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鲁番的日头总是烈得惊人,辰时刚过,戈壁滩上的砂石就被晒得发烫,风一吹过,卷起细沙打在人脸上,又痒又疼。哈立德被两名差役反剪着双手,粗麻绳勒得他手腕生疼,额前的汗珠顺着络腮胡往下淌,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就蒸发成了一缕白气。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亲信,个个垂头丧气,往日里在集市上横行霸道的气焰荡然无存,只有眼底藏着的慌乱,在被阳光直射时无所遁形。<br> 押解的队伍踏着尘土前行,马蹄踩过戈壁的碎石,发出“嘚嘚”的声响,与差役们整齐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天地间格外清晰。道路两旁的胡杨叶子被晒得打了卷,叶片边缘泛着焦黄色,连平日里最聒噪的沙鸡都躲进了沙棘丛中,只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啼鸣。哈立德偷眼打量着四周,目光扫过路边围观的百姓,那些人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畏惧,反倒满是鄙夷与愤怒,有人攥着拳头低声咒骂,有人指着他的脊梁骨议论纷纷,唾沫星子随着风飘过来,落在他的脖颈上,凉丝丝的,却让他浑身发紧。<br> “都给我住口!”哈立德猛地转头,朝着围观的百姓怒喝一声,声音因为连日的奔波和内心的焦躁而有些沙哑。可他刚一挣扎,反剪的双手就被差役勒得更紧,一名差役抬脚踹在他的膝弯处,冷声道:“老实点!到了县衙有你说话的地方!”哈立德踉跄着差点跪倒在地,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抖动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却又很快被恐惧压了下去。他知道,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吐鲁番县衙就坐落在城郭的中心,青灰色的砖墙在烈日下透着一股威严,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口两侧的石狮子怒目圆睁,嘴角的纹路里还嵌着些许沙尘,却丝毫不减肃穆之气。县衙门前的广场上,早已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有汉族的农户,有回族的商人,还有维吾尔族的牧民,大家交头接耳,都在议论着哈立德的罪行,人群中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斥责声,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躁动的气息。<br> 差役们押着哈立德一行人穿过人群,百姓们自动让出一条通道,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哈立德身上。他低着头,不敢再看众人的眼神,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透过鞋底传来的灼热感,让他每走一步都觉得格外艰难。走进县衙大门,一股阴凉之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燥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院子里的几棵老槐树长得枝繁叶茂,浓密的枝叶遮住了烈日,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反倒让这县衙更添了几分寂静与威严。<br> “纪晓岚大人有令,即刻升堂审案!”一名衙役高声喊道,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哈立德被押着走进大堂,大堂上方悬挂着一块“明镜高悬”的牌匾,黑底金字,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凛然正气。牌匾下方,纪晓岚端坐在公案之后,一身深蓝色的官袍,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眼神扫过堂下的哈立德,不怒自威。公案两侧,分列着几名衙役,手持水火棍,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威武”二字的喝声刚落,整个大堂都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压。 哈立德被差役按倒在地,可他却猛地挣扎着抬起头,脖颈梗得笔直,脸上挤出一丝不屑的神色,朗声道:“大人,小人乃是吐鲁番的良商,一贯遵纪守法,不知今日为何被押至此地?还请大人给小人一个说法!”