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中）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忠言良策助力刘邦

张无忌

　　公元前209年，陈胜吴广在大泽乡揭竿而起，他们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响彻寰宇，他们用实际行动唤醒了全天下被压迫的穷苦人，各地的反秦武装风起云涌。一心抗秦的张良也聚集了一百多人扯起了反秦的大旗，后来张良为了壮大自己的武装决定率众投靠一个名叫景驹的农民军领袖，在这途中他遇见了正在下邳一带发展势力的刘邦，两人一见如故，二人秉烛夜谈总有说不完的话，每当张良将《太公兵法》中的精妙之处说给刘邦一行人听的时候，刘邦总能马上心领神会、参透玄机，而其他人却面面相觑一头雾水。张良见状就笃定“沛公殆天授”，认为他日后必成大器，于是他改变了投奔景驹的想法转而决定跟随在刘邦身边。无忌柳叶化身张良的心腹跟随在他身边，这晚张良和刘邦又谈到深夜，等刘邦离开后张良一个人坐在火堆边沉思起来，无忌见状来到他身边坐下道：“公子，我看你和这个刘邦很是投缘，难道你决定从此跟着他吗？”张良道：“刘邦是我见过的最聪慧机敏、最会随机应变的人，他为了达到目的不仅能做到能屈能伸而且还非常擅于伪装自己的情绪，此乃成大器者的基本素质啊！而且他还对《太公兵法》的神妙之处领悟得十分透彻精准，我觉得他日后必能有所作为！但我的理想是复兴韩国，所以我是不会一直跟着他的！不过眼下复韩的时机尚未成熟，我多交个有实力的反秦义军的朋友也没啥坏处啊！”无忌闻言道：“可公子你想过没有，复韩谈何容易啊！现在虽然反秦武装势头正劲，但秦国的统治仍是坚如磐石！六国义士做梦都想复兴故国但如今尚未有一人成功啊！”张良起身缓缓道：“这我当然知道！复韩之路崎岖漫长，但越是这样我越是要迎难而上。当年我在博浪沙刺秦未成一直是我最大的遗憾，现在反秦义军四处打击秦军，大大削弱了秦朝的实力，而这不正是我复国的大好时机吗？但我现在势单力薄，复国时机尚未成熟，所以我决定先留在刘邦身边。而且一路走来，我发现像陈胜吴广这样的农民义军领袖却不是理想的领导者，他们小农意识很强，他们在攻打秦军的过程中不是精诚团结一致对外反而在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后开始注重享乐甚至开始互相猜忌起来，最终导致天下还没打下来二人就搞起内讧导致反秦失败了，所以这两人可不是我心目中反秦领袖该有的样子！试想如果天下的反秦领袖们都是如此的话，那推翻秦朝岂不成了一句空话！我观察了许多义军首领，我发现他们大多数人都和陈胜吴广一样只要一取得小范围的胜利就会立刻想入非非想做土皇帝了，这可不是成大事者该有的胸襟和气度啊！直到我遇见刘邦，我发现他虽布衣出身但目标明确，那就是要彻底推翻秦朝的统治，虽然他也有贪财好色的毛病但只要一涉及反秦大业，他总能压制自己的诸多欲望并把注意力转移到大事上来。他思路清晰、乐观自信，既不骄傲自大也不自惭形秽，我觉得他身上有很多成大事者特有的品质，跟随在他身边我想我也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呢！”

公元前208年，项梁、项羽叔侄所率领的队伍已发展到六七万人，他们拥立楚怀王的孙子熊心为王并聚集各路义军首领在薛城共商大事。张良时时不忘复兴韩国，于是他向项梁提议让韩王诸公子中最贤德的韩王成做韩王，自己则任他的宰相，因为项梁与张良是旧识，于是他便一口答应了下来。张良眼见复韩有望便竭力辅佐韩王成并不断挥师收复韩地但却迟迟未能打开局面。同年底，楚怀王命刘邦、项羽分兵伐秦并约定：先入咸阳者王之，之后刘邦、项羽便分头展开了行动。公元前207年，刘邦的义军与张良和韩王成汇合了，刘邦请韩王成留守阳翟并请张良随自己的大军南下。同年9月刘邦的义军来到了南阳郡，可南阳郡的郡守却固守南阳郡，刘邦灭秦心切他见宛城一时难以攻取便打算绕过它继续西进。张良见状忙劝道：“你虽然急于入关，但这一路上的秦兵还有很多而且他们还掌控着不少要塞，你如果现在不拿下宛城，一旦宛城的秦兵从后面追杀过来，那便是强秦在前追兵在后，你的大军就非常危险了！”

