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回首过往系列之一</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父亲的家书</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子齐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总有一段深情,在时光的印记中融入历史,烙入心田;总有一段文字,在成长的道路上引人深思,启人心智。那便是人世间最真挚的情感与最深沉的爱所凝聚的关怀,无论你走多久、离多远,总会在心心念念的牵挂里潜入梦境、浮现脑海,渗入心田,久久让人难以释怀。 在装修房屋的过程中,我不得不逐一翻查房屋的每一个角落,对屋内的所有物品进行有序整理和归类。不经意间,我在柜子抽屉的最深处发现了一叠用红线绳仔细捆绑的泛黄书信,那是我平生第一次离开家在军队服役期间,慈祥的父亲寄给我的家书。三十年来,大部分信件随着我的四处漂泊而散失,但这些珍贵的信件却始终被我完好保存下来,因为它们承载着一位父亲对远行子女的深切思念和无限关爱。当我再次打开那些已经泛黄的信纸,重温父亲昔日的字迹,仿佛在阅读一部由心血和希望编织而成的书籍。信中不仅记录了故乡梨花的盛开与凋零,也让我感受到了高原严寒中那颗炽热而滚烫的心,时刻激励和温暖着我。仿佛看到了父亲在风雨中匆匆忙碌的身影,母亲坐在小凳上手里缝制着鞋垫,一针一线间口述着对远方游子的思念,父亲拖着疲惫的身躯伏案书写的身影。轻轻抚摸那些已经没有墨香的字迹,依旧能够感受到字里行间充满深情的温度,那是时光不息的问候,是父亲牵挂里简短的寄语,总能跨越时空唤起我心中那些遥远而又清晰的记忆,它们是故乡那颗永远牵挂着游子的心。 </p><p class="ql-block"> 三十多年前,我告别了那片为我遮风挡雨的大山故土,离开了深情关怀的亲人,离开了治病救人的学校,光荣地加入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成为一名解放军战士。离开家的那一天,我被身披锦被斜戴红花,在众多乡亲的簇拥下,前往公社参加应征入伍新兵的欢送仪式。从出生到成长,再从故土踏上从军之路,是亲人们温暖的手牵着稚嫩的手,一遍遍重复着温情的嘱托,叮咛着生活的琐碎细节。出发的路上,亲人们依依不舍的眼神和满怀期望的目光,让第一次出远门的我深刻体会到不舍的含义;他们激励的话语,至今回想起来,依旧回荡在耳畔温暖着身心,总是在困苦的时候为自己增加不懈前行的动力。那一刻,尽管母亲泪流满面,却毅然决然地放开了送行的手。平日里威严的父亲,在那一刻也变得反复絮叨。临上车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牛皮纸信封和几十张邮票,嘱咐我:“在部队要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抽时间多动动笔给家里多写几封信报个平安,我和你妈都盼着你的好消息。” </p><p class="ql-block"> 在军旅生涯的前三年里,每隔十天半个月,我总能准时收到父亲的来信。他的信总是那么及时,恰似在思想松懈时拧紧螺丝的扳手,又如在竞技场上垂头丧气时的兴奋剂。每当收到父亲的来信,我总是急忙拿在手中,轻轻撕开一个小口,赶忙放在鼻子前闻一闻,因为那里藏着故乡的味道,有爸妈的味道,有家的味道。父亲的来信里不仅有爷爷奶奶的牵挂,还有兄弟姐妹的问候,也有家庭琐事里的家长里短,更有母亲的絮叨叮咛。认真阅读父亲的来信,从字里行间不仅能感受故乡花红柳绿的季节更迭,更能品味家庭油盐酱醋间的阵阵清香,总能勾起对以往那些美好日子的回忆,仿佛从未离开过家一样。</p><p class="ql-block"> 给家里写一封“平安信”也成了我空闲时间的首要任务。我不记得离开家的日子里父亲给我写了多少封家书,更不记得自己回了多少封,一直以来从未做过详细的登记。但在那些最渴望收到信件的日子里,除了亲朋好友的来信外,总能收到父亲最及时的问候和最贴切的关怀。他的来信既有言简意赅的一面,也有烦琐详细的一面。既有亲切的问候,亦有细心的叮咛。从要求我服从命令早日成为一名合格战士开始,到鼓励我认真学习积极报考军校,每一个成长阶段里既有父亲深情的关怀又有严厉的要求。要求我在军队团结同志,积极向雷锋同志学习;要求我刻苦训练,积极加入党组织等等。从一日三餐到待人处事,从家庭大事到日常琐碎,从故乡人文到农事收成,谈家里情况总是说这也好,那也好,从来不说遇到的困难。提及他自己则更少,关注我的却很多,总能在简短的话语间让我感受到来自家的温馨和父母牵挂里最深情的关怀。 </p><p class="ql-block">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定期收到我的信件或是电话,父母的心里便宽慰许多,但如果信件晚几天,或是电话晚上几日,他们便会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还记得在军校学习期间,有一次进行野外综合演练,按照不允许泄露行踪的纪律限制,加之担心父母整日牵挂,所以事先在电话中并未告知家里。直到演练结束返回驻地,才得知他们因联系不上我而非常焦虑,甚至叫表姐专程到学校探望,急切地想知道我是否一切安好,关切之情溢于言表。随着时代的发展和通讯器材的更新换代,我写的信件逐渐减少,但与父母的联系却愈发便捷、迅速、密集,总会在第一时间得知他们的情况。有时一天打几个电话也属正常事,这些电话没有具体的理由,有时仅仅只是儿子想听到父母的声音,叫声爸妈了却一个自己的心愿而已。如今,通过视频聊天,纵然远隔万水千山,也能瞬间打破时空界限,实现面对面的交流,更能够在音容笑貌间感受到父母深情的关怀。然而,正是在这样便捷的生活中,我愈发怀念家书带来的心灵慰藉,它总能在最无助的时刻赋予我最坚强的力量。虽然在现代通讯工具的广泛应用下,父子之间没有了写信的机会,但每次回家时,父亲总会提前准备一本笔记本送给我,扉页上总是用简短的话语写下他对我的期望与祝福。那是一位父亲寄语儿子的期望,更是一位父亲为孩儿指明的方向,是人世间最坦诚、最深情的告白。 </p><p class="ql-block"> 有人说,“红花尚需绿叶扶”,如果说我能算得上是一朵鲜艳盛开的“红花”,那么,父母便是那默默无闻、源源不断为我输送养分的茎秆和绿叶!在那些青涩的日子里,正是父亲的教诲让我在部队中跨越重重沟壑,翻越道道障碍,取得一次次进步。那些岁月里,除了党组织和部队首长的关怀培养,更饱含着父亲殷切的期望,渗透着他那威严而慈祥、如大海般深沉的父爱。啊,父亲的信,已然成为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2024年6月12日于南山居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