他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刻意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br> 纪晓岚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清苦气息在口中散开,他缓缓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着哈立德,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哈立德,你可知罪?有人告你抢夺哈密瓜、煽动民心、买通军校雷霆,图谋不轨,你可认罪?”<br> “冤枉!”哈立德猛地高声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刻意营造的悲愤,“大人明察!小人世代在吐鲁番经商,靠着诚信经营才有了今日的家业,怎么会去抢夺哈密瓜?至于煽动民心,更是无稽之谈!小人平日里待百姓不薄,时常接济贫苦人家,怎么会做那等伤天害理之事?还有雷霆军校,小人与他素无往来,何来买通之说?定是有人嫉妒小人的家业,故意诬陷小人,还请大人为小人做主!”<br> 他一边说,一边挤出几滴眼泪,脸上满是委屈的神色,时不时还抬头看向纪晓岚,眼神里装出一副恳切的样子。站在公案两侧的衙役们面无表情,可堂外围观的百姓却忍不住了,有人高声喊道:“大人,别信他的鬼话!他就是个恶人!”“就是!他抢了我们的哈密瓜,还到处散布谣言!” 纪晓岚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大堂内再次恢复了寂静。他看着哈立德,眼神依旧平静,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仿佛要将他的伪装层层剥开:“你说你没有抢夺哈密瓜,没有煽动民心,可有证据?”<br> 哈立德心中一喜,连忙说道:“大人,小人有店铺的账册为证,近日小人从未派人抢夺哈密瓜,至于煽动民心,更是无人能证!那些百姓不过是听信了谣言,才对小人有所误解!”他越说越有底气,腰杆也挺直了几分,觉得只要自己死不承认,纪晓岚就拿他没有办法。<br>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快步走进大堂,高声禀报道:“大人,马德海先生带着几位回族商人前来做证!”<br> 哈立德脸上的得意神色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大堂门口,只见马德海带着四个回族商人走了进来,他们都是吐鲁番城里有名的商人,平日里与哈立德素有往来,可此刻,他们脸上却满是严肃的神色,眼神里没有丝毫情谊。 马德海等人走到堂下,对着纪晓岚深深一揖:“草民马德海,见过纪大人!”其余几人也纷纷行礼,齐声说道:“见过纪大人!”<br> “诸位请起,”纪晓岚微微颔首,语气温和,“今日请诸位前来,是想让诸位说说,关于哈立德偷买长绒棉、散布谣言一事,诸位可有见闻?”<br> 马德海直起身,目光转向哈立德,眼神里满是鄙夷,朗声道:“大人,草民今日前来,便是要揭发哈立德的恶行!半个月前,草民路过哈立德的货栈,无意间看到他的管家偷偷将长绒棉运出货栈,卖给了哈立德的亲信,草民心中疑惑,便暗中观察,发现他这半个月来,一直在偷偷收购长绒棉,而且出价极高,搅乱了市场秩序。”<br> 说到这里,马德海顿了顿,又道:“不仅如此,草民还多次听到哈立德在茶馆、集市上散布谣言,说坎儿井的水脉即将枯竭,妖风井的狂风很快就会淹没吐鲁番,还说官府无能,无法保护百姓,故意煽动民心,让百姓们人心惶惶。草民也曾上前劝阻,可他却不以为然,还威胁草民,让草民少管闲事!”<br> 紧接着,一名身材微胖的回族商人上前一步,补充道:“大人,马先生所言句句属实!草民也亲眼看到哈立德的人偷买长绒棉,而且草民的侄子就在哈立德的货栈做工,他曾私下告诉草民,哈立德买了很多长绒棉,都藏在他城外的柴房里,还说要垄断吐鲁番的长绒棉生意,让所有商人都得看他的脸色行事!” 其余几名商人也纷纷开口做证,你一言我一语,将哈立德偷买长绒棉、散布谣言的事情说得清清楚楚,连细节都丝毫不差。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哈立德的心上,他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额头上的汗珠越渗越多,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衣衫。<br> “你们胡说!”哈立德猛地嘶吼起来,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慌而变得尖锐,“你们都是故意诬陷我!我没有偷买长绒棉,也没有散布谣言!是你们嫉妒我,联合起来害我!”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差役死死按住,只能在原地扭动着身体,像一头困兽。