刘邦采纳了张良的建议率兵趁着夜色抄小路悄悄返回并在拂晓时分将宛城团团围住，接着刘邦又以攻心之术招抚了南阳郡的太守并赦免了全城的官吏和百姓，就这样在张良的帮助下刘邦兵不血刃地轻取了宛城，这不仅解除了刘邦西进的后顾之忧还使刘邦大军军威大振，南阳郡的其他城池见太守已降便纷纷效法望风而降。随后刘邦率军抵达峣关，这里是古代南阳与关中的交通要塞，非常易守难攻而且这里还是通往咸阳的咽喉要道，因此此地有秦军重兵把守。刘邦眼见入关在即便急着要率军强攻，张良忙劝谏道：“现在秦军守关的兵力很强，你切不可轻举妄动！”刘邦担心项羽先自己一步入关便急向张良问计，张良不慌不忙道：“我听说峣关的守将是一个屠夫之子，对这种市侩小人只要花点钱就能收买了。你可派先遣部队作为疑兵，预备五万人的粮饷并在四周山上增设大量你的旗帜，虚张声势以迷惑秦军，然后你再派郦道食其多带些财宝去劝降关内的秦将，这样大事可成也！”刘邦依计而行果然劝降了关内的守将和几名大将，于是刘邦决定和他们里应外合攻下峣关，可这时张良又出来阻止了他：“峣关的守将收了你的贿赂想叛秦但并不代表他手下的官兵都会跟着他叛秦，如果这些官兵不遵从他的命令，后果将不堪设想，不如我们趁着夜晚秦军懈怠之际发起突袭，再和关内的守将里应外合，这样大事必成！”

刘邦依计而行在夜晚对秦军发起突袭结果大败秦军，秦军无奈只得放弃峣关退守蓝田。刘邦乘胜追击引兵绕过峣关大败秦军于蓝田，随后刘邦率大军继续西进于同年10月抵达灞上。这时的秦二世已被赵高杀死，仅做了46天皇帝的子婴眼见刘邦的义军兵临城下知道大势已去忙以绳系颈、乘素车白马、手捧玉玺符节开城投降。

　　刘邦大军终于顺利进入咸阳城，当刘邦看到秦王豪华的宫殿、美貌的宫女嫔妃和数不清的奇珍异宝时，刘邦和他的将士们都开始蠢蠢欲动、心驰神往了，刘邦甚至想当晚就留居宫中，他的妹夫樊哙见状忙劝他不要贪图眼前的利益，刘邦早被眼前的一切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去樊哙的建议。在这个关键时刻，张良出面向刘邦分析利害道：“秦朝正是因为秦王的贪得无厌和多行不义之举才灭亡的，而你也正是打着推翻暴秦的旗号才进入咸阳的，既然你已经为天下人铲除了祸患就应该布衣素食以示节俭。而现在你率大军刚进入咸阳城就沉溺在享乐中无法自拔，那请问你和残暴的秦王又有何区别呢？俗话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听从樊哙的建议切不可随性而行坏了大事啊！”张良语气平和但柔中带刚，字字戳中刘邦的痛点，刘邦就像一个溺水的人被突然救上岸一样清醒过来，他立刻下令封存秦朝的宫殿、财物、库房并还军与灞上，他还听从张良的建议和咸阳城的百姓们约法三章并废除了秦朝严苛的刑法，咸阳城的百姓们无不对他交口称赞，百姓们争先恐后地杀牛宰羊慰劳刘邦大军。刘邦的这一系列清醒而明智的举动为后来他与项羽争霸天下奠定了良好的政治和群众基础。

