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夜路

钟奶奶的老故事

<p class="ql-block">存忆:春夜赶路的恶作剧与不散的铁三角</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那年春天,舅妈生病,我去县城探望,一住就是四五天。秀秀和小云一趟趟往我家跑,蔫蔫地问我妈“她啥时候回来”,不说缘由,只盼着凑在一起。等我拖着走了五六十里路疲惫的到家,当晚她俩就又登了门,软磨硬泡非要拉我去市里玩。我说不去我累了,她俩愿等我歇两天</p><p class="ql-block">我拗不过那份执着,歇了两天便应了,于是仨人加上芳芳,一路步行到县城、坐火车去市里,逛到天擦黑,芳芳去了哥哥家,剩下我们仨,吃住行全落我头上。我哪辈子欠了她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舍不得住旅馆,领着她俩往郊区姐姐家走,三四十里路,太阳快落山了,我心里突然冒了个坏主意趁这机会——吓吓她俩</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走了十几里路后,天也黑透了我故意放慢脚步,压低声音说:“恁俩可得有个心理准备,过了前面这个屯子,下一个屯子远着呢,中间有条老长老深的大壕。那壕边上啊,住着好多野狼,狼群总在附近转悠。恁俩平时也不锻炼跑,真要是狼来了,我可顾不上恁俩,自己逃命要紧。狼逮着一个吃,能有两个逃命?就看谁跑得慢了!”</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秀秀和小云心里指定是又慌又怕,脚步都得不自觉地加快,紧紧跟在我身后,手说不定都悄悄攥成了拳头。她们可能一边偷偷瞄着路边的黑影,一边在心里嘀咕:“这黑灯瞎火的,真要是窜出狼来可咋办?” 嘴上或许还硬撑着“才不怕呢”,但脚底下的步子,肯定比刚才快了不少。她们不敢落下,只能跟着我一步一步往前走,心里又怕又气,却偏偏拿我没办法——谁让从小到大,都习惯了跟着我这个“调皮头子”呢?</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天彻底黑透的时候,我们总算摸到了姐姐家的边儿。可姐姐家养的两条猎狗,一见生人就狠命叫唤。我们不敢直接进院,躲在房后的树林里,捡土块往院里撇,狗叫得更凶了。屋里的姐姐和姐夫怕是听懵了,开门看了看又关上,直到姐夫又一次走到房侧面,我们才拼命喊他拦狗。</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进了屋,姐姐嗔怪我们咋这时候来,我还没开口,秀秀和小云就迫不及待地告状,七嘴八舌说我吓唬她俩,说有野狼会吃人的。姐姐笑着拆穿:“恁俩小时候受她的调理还没受够啊?” 我还嘴说逮着你们两个足够吃两天的了,姐姐说:狼要深夜才寻食呢!这会儿不会出来的” 俩丫头一听,怼我胳膊,一个拉我衣角,嘴里念叨着“你真坏,脸上却没半点真生气</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姐姐给我们下了挂面,打了喷香的鸡蛋酱,仨人狼吞虎咽吃饱了,唠了会儿嗑,就挤在里屋睡下了。第二天姐姐留我们玩,我们没待,吃完早饭就结伴往家走。晚上,秀秀和小云又跑到我家,对着我妈一顿告状,我妈只是笑,说:“恁三个从来就没正经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是啊,从小到大,就是这样。我总爱逗她们,她们总告我的状,可不管怎么闹,怎么逗,怎么有小插曲,我们仨,从来都打不散,吵不翻。哪怕后来小云辍学、当上妇女队长,我们之间渐渐有了距离,那份小时候一起走夜路、一起被吓唬、一起吃一碗面的情谊,也没彻底断掉,就那样不远不近地,藏在记忆里,成了这辈子都舍不得忘不掉的暖。</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