<br> “哈立德,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纪晓岚的语气冷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几位商人皆是吐鲁番有声望之人,所言句句有凭有据,你岂能随意污蔑?”<br> 哈立德张了张嘴,还想再辩解,可看着众人鄙夷的眼神,看着纪晓岚威严的神色,他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心底的恐慌越来越强烈。<br> 就在这僵持之际,大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衙役的通报声:“大人,沈姑娘、买买提·玉素甫和徐吉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位证人!”<br>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门口,只见沈清辞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衫,身姿亭亭,面容秀雅,虽然一路奔波,却依旧神色从容;她身旁的买买提·玉素甫穿着一身维吾尔族的传统服饰,腰间挂着一把弯刀,眼神锐利,步伐稳健;徐吉跟在他们身后,身上的囚服已经被换下,穿着一身粗布衣衫,脸上虽然还有些憔悴,却难掩眼中的激动与期待;而他们三人中间,押着一个身穿绸缎衣衫的中年男子,那男子面色惨白,双腿发软,走路都摇摇晃晃,正是哈立德的管家。 原来,沈清辞和买买提·玉素甫昨日接到纪晓岚的命令后,便立刻动身前往哈立德的货栈和城外的柴房追查线索,他们先是找到了偷偷卖长绒棉的管家,一开始管家还死不承认,可当他们拿出在柴房找到的长绒棉,又一番循循善诱,告知他知情不报的后果后,管家终于崩溃了,主动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还交出了记录偷卖长绒棉的账本。随后,他们又去狱中接出了徐吉,带着管家一同赶回了县衙。<br> 管家一走进大堂,看到公案后威严的纪晓岚,又看到被按在地上的哈立德,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连连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痕,声音颤抖着说道:“大、大人饶命!小人有罪!小人认罪!”<br> 哈立德看到管家,瞳孔猛地一缩,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厉声喝道:“你胡说什么!谁让你认罪的?快住口!”<br> 管家被哈立德的吼声吓得一哆嗦,磕头磕得更勤了,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大人,是哈立德!都是哈立德让我做的!他让我偷偷把货栈里的长绒棉运出去卖给她,还给了我一百两银子!他说要垄断吐鲁番的长绒棉生意,让所有商人都得听他的!后来,他又让我诬陷徐吉,说徐吉偷了他的银子,还说只要我按他说的做,就再给我五十两银子!小人一时贪念,就答应了他,求大人饶了小人吧!小人再也不敢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句句真切,大堂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哈立德浑身一震,瘫软在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面如死灰,他看着管家,眼神里满是怨毒,却又无可奈何。管家的证词,无疑是给了他致命一击。<br> 沈清辞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账本,双手递给纪晓岚,朗声道:“大人,这是管家的账本,上面详细记载了他偷卖长绒棉的数量、时间、地点,还有卖给哈立德的价钱,以及哈立德给的银子的记录,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有据可查。另外,我们还在哈立德城外的柴房里找到了他藏匿的长绒棉,足足有几十担,此刻已经被差役们押运回县城,就放在县衙门外,大人可派人查验。”<br> 纪晓岚接过账本,翻开一看,只见上面用毛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字迹虽然潦草,却每一笔都清晰可辨,上面果然详细记载了偷卖长绒棉的所有细节,甚至还有哈立德的亲笔签名。他越看,脸色越严肃,合上账本,将其放在公案上,目光转向哈立德,语气冰冷:“哈立德,账本在此,管家也已认罪,你还有何话可说?”<br> 哈立德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绝望,他知道,自己的伪装已经被彻底撕破,再也无法抵赖了。<br> “带雷霆!”纪晓岚高声下令。 很快,两名差役押着雷霆走了进来。