入夜张良站在咸阳城头举目远眺热泪盈眶，无忌来到他身边为他披上披风道：“公子，你多年的愿望终于实现了！暴秦终于被推翻了！不过你应该高兴才是，为何如今却伤感起来了？”张良红着眼眶道：“今晚我想起了当年和我一起在博浪沙刺杀秦始皇的沧海君和我那些刺客朋友们，没有他们我可能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我之所以苟活至今就是要替他们看到秦朝灭亡这一天的！如今天下初定，我想起他们难免悲从中来啊！”无忌道：“逝者已逝，公子你要想开些啊！眼下刘邦比其他义军先入咸阳，是不是意味着刘邦就是关中王了呢？”张良笑道：“楚怀王是这样说的，但他就是个手无寸兵的傀儡罢了，如今天下大势仍是混沌一片，局势尚未明朗啊！项羽率领的精兵强将这次要不是运气不佳遇到秦军主力的阻拦恐怕他早就攻入函谷关占了咸阳城了！刘邦虽然先入咸阳但是他的综合实力却不及项羽的一半啊！所以他这个关中王当不当的成尚未可知！昨天要不是我及时阻拦，刘邦很可能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的！不过好在他头脑清醒，一点就透，他及时给咸阳城的百姓们做出了一副秋毫不犯的清心寡欲的姿态，不仅换取了咸阳百姓对他的信任还给自己的士兵们做了表率，更重要的是一旦日后项羽进入函谷关追究起来，刘邦也好为自己辩解一番啊！”无忌闻言频频点头，她被张良的高瞻远瞩的眼光深深折服。

公元前206年，项羽率领诸侯义军抵达函谷关，刘邦忙命守军紧闭关门组织项羽大军进入。项羽得知刘邦已攻下咸阳的消息后勃然大怒，正好刘邦的部下曹无伤前来告密说刘邦意欲在关中称王，项羽立刻命令英布强攻函谷关，发誓要与刘邦决一死战。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项羽的叔叔项伯因为念及与张良的旧情就连夜冒险来刘邦军中给张良报信，他希望张良赶快逃命，张良和刘邦则凭借语言画大饼和金钱贿赂的方法利用项伯化解了一场箭在弦上的危机并通过刘邦在鸿门宴上的精湛的苦情戏码骗过了刚愎自用却优柔寡断的项羽保存了势力。刘邦从鸿门宴上安全返回后对张良大为感激，直夸是张良救了自己一命。

之后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定都彭城，他分封了十八位诸侯王但他并没有遵守楚怀王当初的“谁先入关中谁就做关中王”的约定，他把刘邦分封到了最偏僻荒凉的巴蜀之地，刘邦被封为了汉王。更过分的是，项羽竟把最富庶的关中一分为三，分给了秦朝的三个降将，刘邦见状怒不可遏立刻要出兵攻打项羽但是被张良劝住了。张良道：“汉王，项羽现在兵强马壮，你这个时候如果不能忍一时之气去和他硬碰硬，那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啊！我劝你韬光养晦稍安勿躁，暂且忍下这口气，日后再慢慢作计较吧！”

