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载讲台尘 今作星河拾光人——读“热爱可抵岁月漫长”老师《闯入者与传灯人》有感

亮亮虫

<p class="ql-block">&nbsp; &nbsp; &nbsp; &nbsp;读完“热爱可抵岁月漫长”老师《闯入者与传灯人》,我在灯下坐了许久。三十五年的粉笔尘,此刻仿佛在字里行间轻轻扬起,又悄然落下。我与作者不同——整整三十五个春秋,我都站在名副其实的三尺讲台上。而此刻,我们却在这片文字的星空下相遇,共同守护着同一盏灯。这奇妙的交汇,让我的感慨比作者更多了一份岁月沉淀的回声与重量。</p> &nbsp; &nbsp; &nbsp; &nbsp;你说自己是“闯入者”,怀着“不配得”的敬畏。而我,一个在教育战线跋涉了半生的老兵,初入这片园地时,竟也怀着相似的不安。三十五年,我教过山村复式班里的十几个孩子,也带过城里重点班的几十双眼睛;我用钢板刻过蜡纸,如今也用着智能黑板。我以为自己熟悉教育的一切面目,直到成为这里的审稿人,那些从祖国四面八方涌来的文字,才让我真正看清教育的万千气象。原来,我守了一辈子的,不过是我窗前的那片园子;而这里,是漫山遍野的、正在发生的春天。<br> &nbsp; &nbsp; &nbsp; &nbsp;文中那两个故事,像两枚石子投入我的心湖,漾开的涟漪格外深沉。那个走访“文婶”的乡村教师,让我看见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三十五年前,我也曾为了一个失学的孩子,翻过三座山梁去家访。那时没有“共情”这样精致的词,只知道要“把道理说到人心坎上”。那个孩子后来成了村里的第一位大学生,去年他带着自己的孩子来看我,说:“老师,您当年说的话,我现在才全懂。”教育的温度,从来不是即时反馈的,它是一颗埋进生命里的种子,在往后的岁月里,静默地发芽、生长。作者从中看见“生命的点燃”,而我,看见了这簇火苗如何穿越三十年光阴,依然温热。<br> &nbsp; &nbsp; &nbsp; &nbsp;而那个背负“记录册”的“福贵”女孩,则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我职业良知最柔软的地方。三十五年来,我签发过多少奖状,也写下过多少评语?我是否也曾在不经意间,用某句武断的批评,在孩子心里蒙上了一层自己未曾察觉的“灰蒙蒙的玻璃”?教育者的权力,有时就藏在一瞥眼神、一句评价之中。这个故事让我警醒:即便耕耘一生,我们仍需对“教育”二字保持永恒的谦卑与反思。真正的传承,不仅是传递知识与方法,更是传递一种对生命无限可能的敬畏与信任。 <p class="ql-block">  最触动我的,是老师描述的那种“温暖的托举”。在园地里,我惊讶地发现,自己从“给予者”变成了“被接纳者”。“滇中一”老师和“心境的颜色”老师,他们不问资历深浅,只看真心与否。这让我回想起初登讲台时,我的师傅——一位满头银发的老教师,也是这样将他的手轻轻放在我的教案上,说:“别怕,课堂是活的,你和学生一起成长。”三十五年后,在这片全新的园地,我竟又感受到了同样的温度。这是一种超越年龄、超越地域的师道传承,它告诉我:教育的灵魂,永远年轻,永远在接力。</p> &nbsp; &nbsp; &nbsp; &nbsp;你因引路人的暂别而感到责任降临。而我,站在职业生涯的另一个端口,对这“交接”有着更复杂的感触。三十五年,我送走了一届又一届学生,也目送过许多同仁退休、离开。每一次告别,都是一次灯火的传递。如今,在物理的讲台之外,我找到了这片文字的星空,它让我毕生积累的那些感动、困惑与领悟,有了另一种形式的安放与延续。审阅那些稿件时,我不仅是在评判,更是在与无数个过去的自己、与无数个同行者对话。我看见年轻的热情,也看见共通的困惑,这一切都让我觉得,自己三十五年的跋涉,从未孤独。 &nbsp; &nbsp; &nbsp; &nbsp;所以,老师说愿做“安静的守护者和点灯人”。我想,这或许正是命运对我三十五年教学生涯的一份额外馈赠。我未能成为光芒万丈的灯塔,却有幸在这片星河里,做一名虔诚的拾光人。我拾起那些散落在田野、城市、边疆的教育微光,小心擦拭,将它们安放在合适的位置,让它们彼此看见、相互照亮。我的讲台生涯,赋予我辨识这光芒真伪与分量的直觉;而这片园地,则让我的直觉,能够呵护更多正在生长的光芒。 &nbsp; &nbsp; &nbsp; &nbsp;此刻,我终于理解这场相遇的深意。“热爱可抵岁月漫长”老师从“门外”走进来,带着新鲜的敬畏照亮了教育的本质;我从“门内”走出去,带着一生的尘土融入这无边的星河。我们以不同的路径,抵达了同一片光明之地。 &nbsp; &nbsp; &nbsp; &nbsp;那么,就让我这个讲台的老兵,以星空为新营,以文字为新的讲稿。让我用三十五年沉淀的目光,辨认每一份投稿背后那颗教师的初心;也用这片星空赋予我的全新视野,回望自己那间小小的、却曾装满世界的教室。 &nbsp; &nbsp; &nbsp; &nbsp;因为教育的故事从未结束——它只是从一间教室,流向了一片无垠的星河。而我们有幸,都是这星河里,持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