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晨光朝霞 岁暖开篇</p><p class="ql-block">腊尽风收晓色新,晴光一抹染天垠。</p><p class="ql-block">金鳞漫卷霞千丈,灯影长铺路九尘。</p><p class="ql-block">莫道严冬无暖意,且看旭日有精神。</p><p class="ql-block">老夫扶杖欣然往,不负人间好景真。</p> <p class="ql-block">滕州荆河公园腊月记</p><p class="ql-block"> 腊月入九,北风就跟撒了欢似的,在滕州的街巷里吼了半宿,那动静声嘶力竭的,隔着窗棂听着,都让人心里发颤。我这把老骨头,夜里醒了好几回,裹紧了被子还是觉着冷。</p><p class="ql-block"> 晨起刚掂上锅铲做饭,孙女就颠颠地跑过来,举着手机嚷嚷:“爷爷,爷爷,你看俺拍的朝霞!” 凑过去一瞧,嘿,真不赖!东边的半边天都烧红了,跟泼了金箔似的,路灯的影子长长地拖在霞光里,红得晃眼,美得让人心里头热乎乎的。</p><p class="ql-block"> “爷爷,好看不?跟过年的红绸子似的!” 孙女的声音脆生生的。</p><p class="ql-block"> “好看,好看!” 我连连点头,这景致,真叫人挪不开眼。揣着这份热乎劲儿,我裹上厚棉袄,蹬上老棉鞋,慢悠悠地踱出了家门。</p> <p class="ql-block">幽径老树 忆旧寄情</p><p class="ql-block">王家祠畔柏苍苍,乌桕虬枝覆粉霜。</p><p class="ql-block">白籽垂珠疑落雪,苍皮裂玉记沧桑。</p><p class="ql-block">昔年携手寻芳径,今日孤身立夕阳。</p><p class="ql-block">触目风光皆似旧,只无笑语绕回廊。</p> <p class="ql-block">乌桕怀人 旧事萦心</p><p class="ql-block"> 一树银花映古墙,晴光摇碎影琳琅。</p><p class="ql-block">妻曾笑指枝头籽,我亦闲论陌上桑。</p><p class="ql-block">禽啄残英犹自得,风梳老干总刚强。</p><p class="ql-block">浮生聚散如朝露,唯有相思日月长。</p> <p class="ql-block"> 出了巷口,拐个弯就是王家祠堂。这祠堂在滕州立了有些年头了,青砖墙,灰瓦顶,朱红的大门虚掩着,透着一股子老辈儿的庄重。推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北风掠过树梢的声响。院心那棵乌桕树,是祠堂的老伙计,比我爷爷的爷爷岁数都大,树干粗壮得要两人合抱,灰褐色的树皮裂着深深的纹路,像刻满了岁月的故事。我原以为,经了一冬的北风刮扯,乌桕的籽儿早该落光了,哪成想满树都是雪白的籽,在日头底下亮晶晶的,像一双双眨着的小眼睛,衬着青砖灰瓦,竟有种说不出的雅致。</p><p class="ql-block"> 年轻时,我常和她来这祠堂遛弯。那会儿她总爱站在乌桕树下,仰头瞅着满树的白籽,问我:“这白白的小珠子,能吃不?” 我笑着摇头:“这是树的念想,等春来就落进土里,长出新的希望。” 她就抿着嘴笑,伸手去够最低的枝桠,指尖刚碰到籽儿,又缩回来,怕惊着了这树的梦。如今我再站在树下,伸手抚过粗糙的树皮,指尖传来的凉意里,竟还能咂摸出几分当年的暖。</p> <p class="ql-block"> 过了荆河路,没几步,就到了荆河公园的北门。</p><p class="ql-block"> 这扇朱红的门,掉了些漆皮,推起来吱呀作响,像极了老友见面时的寒暄。推开门,一股子清冷的草木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倦意。入眼的幽径两旁,站着一排排老树——银杏、松柏、家槐,棵棵都得两人合抱,是陪着滕州人长大的老伙计。</p><p class="ql-block"> 你瞧那古槐,树皮皲裂得像老家的土墙,深褐色的纹路里嵌着青苔,那是风霜刻下的印子。北风一吹,枝桠碰着枝桠,簌簌地响,像是在唠嗑,说着滕州这些年的变化,说着藏在岁月里的那些事儿。脚下的石板路,蒙着一层薄薄的晨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惊得枝头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叽叽喳喳的,倒添了几分生气。</p><p class="ql-block"> 顺着幽径往里走,就到了微湖岸边。