雷霆穿着一身军校的制服,却已经变得皱皱巴巴,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憔悴和悔恨,眼神空洞,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他曾经是吐鲁番城的军校,负责守护城郭的安全,深受百姓的敬重,可却因为一时贪念,被哈立德买通,做出了伤害百姓、破坏家园的事情。<br> 雷霆走进大堂,目光先是落在纪晓岚身上,眼中满是愧疚,随后,他转头看向哈立德,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愤怒。他挣脱开差役的手,一步步走到哈立德面前,声音沙哑地说道:“哈立德,你还不认罪吗?是你,是你用五百两银子买通我,让我去老坎儿井找水脉图,还让我弄坏风穴的木闸,想让妖风井的狂风淹没吐鲁番,趁机垄断吐鲁番的物产!你说只要我按你说的做,就保我一辈子荣华富贵,可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恶人!”<br> 说到这里,雷霆的眼泪流了下来,他对着纪晓岚深深一跪,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着说道:“大人,是属下糊涂!是属下贪赃枉法,辜负了大人的信任,辜负了百姓的期望,破坏了风穴木闸,险些酿成大错!属下已经知道错了,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求大人能原谅属下的过错!”<br> 原来,雷霆在弄坏风穴木闸后,心中一直忐忑不安,他看着百姓们因为狂风肆虐而流离失所,看着坎儿井的水脉因为木闸被破坏而变得不稳定,心中的愧疚越来越深。后来,差役们找到他时,他没有丝毫反抗,主动交代了自己被哈立德买通的全部事情,包括哈立德的阴谋诡计,一字不落地告诉了纪晓岚。 雷霆的证词,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哈立德。他瘫坐在地上,浑身无力,原本肥胖的身躯此刻看起来格外干瘪,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像一张白纸,眼神空洞,没有了丝毫神采。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也没有了之前的百般抵赖,只剩下无尽的绝望。<br> 大堂里一片寂静,只有哈立德沉重的呼吸声,还有管家断断续续的哭声。堂外的百姓们也安静了下来,目光都集中在哈立德身上,等着纪晓岚宣判。<br> 过了许久,哈立德突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他高声嘶吼道:“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怨恨,在大堂里回荡,“我在吐鲁番做了这么多年买卖,起早贪黑,辛辛苦苦,可你们这些人,却一直压着我!官府处处为难我,那些商人处处排挤我,我只想垄断物产,赚更多的钱,我有错吗?我只想过上更好的日子,我有错吗?”<br> 他一边嘶吼,一边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眼泪和汗珠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看起来格外狼狈。<br> 纪晓岚缓缓站起身,走到哈立德面前,神色严肃,目光锐利,语气沉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哈立德,你可知错?吐鲁番的物产,是各族先民共同劳作换来的,坎儿井的水,是各族先民顶着烈日、冒着寒风,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来的,妖风井的风,是各族先民用来守护家园、抵御风沙的屏障!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沙一水,都承载着各族百姓的心血,是属于所有吐鲁番百姓的,不是你用来谋取私利的工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的百姓,又转向哈立德,继续说道:“你为了垄断物产,不惜偷买长绒棉,搅乱市场秩序;你为了煽动民心,不惜散布谣言,让百姓们人心惶惶;你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买通军校,破坏风穴木闸,想要让狂风淹没吐鲁番,伤害百姓的性命,破坏百姓的家园!你这样的行为,是伤天害理,是罪大恶极!你说你只想赚更多的钱,过上更好的日子,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好日子,是建立在百姓的痛苦之上的,是建立在破坏家园的基础之上的,这样的好日子,又能长久吗?”<br> 纪晓岚的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不仅骂醒了疯狂的哈立德,也让堂外的百姓们深受触动。