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崇武古城是一座典型的石头城。城墙高7米,全长约2467米,全部用当地盛产的白色花岗岩砌筑。其他防御设施,如窝铺、敌台,月城,也普遍用石条砌成。明洪武二十年(公元1387年)修建,到现在600多年。没有砖墙那种常见的斑驳,我以为是近年修缮换了新颜。问了几个人,都说本来就是这个样子。花岗岩以它坚固耐久的特质,抵御了风雨的剥蚀。时光不老,我们就容易看到古城的原貌了。</p> <p class="ql-block">古城墙以外,古城内部的街巷和民居,能用石头的都用了石头,可以不用石头的地方,如水池,屋顶的护栏,石材也“当仁不让”。</p> <p class="ql-block">那天,我穿过水关门,在潮乐村的街巷穿行,感觉一直在同石头对话。石板路曲折蜿蜒,两边是成排的石砌古厝,楼距很小,有时只留一线蓝天,取互抱依存之势。房子高不过两层,尽为城墙所护卫。石墙,石巷,石厝,本来就有一种厚重感,结实感,古城的重心有意下移,整体上就有了一种安稳的感觉。</p> <p class="ql-block">崇武古城位于泉州湾北部的半岛,探向“海门深处”,控扼台湾海峡,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东海南海的分界线。受台湾海峡的特殊气流和太平洋副热带高压的影响,气象变化万千。台风季浪高过人,风动屋瓦。防御具有双重意义,古城便有了“石骨海魂”的独特风貌。</p> <p class="ql-block">在朴素的石厝群中,时不时会有红墙大厝标举“奢华”。它们不是庵庙,便是祠堂。古城墙不到2.5公里,却围了三十多处庵堂宫庙。古城居民重视拜神和祭祖,尤其讲究家族的传承。祠堂上“经氏祖苑”“庐江衍派”“武陵世胄”……标着来处,也写下几代人的乡愁。他们的先祖抗倭军人来自四面八方。据说古城内3000多居民,有98个姓氏。“百家姓”连着不同的地域和文化根脉,相同的身份和生活,又构成一个特别的“共享空间”。</p> <p class="ql-block">还没见过这样安静的古城。没有市声扰嚷,也不闻鸡犬之声。花开墙下,果挂枝头,与窄街长巷一起静待清风。</p> <p class="ql-block">石厝边,一妇女用系了长绳的木桶,在深井里汲水。古城通了自来水,一些居民还是喜欢传统的取水方式。古城的烟火气里,总带着古意古风。水关驿站,是个游客服务中心。门敞着,旅游纪念品,旅拍服饰,电脑等物品,也一并敞着。插架上有崇武古城的介绍,正要找那个标志性的东门城楼,正要去瞻仰戚继光雕像,拿起就不想放下。喊了几声,没人应答。看到“免费自取”的提示,才踏踏实实接受了那份介绍的指引。</p> <p class="ql-block">古城不售门票,收费的是滨海景区。新建景观,带点商业味的场馆,都在古城墙外。墙内墙外的界线,自古就特别分明。</p> <p class="ql-block">东门城楼和南门外的戚继光雕像面对着大海。我看到壮阔,苍茫。戚继光一定是看到了壮阔苍茫中的刀光剑影。10.8米高的花岗岩雕像,再现了这位抗倭名将的风采。戚继光身披铠甲、手按宝剑,目光炯炯注视着海面,坚定,刚毅,威严。</p> <p class="ql-block">嘉靖四十一年(公元1562年),嘉靖四十二年(公元1563年),戚继光两次从浙江御倭前线奉调援闽。他屯兵崇武古城,在制高点莲花山设立指挥中心。针对倭寇侵扰特点,整合军民力量,形成多兵种联合防卫体系,大胜倭寇。明隆庆三年(公元1569年),倭患平定,崇武布衣诗人黄克晦重返家园,咏唱了平倭后的太平景象:“海天南望战尘收,漠漠平沙罢唱筹,渔艇已鸣烟前橹,农人又住水边洲”。</p> <p class="ql-block">明代为抗击倭寇在万里海疆修筑了60多座卫所城堡,现在只有崇武古城得以完整保存。它历经明永乐、嘉靖、万历及清康熙、道光等朝代多次大规模修缮,尤其在倭寇侵扰频繁时期得到重点加固,解放后又经过多次维修。这和它的战略地位有关,也和战略地位无关。因为后来的修缮,不是为了防御,只是以石为骨以海为魂,修建和维护一座精神堡垒。</p> <p class="ql-block">小时候看过戚继光和戚家军的连环画,幼小心灵曾一次次被他们气壮山河的抗敌御侮所感动。我到泉州,第一时间来崇武古城,带着“朝圣”的心情。我从不同侧面拍了戚继光的雕像,我寻访着与戚继光有关的遗迹遗存,在传为戚继光题写“锁镇海邦”的北城门下久久凝望,最后登上古城墙。墙头旌旗猎猎,戟为旗杆,列队如阵,横断山海。眼前映现出烽火硝烟,金戈铁马。我仿佛感受到了戚继光的声息,石的气韵与精神正浩荡于海天之间。</p> <p class="ql-block">我理解了古城那份特有的宁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