眼见天下分封已定，张良打算离开刘邦回到韩国继续辅佐韩王成，于是刘邦赐给他百斗金子表达感谢，张良收下了金子但他把这些黄金悉数转赠给了项伯并请他为刘邦说好话，让他请项羽加封汉中地区给刘邦，项伯见利忘义竟说服项羽将汉中地区给了刘邦，这样一来刘邦就占据了秦岭以南巴、蜀、汉中三郡之地。刘邦临行前张良送他到了褒中，细心的张良发现这里到处都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度人的栈道凌空架起，张良见状建议刘邦派人烧毁栈道以向项羽表达刘邦再无东顾之意，以此来消除项羽对他的猜忌，而只有这样，刘邦才能乘机养精蓄锐以图东山再起。刘邦入汉中后励精图治，积极休整，后来他采用韩信“暗度陈仓”之计从侧面出击出其不意地打败了章邯、司马欣和董翳，一举平定三秦夺取了关中宝地。项羽闻讯大怒决定率军反击，张良早料到这一点忙给项羽寄去一封匿名信并挑拨道：“刘邦只是想如约得到关中之地而已，如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不会再东进了！倒是齐国欲联合赵国起兵灭楚，这才是霸王你当务之急要防备的事啊！”项羽收到信后果然中计，他转而北击齐地。不久后项羽在彭城杀死了韩王成，张良相韩的梦想彻底破灭了，他逃出彭城躲过楚军的盘查终于回到了刘邦身边，明代李贽曾这样评价项羽：“项羽此举，为汉驱一好军师。”意思就是项羽杀韩王成的行为其实是为刘邦送来一个好军师，也顺便为自己掘好了坟墓。刘邦见张良来投奔自己欣喜不已，他设宴给张良接风并让张良留在自己身边做了谋臣。

深夜，张良坐在房中读兵书，无忌为他端来一杯清茶道：“公子，韩王成已死，你日后做何打算，你是要继续复韩大业还是要帮刘邦打江山啊？”张良苦笑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我也只能顺势而为，审时度势才行啊！韩王的子孙里属韩王成最贤德，可是他却不幸死于项羽之手，看来是天不随我愿啊！如今反秦义军里力量最强的当属刘邦和项羽了，我虽与项梁是就旧相识但现在项羽却杀了韩王成，那项羽就变成了我不共戴天的仇人，我是断不会去帮他的；而刘邦虽出身低微但在关键时刻总能听得进去我的建议还对我礼遇有加，算是对我有知遇之恩的人了！因此以后我决定帮刘邦一统天下，至于复韩怕是再无可能了！”无忌点头赞同道：“是啊，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嘛！百姓们也希望战乱早日结束好休养生息安生度日啊！”

　　公元前205年春天，刘邦一连收降了五个诸侯得兵56万，实力大增的刘邦决定趁着项羽集中兵力攻打田荣之机率兵伐楚直捣项羽的国都彭城。攻占彭城后，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刘邦不但没有采取恰当的政治经济措施反而得意忘形，整日沉溺于享乐之中，结果当项羽得知彭城失守后立刻率3万精兵抄小路赶回救援彭城，刘邦虽有号称的的56万大军但大多是乌合之众难以协调作战，最终刘邦大军几乎全军覆没。许多诸侯王见刘邦大势已去纷纷背汉向楚，刘邦的父亲妻子也被项羽掳去做了人质，刘邦则带着张良等人仓皇出逃，彭城一战使一度逆袭成功的刘邦又回到了原点。当众人逃至下邑时刘邦万念俱灰对众人道：“关东我不要了，谁能破楚我就把关东给他！”众人畏惧项羽实力都不言语。在此生死存亡之际，张良献出了著名的“下邑之谋”，他对刘邦道：“如今还未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你又何必如此沮丧呢？你乃一军之首，一定要打起精神来！我有一计供你斟酌！那项羽手下的九江王英布是楚国的一员猛将，他早就与项羽产生了隔阂，这次彭城之战，项羽命其助之，他却按兵不动，项羽对他怨恨颇深，常派使者向他问罪，英布为此一直闷闷不乐；还有一个彭越，他因在项羽分封诸侯时未得到受封故而一直怨恨项羽，加上田荣造反曾联络过他，所以项羽曾想攻伐他但终未成行，所以他二人也早已离心离德；你手下的大将韩信是个军事奇才完全可以委以重任！大王你只要用好这三个人，楚必破也！”刘邦闻言大喜，他一面派舌辨名臣隋何前往九江策反英布，一面又派使者联络彭越，同时他派韩信率兵北击燕赵等地发展壮大汉军的力量。在张良的一手策划下，一个内外联合夹击项羽的军事联盟正式成形，张良的计策不仅扭转了楚汉战争的战局而且使刘邦大军快速由战略防御转为战略进攻。后来事实也证明张良真的是深谋远虑，楚汉之战后期围攻垓下打败项羽的正是这三支军事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