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株洲酒器文化陈列馆 听王林海讲酒器藏品背后的故事

一土

<p class="ql-block">马年伊始,株洲酒器收藏家王林海在亚和万物淘宝城(亚和国际家居广场二楼)建立的“株洲酒器文化陈列馆”正式开馆,展出了形状各异的特色酒器数千件。那天我推门而入,迎面看到的是一盏老式煤油灯,黑铁灯身刻着斑驳字迹,他双手捧起,像捧起一段被遗忘的时光。我没想到这也是一个特色酒瓶,他说,今年是马年,马灯酒瓶上印有一匹马,很是应景。数十个酒架子层层叠叠,红釉瓷瓶、蓝花酒壶、棕陶罐子错落有致,仿佛走进了一间被岁月封存的酒坊,空气中都浮动着旧时光的醇香。</p> <p class="ql-block">王林海今年55岁,来自攸县,在市区一家工具厂当设备操作工人。2010年,他在楼下垃圾桶边捡到一对“茅台”酒瓶,觉得模样别致,便带回家洗净摆上窗台。谁曾想,这一拾,竟拾出了一条通往千年酒文化的路。后来他在网上得知,省内有不少人痴迷酒瓶收藏,尤其株洲本地的黎福清,用半生攒近万件酒具酒器,还研究酒文化,让他深受触动。从此,废品站成了他的寻宝地,文玩市场是他周末的常驻点,长沙天心阁的古玩摊前,总能看到他蹲着翻看旧瓶的身影。最难忘一次,他收下了一位离世老人家中遗留的两百多个酒瓶,整整装了三辆三轮车,像是接过了另一段未说完的故事。</p> <p class="ql-block">如今,他的藏品已逾七千件。为了安放这些“老朋友”,他把自家53平方米的房子腾空,又另租了两间房和一个仓库。2023年9月,他将“株洲醉酒器文化收藏馆”的牌匾挂在了家门口,不是为了炫耀,而是想让路过的人知道:这里有人在守着一段被忽略的文化。走进陈列馆,一面红底展板静静立着,上面写着酒器的前世今生,也写着他的名字与坚持。几尊小瓷像摆在前方,红的热烈,绿的沉静,金的庄重,像是一场无声的仪式,致敬那些盛过酒、也盛过情的容器。</p> <p class="ql-block">“收藏酒器,说到底是品历史、赏工艺、藏情怀。”王林海坐在满架瓷瓶前,语气平和却坚定。他说,商周的青铜爵、汉代的漆耳杯、唐宋的瓷酒盏,每一件都带着时代的指纹,哪怕只是轻轻一瞥,也能看见古人的生活温度。工艺更是灵魂所在——手工拉坯的弧度、雕工的深浅、釉色的流动,都是匠人心跳的痕迹。而最打动他的,是那些承载着地域记忆的酒器:少数民族的牛角壶,文人定制的诗文盏,哪怕只是瓶身上一句题诗,都让酒香之外,多了一缕文墨气。</p> <p class="ql-block">他建议初入此道的人,不妨从近现代精品入手。民国的粉彩酒壶、建国后老瓷厂的制式酒器,真假易辨,价格亲民,适合练眼力。等眼光稳了,再慢慢往高古器物上走。他拿起一只瓷瓶,指着胎底:“看这里,釉色自然,款识清晰,包浆温润,像老木头被手摩挲多年那样,透出光来。仿品呢?太‘干净’,太‘亮’,反而显得假。”他说这话时,眼神专注,像在读一本无字的书。</p> <p class="ql-block">养护也是门学问。陶瓷怕磕碰,得离潮避晒;金属器要防锈,得常擦常护;木酒器则需定期上油,像照顾一件老家具。他笑着说:“藏品不是摆着看的,是得用心养的。品相好了,价值自然在,但更重要的是,你能从它身上,感受到时间的分量。”他不追贵,也不迷信“稀有”,反倒偏爱那些小众却有故事的物件——比如地方非遗手艺人做的酒壶,哪怕现在默默无闻,将来或许就是一段文化的见证。</p> <p class="ql-block">近现代里,也有不少藏家心头好。四大名著、八仙过海,这些经典题材被烧制在瓶身上,成了可捧在手里的戏曲舞台。还有酒厂推出的限量款、纪念瓶,像潍坊的“景阳春”系列,以“武松打虎”为题,把水浒豪情与酒文化酿在了一起。他指着一个虎纹酒瓶笑道:“这酒没喝,气 already 豪了三分。”</p> <p class="ql-block">收藏的视野,也不该只盯着本土。法国的骑士瓶、美人鱼造型酒具,甚至拳王阿里的纪念瓶,都带着异国风情的浪漫。他还藏了个苏联时期的斯大林头像酒瓶,瓷面微黄,神情肃穆,像是从历史课本里走出来的物件。他说,酒器无国界,装的都是人情与故事。</p> <p class="ql-block">“酒瓶里装的不只是酒,还有文化与情怀。”他说这话时,正站在货架前,手里托着一个“酒神农”陶壶。壶身粗粝,却透着拙朴的美。他建这个馆,不是为了当个“藏家”,而是想让更多人停下脚步,看看这些被遗忘的器物,听听它们背后的声音——也许是某位匠人的深夜窑火,也许是某段家宴上的推杯换盏。</p> <p class="ql-block">他端详着手中的壶,像在与老友对话。货架上,青花瓷瓶静立,紫砂壶温润,红灯笼在角落轻轻摇曳。这里没有喧嚣,只有器物与时光的低语。他说,每一件酒器,都曾参与过一场欢聚,见证过一次离别,或承载过一段思念。而他,不过是替它们留住记忆的人。</p> <p class="ql-block">他双手捧着一只古铜三足器皿,眼神里满是敬意。这不像是一件收藏品,倒像是一段被供奉的历史。他常说,酒器之美,不在贵贱,而在它是否“有故事”。而他的使命,就是把这些散落的故事,一件件拾起,摆在这方寸之间,让后来人也能闻到那缕穿越千年的酒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