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梅花

【自娱自乐 （成都）美篇号 2289626】

虬枝刺破冻云，蜡蕊噙着月光。

风嚼冰棱的夜，你把冷傲铸成香。

不借绿叶遮掩，懒与春芳争席。

雪压一寸，香重三分——

大地最硬的霜，是你柔软的刃。

　　腊梅开时，天地正腌着一缸冷。霜是粗盐，雪是厚絮，连鸟雀的叫声都冻成冰碴子坠在檐角。偏是这株老梅，把嶙峋的枝干刺进灰白的天空，像宣纸上突然泼出的一笔焦墨——枯瘦里藏着雷霆。

　　花是蜡质的。黄不似迎春那般轻佻，倒像古佛前的长明灯，把凝固的火焰团成小盏。花瓣半透明，能看见阳光在脉络里缓慢游走，仿佛整朵花是用冻住的晨曦雕出来的。最奇是那香，清冷里裹着蜜意，风越狠，香越锐。某夜大雪压枝，竟嗅到香气里迸出金石相击的铮鸣，原来冷到极致，芬芳也会长出骨头。

　　赏梅人裹着貂裘打树下过，惊叹"凌寒独自开"。腊梅听了却把花朵往阴影里缩了缩——它本不屑这赞叹。生在墙根裂石间，虬根早啃透了冻土里的铁；三九寒天开花，不过是骨血里烧着的火实在捂不住了。那些吟咏孤傲的诗句，倒像往它身上泼冷水，毕竟真正的坚韧，何曾需要观众？

　　今晨又见新绽的几朵。花瓣边缘凝着冰晶，花心却蒸腾出肉眼可见的香雾。忽然明白：腊梅的冷傲原是障眼法。它分明是举着金箔灯笼在雪夜里赶路的痴人，看似与严冬对峙，实则在给冻僵的泥土送一封春天的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