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千里重逢,山水有情</p><p class="ql-block">草根下的微音—黄东昌于2025年1月12日完稿</p><p class="ql-block"> 清晨六点,天还未亮透,我的手机响了。“老伙计,我已到广州了、准备明天午后同初哥驱车前往你家乡,一阵寒暄过后我们齐声唱说明天见。第二天下午17点我接到来电,(2026年1月10日)我们已经到了入你村路上,这儿变化真大,整条路处处施工扩容,有点认不清方向啦!”电话那头传来梁剑初和廖耀进洪亮的声音,廖耀进带着韶关新丰特有的腔调。我披上外套就往外跑,心里暖烘烘的——退休多年,这位和我在广州公交一齐工作的老工友,竟驱车千里从新丰县来看我。</p><p class="ql-block"> 没过多久村口外,一辆略显风尘的银色丰田卡罗拉轿车正风尘仆仆向村口驶来,当车停稳后、车内一位头发稍白却腰板挺直的老者,身旁是他温柔沉静的妻子和小孙女陆续下来。我们眼睛对视片刻,突然同时张开双臂,紧紧拥抱在一起。“整整五年没见了!”廖耀进拍着我的后背,力度不减当年,还有我们能经常见面的梁剑初向导司机。“是啊,五年多了,你这老家伙还是这么精神!”</p> <p class="ql-block"> 根竹园的重逢</p><p class="ql-block"> 我领着他们入到我的家里。我兄弟早已备好热茶、耀进还带来了新丰特产,我们一边喝茶一边品尝新丰特产,另一边我兄弟们以准备好了简单的晚餐,我们一边吃晚餐一边聊家常、晚餐过后他们回到县城过夜,并约好第二天前往龙湾陈著辉工友家饮入伙喜酒。</p> <p class="ql-block"> 龙弯欢聚</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我早早驱车前往县城与他和梁剑初夫妇汇合,梁剑初和陈著辉都是我们的工友,只是现在他们还未退休,梁剑初本是怀集人,做了罗定女婿后如今在罗定市区定居。两辆车,九个人,浩浩荡荡前往罗定龙弯陈府,参加工友陈著辉的新居进宅庆典。</p><p class="ql-block"> 陈著辉的新居坐落在龙弯一片依山傍水山地边上,背靠青山,面朝绿水,典型的岭南风格建筑,又不失现代气息。院子里已热闹非凡,好多亲友从各地赶来,都是我们不认识的。“好你个陈著辉,盖这么漂亮的房子,我打趣道。陈著辉笑得见牙不见眼:“哪里哪里,这还得感谢咱们罗定的好政策,乡村振兴我们回乡建房,才能有今天这模样。”</p><p class="ql-block"> 宴席上,我们这些老工友围坐一桌,讲述各自退休生活。他们个个都当了爷爷,天天带孙子,而我还仅仅做父亲还没有进级爷爷,喜酒过后我们相约驱车前往罗定风车山上玩。</p> <p class="ql-block"> “风车山”</p><p class="ql-block"> 在粤西的云开山脉与云雾山交界处,有一座被当地人和往来的旅者称为“仙境”的山。它本名“亚婆髻”,因山石形似古时发髻而得名。而今,人们更爱唤它“风车山”——46座洁白的巨型风车,犹如自天外降临的巨人,静静伫立于海拔超千米的山峦之巅,守望着这片土地与天空。</p><p class="ql-block"> 登上山巅,最动人心魄的莫过于邂逅一场极目远眺大自然美景。特别是联想在雨后或清晨,浩渺的云涛翻涌而来,淹没了连绵的峰峦。那时,巨大的风车下半身隐入乳白的云端,叶片则不紧不慢地划破流动的雾气,发出低沉而悠远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山川与岁月的故事。天地间苍茫一色,分不清是山浮于云上,还是云沉于山中。此情此景,正应了那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古典诗意。</p> <p class="ql-block"> 风车山的魅力,在于它一日四时、一年四季都变幻着不同的容颜。破晓之前,许多人会守候在1号和12号风机旁,等待一场金色的仪式。当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瞬间将所有的风车和草甸染成辉煌的金黄,那份震撼足以让人忘却呼吸。而当暮色四合,23号风机则是欣赏日落剪影的绝佳舞台,巨大的风轮在暖橘色的天际线下,勾勒出宁静而有力的线条。</p><p class="ql-block"> 待夜幕完全降临,真正的魔法才开始上演。