有人忍不住点头称赞,有人眼中泛起了泪光。是啊,吐鲁番的家园,是各族先民共同守护的,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任何人都不能为了一己私利而破坏它。<br> 哈立德听着纪晓岚的话,疯狂的眼神渐渐平静了下来,他瘫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淌着,嘴里喃喃地说道:“我错了……我错了……”他终于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确实是大错特错,他不仅伤害了百姓,破坏了家园,也毁了自己的一切。<br>纪晓岚看着他,神色缓和了几分,却依旧严肃:“知错能改,固然是好,可你犯下的罪行,已经伤害了百姓,破坏了家园,必须受到惩罚,以儆效尤!”<br> 说完,他转身回到公案之后,拿起惊堂木,猛地一拍,啪的一声脆响,在大堂里回荡,震得所有人都心神一凛。 “本府宣判!”纪晓岚的声音威严,传遍了整个大堂,也传到了堂外的广场上,“哈立德,抢夺财物、煽动民心、买通官吏、破坏风穴木闸,其罪当诛,念其认罪态度尚可,从轻发落,判流放三千里,终生不得返回吐鲁番!”<br> “管家,贪图钱财,偷卖长绒棉,诬陷无辜,罪有应得,判杖责三十,罚银一百两,所得赃款全部上缴官府,逐出吐鲁番,不得在此地经商!”<br> “雷霆,身为军校,贪赃枉法,破坏公物,辜负百姓信任,判杖责五十,革去军校之职,杖责后流放一千里,好好反省!”<br> “徐吉,被人诬陷,清白无辜,即刻无罪释放!诬陷之人已受到惩罚,当年诬陷徐吉的地主,需赔偿徐吉白银五十两,弥补其多年来所受的委屈与损失!”<br> 宣判结束后,大堂里一片寂静,紧接着,堂外的百姓们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掌声、叫好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大家纷纷拍手称赞,脸上满是喜悦的神色,有人高声喊道:“纪大人英明!纪大人公正!”“太好了!恶人终于受到惩罚了!”<br> 欢呼声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平息下来。徐吉快步走到纪晓岚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他的声音激动得哽咽着:“多、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为草民洗清冤屈!草民被诬陷了这么多年,今日终于沉冤得雪,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纪晓岚连忙走下公案,扶起徐吉,看着他憔悴却激动的脸庞,语气温和:“徐吉,你本是无辜之人,蒙冤多年,受苦了。为你洗清冤屈,是本府的职责所在,不必多谢。”<br> 徐吉站起身,依旧激动得浑身颤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大人,您不知道,草民这几年,天天都在盼着能沉冤得雪,今天,终于盼到了!以后,草民再也不用受别人的白眼,再也不用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了!”<br> “是啊,”纪晓岚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以后,你就安心在家种地,好好过日子,吐鲁番的百姓都是善良的,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若是有人再敢为难你,你只管来县衙找本府,本府定会为你做主。”<br>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徐吉再次对着纪晓岚深深一揖,眼中满是感激之情。<br> 这时,马德海带着几名回族商人走上前来,对着纪晓岚行礼道:“大人公正廉明,为民除害,真是我吐鲁番百姓的福气!我等代表吐鲁番的商人,多谢大人!”<br> 买买提·玉素甫也走上前来,对着纪晓岚抱了抱拳,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道:“纪大人,你是个好官,我们维吾尔族百姓,都感谢你!” 纪晓岚笑着点了点头,对着众人拱手道:“诸位客气了!本府身为吐鲁番的官员,守护百姓,维护一方安宁,是本府的职责。吐鲁番是各族百姓共同的家园,只有各族百姓和睦相处,互帮互助,才能让吐鲁番越来越繁荣,越来越安稳。以后,若是再有恶人胆敢破坏家园,欺压百姓,本府定当严惩不贷!”<br> “好!纪大人说得好!”百姓们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掌声雷动,久久不息。<br> 阳光透过大堂的窗户,洒在纪晓岚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站在人群中间,面容清癯,眼神坚定,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容,像一棵挺拔的胡杨,守护着吐鲁番的百姓,守护着这片土地。