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族故事会·母亲童年（一）

心志

文、图、编辑：心志

美篇号：18419324

音乐：常回家

在《我的家族故事会》前言序章里我简单介绍了我们家族的历史概况，本篇开始讲母亲童年的故事。父母圈这片文字沃土，让我的家族故事得以记录安放。

周末又到了，我们大家庭再次迎来每周一聚的例行家庭聚会。这周轮到弟弟家，弟弟、弟媳从早上六点多就忙着买菜做饭，一直忙到中午十二点多。满满一大桌丰盛饭菜：有弟媳从湖南带来的肉圆子、香肠、腊肉，有弟弟钓的大青鱼，有父母亲亲手种的新鲜蔬菜，有姑爷和闺女爱吃的洋葱炒牛肉，还有白灼大虾。我们大家庭三代人——父母、我们三姐弟及各家另一半，小辈仅我的小女儿做代表，围坐在一起，吃着美食，感受着浓浓的亲情暖意。

吃过午饭，姐姐陪着弟媳在厨房收拾碗筷，弟弟坐到茶桌边泡了一壶新茶，茶香四溢，满室清香。按往常习惯，饭后我们会陪八十多岁的老母亲打牌活动脑神经，但今天我提议：“妈，你故事那么多，家里另外四个孙辈都上班不在身边，平时很少能参加聚会，只有大节假日或你和爸生日时才回来。不如你讲讲童年时光，我把它整理出来发美篇，孙辈们空闲时能翻看，也让他们知道咱们家的历史，读读奶奶的故事。”

母亲听了便打开了话匣子。母亲是她们那个年代跳级读书的初中生，读书时老师们对她疼爱又喜欢，可惜受历史与环境影响，没能继续求学，埋没了一身才气。她没刻意酝酿，用一口地道的安庆方言，开始断断续续回忆起童年。

由于没有进入状态，需要我互动提醒，所以开头部分的录音没有做保留，我根据她的口述内容整理成文字，以我的视角进行述说。

母亲是一位四十年代的人，是个大家族的长公主。小时候去外婆家，看到那连绵不绝的青砖、黛瓦、白墙，几百米长的徽派建筑 连接在一起特气派。这些房子曾经都是大家族房产。

母亲祖上经商，当家老祖母喜欢买田买地，持家极简朴，平时家庭成员生活仅勉强温饱。但家族很重视教育，外公一直在外读书，成为当时的新思想青年。他不愿意接受家庭安排接受田地产，建议老祖母把田地分成三份，一份送给生活最贫困的长工家庭或生活极困难的村民，一份变卖贴补家用（当时大家庭开支大，家用开支并不宽裕），一份留家庭成员讨生活。但老祖母骂他是不孝的败家子，也就不愿意外公回来。

外公就一直留在南京自己讨生活，48年他跟随商人老板去台湾行商，结果这一去就回不来了。那时妈妈四岁，外公去台湾时，外婆已怀了二姨，由于受家庭关系影响，二姨结婚后留下一不足三岁的女儿，就含恨早逝了（后续单独写一篇二姨的故事）。她与亲生父亲一辈子都没有见过一面。这也是外公90年回老家时最让他伤心的事（这是后话）。

外公不在家，外婆怀着二姨，老祖母小脚，所以母亲4岁时，就要开始帮家里干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事。那时她垫着凳子，站在土灶边洗一大家人的碗。

一次手滑实在抓不住，一个盘子滑落灶台，碎片飞溅。四岁的母亲盯着灶王爷还来不及反应，外婆的拳头已雨点般砸在她的头上。当时外婆发疯似的打她四岁的女儿，说她是不愿意洗碗故意打烂盘子，妈妈的头被打肿起几个大包，可是外婆不许妈妈哭。在妈妈讲述这段时，她的眼里闪着晶莹：“我那时才四岁，妈妈狠狠地打我的头，我很痛，但我不敢哭，哭会被打得更狠！”妈妈嘴里反复念叨……

我的小女儿现在也刚好四岁，她9月上幼儿园，读小班才几个月。不要说让她洗碗，就算能自己穿衣服穿鞋子，我们都会给她翘大拇指鼓励一下，还会适时拥抱一下，亲亲额头：“宝贝你太棒了，学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了”。同样是四岁的孩子，同样是母亲，没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尤其当时母亲跟外婆是相依为命的苦母女。

母亲讲话的表情有点复杂，弟弟给母亲倒了一杯温水，让母亲喝点水。看着母亲，或许她现在能懂她的母亲（外婆），在当时的处境和困难，但她那时才仅仅4岁，那顿打对母亲造成的心理伤害是巨大的，父爱陪伴的缺失，加上母亲对她的暴打，对她后来的努力自我成长有直接影响，在她幼小的心灵里，只能自己努力长大，才有能力保护自己。这种像小草一样，在困境里的生命力，是生活里被逼无奈的生存意识，这种自我保护意识也将伴随母亲一生。

家里的田地房产等都全部分出去了，而她的出生成分也成了地主。外婆拖着两个女儿跟小脚老祖母一起生活。外婆在当时境况里身心都承受了极大的打击，但她必须坚强，母亲的责任不允许她软弱。

外婆没有选择再嫁，她说拿这一世不算也要把两个女儿拉扯大。活下去成了当时几个弱女人最本能的希望。所以母亲小小年纪，就必须面对很多同龄的人无法面对的苦难。然而49年、54年两次长江围堤决堤破圩，给他们本就艰难的日子雪上加霜。这些故事都是我通过母亲零零散散的口叙了解的。而母亲的求学路也充满艰辛。

以下为饭后母亲口述实录（在保证文字内容通顺易理解的情况下，尽量保留母亲方言口语）。《我的家族故事会·母亲的童年（二）》将接着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