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冬日的午后,阳光斜斜地洒在老墙头,一簇簇橙红的花朵正开得热闹,像一串串倒垂的小铃铛,在微风里轻轻摇晃。我每每走过这条巷子,总要驻足片刻,抬头看看那满墙热烈的生命——炮仗花,名字起得真妙,仿佛下一秒就要噼里啪啦地炸出声响来。</p>
<p class="ql-block">它不似牡丹那般雍容,也不像梅花那般孤傲,却自有股子喜庆劲儿,开在岁末年初,像是替春天提前放了一场无声的鞭炮。藤蔓沿着墙垣攀爬,虬曲而坚韧,老枝如铁,新芽却嫩得能掐出水来。花一开,整面墙都活了,连路过的猫都忍不住停下,仰头盯一会儿,尾巴轻甩,仿佛也被这热闹感染。</p>
<p class="ql-block">小时候,外婆家院角也种了一株。每年这个时候,她总笑着说:“炮仗花一开,年就近了。”那时我不懂,只记得她踮着脚,剪下一小串插在旧瓷瓶里,摆在堂屋案头,屋里顿时添了几分生气。如今那院子早已不在,可每当我看见这花,鼻尖竟似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属于旧时光的暖香。</p>
<p class="ql-block">这花不挑地方,墙头、廊下、老树旁,随便一处都能安身。它不争不抢,却用一墙的明艳,把寻常日子照得亮堂。有时我想,人若也能如此,不惧岁月,不羡繁华,在自己的角落热热闹闹地活着,该多好。</p>
<p class="ql-block">炮仗花不语,却把春天藏在了冬天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