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墙无言

春来花自开

秋光泼洒檐角时，我正倚着灰墙数那朵黄菊的瓣——一层叠着一层，像谁没说完的心事。阳光斜切过花心，金箔似的往人眼里贴，连粗粝的墙纹都软了三分。远处几抹红影浮在雾里，不知是花是霞，只知这满目鲜活，原是秋天偷偷藏下的火种。

花盆灰旧，裂了道细纹，倒像是替花扛过雷雨的勋章。两朵黄菊并立，一前一后，像旧友重逢时欲言又止的刹那。叶脉托着光，绿得坦荡，而那层层叠叠的花瓣，分明在风里写着：纵使根扎方寸，也要开成一片原野。

红菊开得不管不顾，像是要把整个秋天烧透。叶边微卷，泛着岁月的褐，可谁说枯萎不是另一种绽放？浅墙无言，只静静托住这一团烈色——美原不必完美，正因有裂痕，光才照得进来。

一盆红菊挤挤挨挨，像一群不肯散场的孩子。光从叶隙间漏下，在花瓣上跳着碎步，整片花影便活了。远处的绿影朦胧，花盆错落，仿佛谁在院角悄悄藏了一整个春天——原来热闹不必喧哗，静默里也能听见生命攒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