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家(三十三)

段永进

<p class="ql-block">  1月11日,星期日,晴,冷,风有点大。</p><p class="ql-block"> 难得今日空闲,和两个儿子回老家。村头的小水泥路笔直、清冷。路上没有一个行人。</p> <p class="ql-block"> 到家先去父母住的院子里,娘在编小筐子,父亲在准备中午的饭。</p><p class="ql-block"> 从去年开始,父亲的状态一直不好,腿脚不灵便,忘事,遇事爱急。所以,这两年我回老家的次数多些,每周都要回去一趟,放假时基本上每两天一趟。</p><p class="ql-block"> 早晨已经给他打过电话,说我们要回家,所以他早早就准备做午饭的材料。</p><p class="ql-block"> 由于家里没电视,所以两个孩子一到家就坐到电视前。</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小儿子从城里来时,捎着他视若珍宝的小鞭炮,说到老家点。我一叫他他立刻离开电视,和我一起往后边老院子走去。</p><p class="ql-block"> 之所以叫它老院子,是因为在这个院子奶奶生活了50多年,父亲在这个院子里长大从这个院子里去当兵,从而走上工作岗位,我们姊妹三个也是在这个院子里出生、成长的。</p><p class="ql-block"> 老房子今年夏天被推倒重建。</p><p class="ql-block"> 街道上静悄悄,我和小儿子边走边谈,他问这是谁家,那又是谁家,我一一给他解答。</p> <p class="ql-block">  小儿子在放鞭炮,很是高兴。</p><p class="ql-block"> 我没有制止,反而帮着他点火。看着他点燃炮捻捂着耳朵慌忙跑远的样子,那不就是四十多年前的我吗?</p><p class="ql-block"> 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我们小孩子对鞭炮的狂热简直可以用无以复加来形容。每年春节谁家不买两捆炮,几把火鞭?只要一放寒假,我们最爱干的就是做鞭炮,并且我们也熟知黑火药配方:一硝二磺三木炭,但却没有一个伙伴配制成功。好在谢寨会上有卖炮药和炮捻的,我们只需用纸卷成炮筒子就行了。年前放假那一段我们很忙,甚至夜里摸黑加工炮仗,只为亲手点时的那个快乐。</p><p class="ql-block"> 我搬个小板凳坐在屋檐前晒太阳,真舒坦。</p><p class="ql-block"> 在自己院子里晒太阳,仿照整个太阳都属于我了。</p> <p class="ql-block">  想着到地里去转转。</p><p class="ql-block"> 出门就是大街,街上依然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这不像我小时候的村庄,那时候年前这一段村里是很热闹红火的,到处是孩子们的欢笑声。但现在是彻底没有了。</p> <p class="ql-block">  每条街都没人,令人害怕的安静。</p> <p class="ql-block">  农村的凋敝是大势所趋,什么也挽救不了农村的灭失。因为缺人,缺孩子。天价的彩礼是横在农村男人想结婚的一道坎。</p> <p class="ql-block">  村东的水泥路,下边是一条河。这条河也算是万福河和五里河的源头。</p><p class="ql-block"> 小时候没少在这河是逮鱼摸虾。每到下雨我们就会收获很多鱼虾。秋高气爽,草盛鱼肥,这里更是我们光顾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现在也不见一个人了,鱼也没了。</p> <p class="ql-block">  路边就是我们队的麦田。</p><p class="ql-block"> 由于后秋雨水太大,地里积水很多,收割机、旋耕机无法下地,导致秋种延迟了一个多月。不过总算种上了,虽然比往年晚,但这一段天气不冷,麦苗仍在长,才有了这样浅绿的一片,也算是上苍对我们的眷顾吧!比有些地好多了。在从县城到老家的一路,106国道两边不时能看到光秃秃的一大片一大片,那些都是种的晚的麦田,麦子根本没出土。</p> <p class="ql-block">  这一块地就要差一些了。</p> <p class="ql-block">  今年这地种得太马虎了,地里大坷垃很多,并且玉米杆也没有打碎,高低起伏不平。</p><p class="ql-block"> 这个样子在以前是会被老庄稼手骂的,那时讲究精耕细作,把地当作命根子,对土地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感。随着改革开放的到来,经济快速的发展,人的思想也发生变化,土地不再是谋生的唯一,种地难免会被现代人轻视。</p> <p class="ql-block">  这是一块蒜地。蒜苗很弱,种的晚的缘故,像这种情况很是普遍。</p><p class="ql-block"> 种蒜不像麦子,麦子晚一点产量差不多少,但蒜就不行了。以前有句谚语:种蒜不出九,出九净独头。但今年有好些蒜地到农历十月底还在种,不知道产量会怎样?</p> <p class="ql-block">  这一块地干脆摞荒了。