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纳斯河中的抽象之作

新疆袁彬峰

<p class="ql-block">我常在深夜的画室里凝望那些未完成的画作,仿佛它们在低语。一幅黑白抽象的作品静静立在角落,墨色如水流般在纸上蔓延,斑驳的痕迹像是时间走过的脚印。没有具象的轮廓,却有某种熟悉的气息——像极了北方冰原上风与雪交织的痕迹。线条流动,不疾不徐,像在讲述一个关于寒冷与静谧的故事。</p> <p class="ql-block">去年冬天,我独自去了极地边缘的一处冰川。清晨的光斜照在冰面上,蓝与白在裂缝间缓缓过渡,像一首无声的诗。那些深浅不一的纹理,是岁月刻下的年轮,是水在时间中凝固的姿态。我蹲下身,指尖轻触冰面,寒意顺着血脉回流,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大自然从不作画,它本身就是最深邃的艺术。</p> <p class="ql-block">回来后,我把一张冰水交织的照片装进了浅木色的画框。冰的柔白与水的深暗在画面中缠绕,像极了记忆与现实的交界。朋友说这不像照片,倒像一幅水墨。我笑了笑——可这本就是自然的笔触,无需渲染,也不需署名。它安静地挂在墙上,像一段被凝固的旅程,提醒我世界还有如此高雅的寂静。</p> <p class="ql-block">冰川的特写总让我着迷。那一日,我站在裂谷边缘,左侧是光滑如镜的冰面,右侧却布满粗粝的沟壑。蓝白交错,像是大地的脉络被剖开展示。风在耳边低吟,我仿佛听见了冰层下水流的声音——缓慢、坚定,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这哪里是风景?分明是地球写给时间的情书,用寒冷的语言,诉说永恒。</p> <p class="ql-block">我在整理旧稿时,翻出一幅装裱好的作品:雪地之上,一条蜿蜒的河流如墨线般划过。灰白的水流在雪中留下痕迹,像极了书法中的飞白。木框是浅色的,不抢戏,只默默托起这份宁静。我盯着它看了许久,竟分不清是我在看画,还是画在看我。它不喧哗,却让人内心沉静,仿佛能听见雪落的声音。</p> <p class="ql-block">有一幅抽象画,我始终无法命名。黑白灰交织,像极了冰川底部的岩层,又像深夜里未熄的思绪。线条流动,却带着某种静止的重量。我常在失眠的夜里看它,它不说话,却让我想起极地的极光——那也是种无声的流动,美得让人不敢呼吸。或许,真正的艺术从不需要解释,它只负责唤醒你心底的共鸣。</p> <p class="ql-block">蓝色与白色在画布上交融,像冰川在融化前的最后一舞。那种流动感,不是笔刷能画出来的,更像是水自己选择了方向。我曾见过一条冰河,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水流缓慢,却坚定地切割着冰原。这画里的每一笔,都让我想起那一刻——自然从不匆忙,却从不迟到。</p> <p class="ql-block">有一回,我在山间遇见冰雪覆盖的岩石,水流在石缝间穿行,像银线织在黑玉上。深色的岩与洁白的雪形成强烈对比,光影在纹理间跳跃,仿佛整座山都在呼吸。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人类的画廊再宏大,也装不下这样一场原始的演出。它不为谁存在,却让所有路过的人,都成了观众。</p> <p class="ql-block">冰面上的两个圆孔,像被某种神秘力量轻轻点过。裂纹如星芒般放射,蓝调的冰面泛着冷光。我蹲下身,想起小时候在湖面凿冰钓鱼,那时只觉得有趣,如今再看,却觉得这孔洞像极了宇宙中的黑洞——吞噬,也释放;毁灭,也孕育。自然的伤口,往往藏着最深的诗意。</p> <p class="ql-block">从高空俯瞰,河流在雪原上蜿蜒如蛇。蓝与黑的水流切割着白色大地,两岸积雪厚重,偶有黑岩裸露,像大地的骨骼。这景象壮丽得让人失语。我曾以为艺术必须出自人类之手,可此刻,我只觉得自己渺小如尘。这哪里是河流?分明是地球用冰与水写下的史诗。</p> <p class="ql-block">冬日的河流,一半结冰,一半流动。航拍镜头下,黑白分明,纹理如画。冰面的裂痕像命运的纹路,未冻的水流则像不肯停歇的思绪。我常想,人生是否也如此?一半凝固于过往,一半奔向未知。而自然,早已用它的语言,写下了最深刻的隐喻。</p> <p class="ql-block">冰面上的孔洞再次出现,这次周围覆着细小的冰晶,像星屑洒落。蓝白交织的纹理在阳光下微微闪烁,仿佛整片冰原都在低语。我站在远处,不敢靠近,怕惊扰了这份寂静。有些美,只适合远观,像一首读不懂却舍不得合上的诗。</p> <p class="ql-block">俯瞰冰川,裂缝与孔洞遍布其上,像一张古老的地图。冷色调铺展,荒凉中却藏着秩序。那些圆形的凹陷,或许是融水留下的印记,或许是风蚀的杰作。我忽然觉得,这冰川像极了一幅抽象画——没有边框,没有签名,却比任何美术馆的作品都更接近艺术的本质。</p> <p class="ql-block">冰面特写里,多个孔洞排列如阵。裂纹如蛛网,灰白的冰面带着细微的颗粒感,像被时间轻轻磨过。我盯着它,竟看出某种韵律——自然从不随意,它的“笔触”皆有章法。这些孔洞,或许是冬天的眼睛,静静看着这个世界,不言不语,却洞悉一切。</p> <p class="ql-block">我渐渐明白,艺术从未远离自然,它就藏在冰的裂痕里,水流的轨迹中,雪地的阴影下。我们所谓的创作,不过是在模仿大地早已写好的诗行。而我所能做的,只是静下来,看一眼,记一笔,然后把这份震撼,轻轻还给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