<br> 差役们押着哈立德、管家和雷霆走出大堂,哈立德低着头,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也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绝望。他看着外面阳光明媚的天空,看着欢呼雀跃的百姓,心中充满了愧疚。他曾经想垄断这片土地的物产,想成为这里的霸主,可到头来,却落得个流放三千里的下场,不仅失去了所有的财富和地位,还成了吐鲁番百姓人人唾弃的恶人。<br>管家和雷霆也低着头,脸上满是愧疚和悔恨,他们为自己的贪念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只能在流放的路上,慢慢反省自己的过错。 百姓们纷纷让开道路,看着差役们押着恶人远去,脸上满是解气的神色。有人拿起路边的石子,朝着哈立德等人扔去,嘴里骂道:“恶人!滚出吐鲁番!永远别回来!”<br> 哈立德没有躲闪,任由石子砸在自己的身上,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资格回到这片土地了,再也没有资格见这里的百姓了。<br> 沈清辞、买买提·玉素甫和徐吉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沈清辞看着纪晓岚的身影,眼中满是敬佩。她知道,纪晓岚不仅是一位公正廉明的官员,更是一位守护百姓、守护家园的英雄。买买提·玉素甫也看着纪晓岚,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他相信,在纪晓岚的治理下,吐鲁番一定会越来越安稳,各族百姓一定会越来越和睦。徐吉则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了希望,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人了,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家,好好过日子了。<br> 风轻轻吹过县衙的院子,老槐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正义的审判欢呼,又像是在为吐鲁番的未来祝福。阳光洒在大地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给这片土地带来了光明和希望。<br> 县衙外的广场上,百姓们依旧在欢呼着,议论着,脸上满是喜悦的神色。有人开始讲述纪晓岚审案的经过,有人开始称赞纪晓岚的公正廉明,还有人开始规划着自己的未来。他们相信,只要有纪晓岚这样公正廉明的官员在,只要各族百姓和睦相处,互帮互助,吐鲁番一定会越来越繁荣,越来越美好,妖风井的狂风再也不会威胁到他们的家园,坎儿井的水会永远滋养着这片土地,各族百姓会永远幸福地生活在这里。 徐吉慢慢走出县衙,看着外面热闹的人群,看着阳光明媚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没有了之前的压抑和恐慌,只剩下自由的气息,还有希望的味道。他抬起头,看着远方的戈壁滩,看着那片熟悉的土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知道,属于他的新生活,终于开始了。<br> 沈清辞和买买提·玉素甫走到徐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徐吉,以后好好过日子,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们!”<br> 徐吉转过头,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感激:“多谢沈姑娘,多谢买买提·玉素甫老丈!若不是你们,我也不能这么快沉冤得雪,多谢你们!”<br> “不用谢,”沈清辞笑了笑,“我们都是吐鲁番的百姓,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br> 买买提·玉素甫也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对,朋友!以后,有我们在,没人敢欺负你!”<br> 三人相视一笑,阳光洒在他们的脸上,温暖而明亮。远处的胡杨迎风挺立,枝叶舒展,像是在为他们祝福,为这片土地祝福。<br> 纪晓岚站在县衙的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这场风波终于平息了,恶人受到了惩罚,无辜者沉冤得雪,百姓们又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了。可他也知道,守护吐鲁番的路,还很长很长,还有很多的困难和挑战在等着他。