这里远离尘世的光污染,当眼睛适应了黑暗,一整条璀璨的银河便横跨天际,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星空与远处风车上缓缓闪烁的红色指示灯遥相呼应,共同绘就一幅深邃而浪漫的画卷。</p><p class="ql-block"> 别忘了山腰那连绵的高山草甸。春夏时节,这里绿意葱茏,充满生机;待到秋冬,则褪为一片温暖而苍茫的金黄,随着山势起伏,宛如大地的柔软肌肤。现代文明的风车、亘古不变的星云、四季轮转的草甸,在这里达成了奇妙的和谐。它不再是单纯的“鸭兜山”或“亚婆髻”,而成为一个令人忘却烦忧、与自然对话的精神地标。</p><p class="ql-block"> 这便是罗定龙湾风车山。它是一场流动的视觉盛宴,更是一次涤荡心灵的遥远呼唤,等待着每一位向往“仙境”的旅人,亲自来解读它的密码,收藏属于自己的一份壮阔与宁静。</p> <p class="ql-block"> 金银湖的黄昏</p><p class="ql-block"> 从风车山下来,最后一站是金银湖。夕阳西下,湖面泛起金鳞般的光芒,对岸山峦如黛,果然不负“金银”之名。我们沿着湖滨栈道漫步,一泊碧水,半部史诗,当一片浩渺的、碧沉沉的水域蓦然撞入眼帘时,我怔住了。它不像常见的湖泊那般坦荡无垠,而是被四周起伏的、毛茸茸的苍翠山峦深情地环抱着,仿佛群山共同守护着的一面巨大的、沉睡的翡翠。这便是金银湖了。3800亩的辽阔水面,烟波澹澹,十二座大小不一的岛屿星星点点地散落其间,宛如天神随意洒下的一把青螺。水是静的,映着天光云影,又因这星罗棋布的岛屿,静中便有了生动婉转的韵律。</p><p class="ql-block"> 这湖有一个极富诗意的名字,来历却朴素得动人。傍人遥指湖的来处,说那深山里有两条溪流,一条水色泛着日光般的金黄,一条澄澈如月华般的银白,它们在此交汇,于是便有了“金银河”,这汇聚而成的人工湖,自然就成了“金银湖”。然而,这诗意之下,涌动的是一部沉甸甸的史诗。友人告诉我,眼前的万顷碧波,并非亘古的自然造化。不过数十年前,罗定还是“十年九旱”的苦瘠之地。为了生存,为了丰收,一代罗定人硬是凭着一股“壮志引太济金银”的豪情,在1975年的冬天,开启了这项宏大的水利工程。</p><p class="ql-block"> 我的目光,不由得被横亘于山水之间的一道“天河”所牵引——那便是被誉为“广东红旗渠”的长岗坡渡槽了。它长达5200米,以133个桥墩凌空飞架,最高处达37米,如同一条钢筋混凝土铸就的巨龙,沉稳而磅礴地跨越田野与山丘。我仿佛能听见当年开山的锤响与奋进的号子,看见汗水如何滴入黄土,最终化为这润泽万物的清流。正是这“天上银河”,将远方河水引至此地,不仅灌溉了超过20万亩的良田,更成为罗定逾50万市民的“水缸”。此刻我才顿悟,金银湖之美,美在它不仅是风景,更是一座丰碑,铭刻着人与天地相争、又与自然相谐的壮阔诗行。</p><p class="ql-block"> 暮色渐合,我们踏上归程。回望金银湖,它已收起波光,沉入一片温柔的黛蓝之中,静默如初。但我心中激荡的涟漪却久久不能平息。我终于明白,我们所赞美的,远不止这一湖碧水,几座青峰。我们赞美的,是那化水患为水利、改天换地的坚韧智慧;是那“长藤结瓜”般泽被后世、福荫子孙的深沉大爱。金银湖,它是一首写在水上的诗,前半阙是战天斗地的铁板铜琶,后半阙是万物共生的浅唱低吟。它的水色,既有奋斗汗水的金黄,亦有生态和谐的银白,如此交融,才淬炼出这一湖永不褪色、温润人心的碧玉。</p><p class="ql-block"> 回程车上,我们约定明年相聚韶关丹霞山。分别时,廖耀进握着我的手说:“老伙计,今天我才真正理解什么是‘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看着这些老工友在罗定过得这么好,看着这片土地既保留了传说又充满了活力,我心里踏实。”</p><p class="ql-block"> 望着他们远去的车灯,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岁月改变了我们的容颜,却加深了我们的情谊;时代变迁中,像罗定这样的地方,正以独特的魅力,将传统与现代、自然与人文完美融合,迎接着每一个向往美好生活的人。</p> <p class="ql-block"> 根竹园的名字从此也烙印在我远方工友的心田上,仿佛在诉说:无论走多远,情谊如根,深植大地;无论过多久,故乡如竹,常绿常新。而这,也许就是罗定——我的第一故乡根竹园,最动人的宣传名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