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诗文:清清白白</b></p><p class="ql-block"><b>美篇号:11823694</b></p><p class="ql-block"><b>图片:网络与自拍</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小村里的打工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文/清清白白</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初夏,村口那棵老樟树又撑开了浓荫,像一把多年不变的伞,守着村庄的晨昏。村庄里几位长者,坐在树根上一边抽着烟,一边聊着天。</p><p class="ql-block"> 话题绕来绕去,总离不开谁家儿子在城里买了房,谁家闺女年底要带对象回来。树影晃着,话也晃着,晃出了一年又一年。</p><p class="ql-block"> 这棵大树底下,曾送走过一批批背井离乡的年轻人,如今连他们的孩子都开始往外跑了。绿意年年新,村里的人却一年比一年少。</p> <p class="ql-block"> 村外的土路还沾着露水,三三两两的身影已经背着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往城里走。有人肩上扛着蛇皮袋,有人手里攥着塑料包,脚步匆匆,像被什么推着。路边的临时遮雨棚下停着几辆面包车,司机叼着烟,吆喝着“走啦走啦,人齐就发车”。</p><p class="ql-block"> 这些人大多是赶早班的中巴,去县城转大巴,再换火车,一路颠到南方的厂子。包裹里装的不只是衣服,还有家里的牵挂、母亲塞进来的腊肉、孩子画的一张“爸爸别走”——可终究,路还是被脚步一寸寸走成了打工的轨迹。</p> <p class="ql-block"> 昨天傍晚,天还有点凉,我在村西头的小路上碰见邻居阿芳。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粉色外套,拖着行李箱,塑料袋在风里晃荡。她说是回来收拾老屋的东西,过几天还要走。她家那排低矮的土房,墙皮剥落,院门歪斜,像被时间遗忘的角落。远处,一个模糊的身影也在走着,不知是归人,还是离人。她没多说话,只用袖头擦了擦眼角:“不走不行啊,娃儿的学费、老人看病的药费,哪样不用钱?”她走后,那条小路又空了,光秃的树枝在风里轻轻颤,仿佛也在叹气。</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这村子,像一块被慢慢抽走丝线的布,人走一阵,空一片。从前过年时锣鼓喧天,如今连放鞭炮的都少了。可谁又能怪谁呢?土地瘦了,种不出希望,年轻人不走,又能去哪儿?</p><p class="ql-block"> 我站在村口,看着远处山脊线被夕阳染成金红,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也这样背着铺盖出门,说去城里做工,一年才回一次。如今,轮到他的孙子孙女,重复同样的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打工潮像一场无声的迁徙,没有号角,却席卷了整个村庄。我们送走的不只是人,还有笑声、炊烟、和那些本该在田埂上奔跑的童年。</p><p class="ql-block"> 可生活就是这样,一边长出绿芽,一边落下枯叶。我记下这些,不是为了叹息,而是想让这片土地记得,每一个离开的人,都曾在这里扎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