的早夭,无疑是一个偶然。偏偏哲宗还没有子嗣,无法预立太子,这又是一个偶然。不然,皇位哪里会轮得到端王?端王成了皇帝,高俅是皇帝身边臭味相投的人,再加上高俅的逢迎拍马,不飞黄腾达也就难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追寻高俅的上位之路,会发现高俅的发迹,偶然性因素非常大。偶然性,通俗地说,就是运气。运气好,门板都挡不住。那些偶然性因素在高俅的人生轨迹中形成一个运气链条,只要其中的链条断了一个,就没有后来的高俅。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高俅的所谓“成功史”,是没有复制性和可塑性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但是,任何事情的偶然中,孕育着必然的蛛丝马迹。高俅发迹,就有一个“必然性因素”——那也是高俅的一个可取之处,也可以说是他的一项特殊才能——“最是踢得脚好气毬”,这是高俅的绝活。没有这个绝活,高俅就无法进入端王的视野,无法登上后来的高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高俅的绝活,印证了两句老话。一句是:“机遇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试想,高俅如果没有“蹴鞠”技巧的长期准备,即使泼天的流量滚到了他的脚下,也是踢不起、抓不住的。另一句是:“人总是要有一点本事的”。有时,即使这种本事与主流社会格格不入,也要玩成顶尖的“绝活”。没有本事,一个人在社会上就没有立锥之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运气爆棚,再加上主子喜欢的所谓“本事”,造出了高俅这个可恶的“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