但他不会退缩,他会像一棵挺拔的胡杨,扎根在这片土地上,守护着各族百姓,守护着这片家园,直到永远。 夕阳西下,将吐鲁番的天空染成了一片金红色,戈壁滩上的胡杨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看起来格外壮观。县衙外的广场上,百姓们渐渐散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悦的笑容,嘴里还在不停地称赞着纪晓岚的公正廉明。沈清辞、买买提·玉素甫和徐吉也并肩离开了,他们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渐渐消失在戈壁滩的尽头。<br> 纪晓岚站在县衙门口,看着夕阳下的吐鲁番,眼中满是坚定。他知道,吐鲁番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br> 夜色渐渐降临,吐鲁番的天空布满了星星,星星眨着眼睛,像是在守护着这片宁静的土地。县衙里,纪晓岚坐在灯下,翻开了账本,开始整理吐鲁番的政务。他知道,他的责任,才刚刚开始。而妖风井的风,也渐渐平息了,像是在为这场正义的审判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又像是在为吐鲁番的未来,默默守护着。<br> 几天后,徐吉拿到了地主赔偿的五十两银子,他用这笔银子修缮了自己的房子,买了一些种子和农具,重新开始种地。百姓们也都很照顾他,经常帮他干活,给他送些吃的。徐吉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整个人也变得精神了许多。他知道,自己终于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了,而这一切,都要感谢纪晓岚,感谢沈清辞和玉素甫,感谢所有帮助过他的人。<br> 马德海指导回族商人,重新整顿了吐鲁番的市场,长绒棉的价格渐渐恢复了正常,商人们之间也恢复了往日的和睦。大家都遵守规矩,诚信经营,吐鲁番的商业,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巴图尔也回到了自己的部落,他把纪晓岚审案的经过告诉了部落里的人,大家都对纪晓岚赞不绝口,纷纷表示要拥护纪晓岚的治理,和各族百姓和睦相处。哈萨克族和维吾尔族的牧民们,也经常和汉族的农户、回族的商人互相往来,互相帮助,吐鲁番的各族百姓,就像一家人一样,和睦相处,互帮互助,共同守护着这片美丽的土地。<br> 沈清辞则依旧留在吐鲁番行医,她经常和纪晓岚一起走访百姓,了解百姓的需求,帮助百姓解决困难。她看着吐鲁番越来越繁荣,越来越安稳,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自己没有来错地方,这里,就像她的家一样。<br> 纪晓岚侦破哈立德案后,尘埃落定的戈壁滩上终于透出几分清朗。铁木尔望着眼前这位凭智慧勘破迷局,还地方安宁的文人,眼中的敬佩早已溢于言表,他上前一步,双手抱拳郑重说道:“纪大人明察秋毫,为民除害,这般胸襟与智谋,铁木尔深深折服。此前同行,蒙大人照拂,如今案破事了,我愿继续跟随大人左右,为大人引路辨俗,略尽绵薄之力。”<br> 纪晓岚闻言,望着这位熟悉当地风土、性情耿直的向导,欣然颔首笑道:“铁木尔兄言重了,此番破案,你助力颇多。前路漫漫,若有你同行,既能省去诸多不便,亦多一份乐趣,我自然乐意之至。”言罢,两人相视一笑,此前因案件紧绷的氛围尽数消散,收拾好行囊后,便一同踏上了后续的行程。而被判刑的哈立德、管家和雷霆,也在流放的路上,开始反省自己的过错。他们终于明白,贪婪是万恶之源,只有脚踏实地,诚信做人,才能过上真正幸福的日子。可他们明白得太晚了,他们犯下的罪行,已经无法弥补,只能用余生来忏悔。 吐鲁番的风,依旧在吹,可这风,再也不是那股肆虐的妖风,而是带着温暖和希望的风,吹过戈壁滩,吹过胡杨林,吹过坎儿井,吹过各族百姓的心田,带来了光明和希望。妖风井,也渐渐被百姓们遗忘,只剩下那口古老的井,默默矗立在戈壁滩上,见证着吐鲁番的变迁,见证着各族百姓的和睦相处,见证着这片土地的繁荣与安宁。<br> 纪晓岚依旧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公正廉明,为民做主,深受吐鲁番各族百姓的爱戴。他经常站在县衙的门口,看着远方的戈壁滩,看着那片生机勃勃的土地,心中满是欣慰。他知道,自己的付出,没有白费,吐鲁番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br> 岁月流转,吐鲁番在纪晓岚的治理下,越来越繁荣,越来越安稳。各族百姓和睦相处,互帮互助,共同耕耘着这片土地,共同守护着这片家园。坎儿井的水,永远滋养着这片土地;胡杨林,永远守护着这片土地;各族百姓的爱心,永远温暖着这片土地。而妖风井的故事,也渐渐成了一个传说,一个警示后人不要贪婪、要和睦相处的传说,流传在吐鲁番的大街小巷,流传在各族百姓的口中,代代相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