湖水泛着淡淡的蓝,映着高远的天,夏天的莲叶荷花早就没了踪影,只剩下几根残荷的秆子,瘦骨嶙峋地立在水里,却透着一股子不屈的劲儿。岸边的芦苇,早就黄透了,芦花被风吹得漫天飞,像下了一场细碎的雪。</p><p class="ql-block"> 从前也常有人陪我站在这儿,伸手去接那纷飞的芦花,说要做成枕头,枕着就能梦到好光景。如今风还在吹,芦花还在飞,只是身边的位置,空了好些年了。</p><p class="ql-block"> 从微湖绕到南面,就是小景山。山不高,也就几十米,山上山下全是密密的小树林。冬日的树林落尽了叶子,看着有点苍凉,却不是死气沉沉的。日头穿过疏朗的枝桠,漏在枯黄的草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影,竟带着点莹莹的暖意。</p><p class="ql-block"> 我顺着山间小径慢慢走,脚下的落叶簌簌响,像有人在陪着说话。走着走着,忽然瞅见几枝早醒的树桠上,冒出了绒绒的小芽苞,黄黄的,透着点嫩绿色,像雏鸟的小嘴巴,瞅着就让人心里头欢喜。想着再过俩月,春风一吹,这些芽苞就能绽出绿叶,把整座山染绿,春天,就不远了。</p> <p class="ql-block">在祠堂院里站了半晌,看够了那树白籽,才抬脚往书院街走。记忆里的青石板路早换成了平整的柏油路,两旁的老宅子也翻新成了仿古样式的店铺,灰砖黛瓦的,倒也不失滕州老城的韵味。这会儿正是清晨,书院街的早菜市正热闹着——估摸着七点也就散了,摊贩们都抢着这半晌的功夫做买卖。新鲜的菠菜、芫荽带着露水,码得整整齐齐;刚出锅的热乎煎包、油饼摆了一溜,香气直钻鼻子;卖萝卜的大爷扯着嗓子吆喝,“脆甜的青萝卜,不甜不要钱嘞!” 我凑到一个煎包摊前,要了两个韭菜鸡蛋馅的,趁热咬上一口,外皮焦脆内里鲜香,正好垫垫肚子。摊主是个年轻小伙,认得我,笑着说:“大爷,今儿个又遛弯去啊?” 我应着,心里头暖烘烘的——咱这四线小城的腊月,就是这般,冷是冷,却处处透着人情味儿。</p><p class="ql-block"> 顺着书院街往南走,就到了荆河路。马路上车水马龙,汽车的喇叭声、自行车的铃铛声,混着路边小贩的吆喝声,凑成了滕州的烟火气。过马路时,一个小伙子扶了我一把,笑着说:“大爷,慢点走。” 我谢了他,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想起年轻时,我也是这般扶着她过马路,她总爱紧紧攥着我的胳膊,说:“老头子,你可得扶稳了俺。”</p><p class="ql-block"> 过了荆河路,没走几步,就到了荆河公园北门。推开那扇掉了点漆的朱红门,一股子清冷的草木气扑面而来,立马把身上的倦意冲没了。入眼就是一条幽径,两旁的大树挨挨挤挤站着,跟老伙计似的,全是些有年头的——银杏、松柏、家槐,棵棵都得两人合抱。最扎眼的是那几株古槐,树皮皲裂得跟老家的土墙似的,深褐色的纹路里嵌着青苔,那是滕州的风霜刻下的印儿。老槐的枝桠遒劲得像铁条,向四面八方伸着,有的枝子枯了,却还倔强地挺着,跟咱这辈人似的,脊梁骨从没弯过。</p> <p class="ql-block">荆河幽径 老树风骨</p><p class="ql-block">荆河园北树参天,古槐松柏列长阡。</p><p class="ql-block">皲皮暗刻风霜迹,劲干高擎日月悬。</p><p class="ql-block">残苇摇波迷野渡,寒荷立水忆流年。</p><p class="ql-block">摩挲老树情无限,恍听妻言在耳边。</p> <p class="ql-block"> 北风一吹,枝桠碰着枝桠,簌簌地响,像是老树们在唠嗑,说着滕州这些年的变化,说着俺们藏在岁月里的那些事儿。沿着幽径慢慢走,脚下的石板路被晨霜染得发白,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惊得枝上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来。走到微湖岸边,水波清清的,没了夏天的莲叶荷花,倒显露出一股子清寂劲儿。湖水泛着淡淡的蓝,映着高远的天,几根残荷的秆子立在水里,瘦骨嶙峋的,却透着不屈的劲儿。岸边的芦苇早黄透了,芦花被风吹得漫天飞,跟下雪似的。那年腊月,她也是这样站在芦苇荡旁,笑着抬手接住一朵芦花,说要带回家做个芦花枕,枕着睡觉香。如今芦花还在飞,我身旁的位置,却空了。</p><p class="ql-block"> 从微湖绕到南面,就是小景山。山不高,也就几十米,却是荆河公园的宝地,山上山下全是密密的小树林。冬日的树林落尽了叶,看着有点苍凉,却不是死气沉沉的。