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兴元湖遇凤头潜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沙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冬日的暖阳将兴元湖揉成一汪琥珀时，我踩着一上午的倦意，踱到汉人老家的湖岸。微风拂过，吹皱了满湖的波光，也惊起了水鸟的羽翼。骨顶鸡的黑色身影成群掠过水面，罗纹鸭的斑驳羽翼在波心漾开涟漪，小鸊鷉像一枚投入水中的石子，倏忽潜入水底，又在不远处冒出头来。而我的目光，终究是被那群离群索居的凤头潜鸭牵住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它们总与其他水鸟隔着一段疏离的水域，像一群守着自己心事的隐士。雄鸭的羽色是极浓郁的墨黑，却偏生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光泽，在夕阳的金辉里流转，仿佛披了一件用暗夜熔铸的铠甲，每一片羽毛都淬着光，风一吹，便漾开细碎的、流动的光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最妙的是它头顶那撮竖起的羽冠，不像别的水鸟那般柔顺服帖，倒像是用巧手精心梳过的发髻，尖尖地翘着，添了几分桀骜与俏皮。它就那样浮在水面上，将头埋进翼下，长长的脖颈蜷成一个慵懒的弧度，仿佛对周遭的喧嚣充耳不闻。水波轻轻摇晃着它的身体，像摇着一只悠然的摇篮，它睡得安稳，连羽冠的绒羽都不曾颤动一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雌鸭就守在它身侧不远的地方，羽色比雄鸭要柔和些，是淡淡的棕褐色，却也在翅尖和背部的羽毛上，隐现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金属亮泽，像蒙了一层薄纱的锦缎。它没有雄鸭那般张扬的羽冠，头顶只覆着一层顺滑的绒羽，显得温婉而娴静。它从不像别的水鸟那样聒噪争食，只是缓缓地划动着蹼掌，在水面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它的脖颈修长而灵活，时而低头将喙探入水中，衔起一丝水草，时而侧过头，用喙梳理几下翼上的羽毛，动作轻柔得像在拂拭一件稀世的珍宝。它游弋的姿态极缓，极稳，目光却时时落在雄鸭身上，仿佛在守着一个静谧的梦。偶有骨顶鸡的身影靠近，它便会轻轻拍动翅膀，漾起几缕水波，那水波像是一道无声的屏障，将那些喧嚣隔绝在外。</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立在岸边，不敢高声语，生怕惊扰了这一方宁静。冬日的暖阳将湖面的波光染成了温暖的暖橙。雄鸭依旧沉睡着，雌鸭依旧游弋着，它们的身影在水中交叠，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风掠过湖面，带来水的微凉与草的清香，也带来了凤头潜鸭羽翼摩挲的轻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原来这世间的生灵，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它们不喜群居的热闹，偏爱独处的安然，雄鸭高卧，雌鸭守护，在这一方小小的水域里，把寻常的日子，过成了一首静谧的诗。兴元湖的水，因了这群凤头潜鸭，也多了几分灵动与雅致。我转身离去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暖阳里，它们的身影渐渐与湖水相融，只留下一圈圈淡淡的涟漪，在我心头，久久不散。</span></p> <p class="ql-block">文字：沙蓬，图片拍摄于：汉中市兴元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