像我们村这一方地,基本上全是盐碱地,不说种一葫芦打两瓢吧,一季麦也就二、三百斤,还不够成本。不种吧,它是一块地,种吧,赔了气力又赔本钱,能把人气个半死。</p><p class="ql-block"> 然而,就是这片盐碱地,养活了我们村几十代人,我不敢想象我们的祖先们在这地里刨食,受到了何种的煎熬。正是他们那种顽强拼搏,人定胜天的精神,才有了我们这个村庄血脉的延续!</p> <p class="ql-block">  这块地里,刚出的麦苗又被机械化破坏了,据说要建风力发电机组,地基已经打好了。</p> <p class="ql-block">  邻居大哥的苹果园,刚挂果两年,收成也不好,果子个小,卖不上价钱。</p> <p class="ql-block">  果树全在修剪,没有技术也是不行的。</p> <p class="ql-block">  走了两方地,就这一块苗情还好。</p> <p class="ql-block">  这是我家的一块,麦苗能串成垅,也算对得住两位将近八十的老人好些天的辛劳了。</p> <p class="ql-block">  家门口东边,娘种的蒜。由于那几天在上班,没空帮她,她在地里爬着跪着种的,又在邻居们的帮助下盖上了薄膜。</p><p class="ql-block"> 可喜的是蒜苗长势旺!</p> <p class="ql-block">  娘种的又一块蒜地,这块地地势高,所以种得最早,蒜苗最好,能算得上一类苗了。</p> <p class="ql-block">  简单的小拱棚就能保证菠菜长这么好。娘从小过怕了苦日子,总怕我们在城里费钱,年年为我们种菜,每次回家她都会给我们大包小包往车上装。</p> <p class="ql-block">  娘喂的大公鸡,两个月前才会打鸣。我已经好些年没听过公鸡叫了,上一次回老家听到它的叫声,仿佛又回到了从前。</p><p class="ql-block"> 在回县城的路上,小儿子很是兴奋地对我说:这只大公鸡竟然敢和黄鼠狼打架,他说是他爷爷告诉他的,并且说大公鸡头上的血就是那天和黄鼠狼干架弄上的。我不信,因为在我的记忆里,只要是鸡都怕黄鼠狼,小时候没少听黄鼠狼拉鸡时鸡悲惨的叫声,也起床撵过好多回拉鸡的黄鼠狼。</p> <p class="ql-block">  三只老鸭,已经喂三、四年了。现在光吃粮食不下蛋。我早就让父母把它们卖了,可走街串巷的小贩们只收鸡不收鸭子。杀了吧,又不舍得,自己喂的东西也下不去手。</p><p class="ql-block"> 看过几天能不能卖掉。</p> <p class="ql-block">  鸡窝里还有4只老母鸡。母鸡很肥,下蛋不多,吃得食不少。</p><p class="ql-block"> 打面的麸皮根本不够这八只活物吃,所以娘想让我再去打面,如果到下周六打面,这几只鸡鸭可能就断顿了。</p> <p class="ql-block">  早早吃过午饭,把淘好的麦子装在三轮车上,出发。</p><p class="ql-block"> 将近中午,我走的是干渠边上的小水泥路,路上没有行人和车辆,很是安全,想怎么走就怎么走,整个路仿佛成了我自己的了。</p><p class="ql-block"> 过郑寨、到齐王集,穿过齐王集又过张沙窝,最后到达吴沙窝打面屋。</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也许是今天天冷吧,打面的不多,我前边只有一家。</p><p class="ql-block"> 趁着还没有倒我的麦子,我又重新观察了这个打面的车间。车间有两间房子大小,里面有五台(套)机械。两套磨面的,属于大型;三台打玉米糁的,属于小型机械。</p> <p class="ql-block">  这磨面机基本上是全自动化,只在换面袋时用到人,所以操作这机械并不累人,只是车间里粉尘较多。</p> <p class="ql-block">  这台是拌玉米粒的。</p> <p class="ql-block">  这台是给玉米脱皮的。</p> <p class="ql-block">  这台是磨碎玉米成糁的,一遍成功。</p> <p class="ql-block">  由于来打面的人少,这台磨面机没开。</p> <p class="ql-block">  百十斤粮食,很快就加工完毕。</p><p class="ql-block"> 上磅称面,算账,付款。</p><p class="ql-block"> 麸皮不用称。这是鸡鸭的口粮。</p><p class="ql-block"> 装车,回家,很是顺利。这就叫机械化,干净麻利快。</p><p class="ql-block"> 到家时,娘说咋这么快,要是老头去不知道还得多长时间才能回来。</p><p class="ql-block"> 我听后一阵沉思,我们在长大,父母在变老。一代又一代在延续!</p><p class="ql-block"> 和两个儿子开车回县城。</p><p class="ql-block"> 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对于老家来说,我也是匆匆过客!</p><p class="ql-block"> 段永进开始写于2026年1月11日下午,完成于12日晚20时55分。</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