日头穿过疏朗的枝桠,漏在枯黄的草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影,竟带着点莹莹的暖意。我顺着山间小径走,脚下的落叶簌簌响,跟陪着我说话似的。走着走着,瞅见几枝早醒的树桠上,冒出了绒绒的小芽苞,黄黄的,透着点嫩绿色,像雏鸟的小嘴巴,瞅着就让人欢喜。想着再过俩月,春风一吹,这些芽苞就能绽出绿叶,把整座山染绿,心里头就盼着春天快点来。</p><p class="ql-block"> 小林深处,几株老松扎根在岩缝里,树干扭着弯,却硬生生从石缝里挣出一片天地,松针在北风里微微颤,却始终挺着腰杆。她总说我性子倔,像这岩缝里的松树,其实她才是,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认定的人,就守了一辈子。</p> <p class="ql-block">夕阳晚霞 岁华悟情</p><p class="ql-block">斜阳脉脉下西山,霞染层林色灿斓。</p><p class="ql-block">倦鸟归巢喧树杪,寒波漾影落汀湾。</p><p class="ql-block">人间兴废皆陈迹,世事沧桑一笑间。</p><p class="ql-block">腊月虽残春已近,何须对景泪潸潸。</p> <p class="ql-block">自渡逍遥 收束全篇</p><p class="ql-block">暮色苍茫笼远岑,残霞散尽月华侵。</p><p class="ql-block">一园草木皆吾友,半世风霜见此心。</p><p class="ql-block">且喜丰年应有兆,更欣晚景得幽襟。</p><p class="ql-block">浮生自悟逍遥趣,独步长堤意自深。</p> <p class="ql-block"> 脑子里忽然蹦出陆游的诗:“腊月风和意已春”,又想起张耒的 “寂寂繁华尽,悠悠草木春”。腊月是一年的收尾,把这一年的光景都攒着;也是新春的序章,藏着满满的希望。这会儿的荆河公园,没有春花的热闹,没有夏叶的繁茂,没有秋叶的绚烂,却有着独属于腊月的清寂和风骨。那遒劲的老树,树皮里藏着岁月的厚重,也藏着我和她的旧梦;那王家祠堂的乌桕籽,枝头上缀着冬日的诗意,也缀着我绵长的思念;那悠哉的野鸭,水波里漾着生活的闲适,也漾着往昔的温情;那绒绒的芽苞,枝桠间藏着春日的期许,也藏着我对她的惦念。</p><p class="ql-block"> 夕阳慢慢沉下去,晚霞染红了天际,我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往回走。走出北门时,我回头望了一眼,暮色里的老树剪影苍劲得很,跟晚霞融在一起,像一幅老画,耐看。北风还在吹,却没了早上的凛冽,反倒带了点温柔的意思。</p><p class="ql-block"> 一日一地一行人,自渡,自悟,自逍遥。这滕州的腊月,这王家祠堂的乌桕,这荆河公园的冬景,是我心里头最珍贵的藏。而她,就是这藏里头,最暖的那一笔。</p> <p class="ql-block"> 山林深处,几株老松扎根在岩缝里,树干扭着弯,却硬生生从石缝里挣出一片天地。松针在北风里微微颤,却始终挺着腰杆。总有人说我性子倔,像这岩缝里的松树,其实说这话的人才是,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认定的人,就守了一辈子。</p><p class="ql-block"> 午后的日头越发暖和了,我坐在湖边的石凳上歇脚,掏出兜里的棉垫铺上,晒着太阳,看着眼前的一草一木。这些都是我的老友,懂我的欢喜,也懂我的怅惘。恍惚间,竟觉着身边的石凳,还留着半分余温,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不言不语,却胜过千言万语。</p><p class="ql-block"> 夕阳慢慢沉下去,晚霞染红了天际。我起身往回走,走出北门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暮色里的老树剪影,苍劲得很,和晚霞融在一起,像一幅耐看的老画。</p><p class="ql-block"> 北风还在吹,却没了早上的凛冽,反倒带了点温柔的意思。</p><p class="ql-block"> 腊月是一年的收尾,把所有的光景都攒着;也是新春的序章,藏着满满的希望。这冬末的荆河公园,藏着滕州的岁月,也藏着我最珍贵的念想。</p><p class="ql-block"> 一日一地一行人,自渡,自悟,自逍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