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记忆(下)

张健

<p class="ql-block">  时间的无情在于它的不可逆转。它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也不会为谁多加一秒。一晃我们就到上初中的时段了。由于多种原因,我们并没迁至当时的初中学校,继续在南一小学就读。学校新调来了多位从辽大和东师大毕业的老师,他们也都是刚走出校门的年轻人,很负责任,非常敬业。我们新开设了物理、外语、政治、工业、农业等多种学科,以前的数学和语文也分别由两位不同的老师任课。这时的学校越来越正规,各科老师的业务能力都很强。生活在这个学习环境里,我特别开心,学习的兴趣越来越浓了,随着年龄的生长,也学会了和同学们交流,思想也活跃了许多,喜欢和大家探讨一些难题、怪题。我并不聪明,但愿意钻牛角尖,对不懂的知识点,能积极和同学们一起进行讨论,再弄不明白就主动向老师求助,有一条道跑到黑精神,顽固的强迫症让寝食难安,在学习过程中,我从来不欠账,作业必须做到日清月结。各科老师对我都很好,可以说这段的学习生活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给我留在记忆里最深的是一节语文课,是由陈老师讲的文言文《劝学篇》,陈老师儒雅博学,深入浅出,把本来很枯燥的文言文讲的出神入化,生动形象。课文中的“积水成渊,积善成德”这句名言让我受益终生。当下我已龄至古稀,回首往事,“积善成德”是我一生言行中的遵循,“积水成渊”始终是我求知中的初衷。善行一抹绿,积德一片林;泉水叮咚可汇成江河,溪流入海亦可波澜壮阔。不积小流,无以成湖泊。江海之大始于点点滴滴。我对它的理解应该是独到的。这段话支撑我走了一生的路,它如沐春风,让我烂熟于心。</p><p class="ql-block"> 大概是七二年春,我们学年组整体迁至兴城五七中学,真正的体会我们的中学生活。中学对我们要求很严,用各种规章制度约束我们每一名学生,班级建立班委会、团支部,任课教师的授课水平也让我们耳目一新。学生们学习热情空前高涨,各科成绩普遍提高,考试司空见惯,作业应接不暇。在学生时代, 教过我的老师很多,最让我难以忘记的是七年级时教数学的刘学贤老师,他当时也是我的班主任。虽然我们做为师生只有二年,但刘老师宅心仁厚的善良、如烛似蚕的师德、含垢忍辱的胸怀、答疑解惑的蹊径让我终身受益。刘老师忠诚教育事业。对工作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就是在动乱时期,刘老师仍把学生的成绩放在首位。在三尺讲台上,他备课细腻,讲题独特,深入浅出,风趣幽默。刘老师行云流水般的板书,展示了他的人格魅力和不俗的才华。他用聪颖的才慧启迪着我们懵懂的心灵,又凭借着他非凡的睿智拓展着学生们青涩的视野。刘老师春风化雨般的授课方式,让我们体会到了数学不再乏味,他的循循善诱,又能让同学们在数字的游戏中乐此不彼。当时教育的发展方向非常明确,学校提纲挈领运筹决策,教师笔耕不辍竭力尽心,学生埋头苦学求知若渴。但天有不测风云,时值一九七三年八月,人民日报发表了《一份发人深省的答卷》,一石激起千层浪,逆风夜袭追梦人。上层彻底否定了刚刚好转的教育形势,被定为修正主义教育路线回潮,又一场反复辟、反回潮的运动在学校蓬勃兴起。整个世界好像在那一刻,又被颠倒过来了,黑白混淆,本末倒置。“分数挂帅”被批得落花流水,“智育第一”是修正主义教育路线的核心,“只专不红”是资产阶级复辟的必然。按照上层的要求,我们学校踩了急刹车,数学课中的解析几何没学几天就骤然终止,有机化学刚刚接触到烷烃便闭门谢客,物理中的“楞次定律”在我的记忆中永远是雾里看花。“走与工农相结合的道路”为办学方向。在学校里的最后一年,时光让我们过的浑浑噩噩,毕业班级的学生重新排列组合,分成红医班、农机班、兽医班和果树班。我和十几名同学被分配到了兽医班,残酷的现实跟我开一个大大的玩笑,一不留神差点儿成了动物的白衣天使。兽医站的医生非常认真地给我们排课,实习课时,我们身临其境,装模作样地拿着听诊器、体温计反复操作,理论课中,我们专心致志地奋笔疾书。大夫讲的细致入微,我们学的全神贯注。如果当时我们真的扎根农村,做一名兽医也是不错的选择。虽然没有什么证书,但大夫说,我们比农村兽医学的知识点多、学的效果好。经过半年的培训我们结业了,根据学校的安排,我们又来到了分校,白塔公社枣山大队接受为期一个月的贫下中农再教育,吃住在分校,拔草、间苗,主要是干农活,很辛苦,一天把我们累的都直不起腰。兽医班的同学主要是去各村给猪打疫苗,当时我的心情怡然自乐,暗暗窃喜,给动物打疫苗比田里头农活好干多了,淳朴善良的农民很好客,对我们也很欢迎,我平生的第一顿水豆腐就是在这里吃到的。</p><p class="ql-block"> 大概在七五年的五、六月份,我们回到了学校,好象简单的学了珠算和卫生课,到七月份就进行毕业教育,时值八月我们七五届毕业生就下乡了,成为了知青。我的人生舞台开始进入了一个新的频道。</p><p class="ql-block"> 因长期工作在外地,我回兴城的次数不是很多。2019年夏天回家时,不自觉地来到我心心念念的母校,这是我1972年离开后第一次重临旧地,但南一小学早已迁至城外,眼前的旧址彻底颠覆了我曾经的记忆,熟悉的一砖一瓦荡然无存,以往的草草木木无影无踪,原来的教室操场已经消失殆尽,昔日的草长莺飞而今鸟啼花落。年少行走他乡路,满目都是异乡人。吃尽同窗别离苦,往事连篇夜难眠,泪眼朦胧望日月,星辰不语为哪般。一杯浊酒问苍天,为何人无再少年?昔日书声犹在耳,谋面只能醉梦间。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心都碎了,亲爱的老师同学们,你们都在哪里呢?大家还记得我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5.12.</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