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女儿突然说要去海南,可周日原是爬山的日子,于是只能暂停而送她去机场。妻子心里痒痒的,便随我一同出门,去萧山机场后,顺道去湘湖走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湘湖从规划到建成,前后跨越二十年。2016年开园时很是热闹了一阵,绍兴这边举办活动常选此地,我却一直未曾到过。妻子倒是来过——十年前刚开园时,她所在的党支部组织活动,便带上她这位党办人员一同参加。一晃十年,今日重游,她也欣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沿湖走了一圈,感觉确实不错。湖的主题鲜明,着力展现的是“越文化”。也许正因为是“我们的”文化,心里才更添一分亲切。</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湘湖形狭长,夹于两山之间,呈东北—西南走向。两岸间有桥有堤相连,妙的是山间有溪流汇入,且与钱塘江相通。活水让湖有了灵气,水下草藻清晰可见。游客不算多,大多聚在北侧山坡的草地上晒太阳,孩子们则在岸边嬉水、举网捉虫捕鱼。冬日暖阳下,这里确是亲子活动的好去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湖边多是高档酒店——这大概是建湖的主要缘由吧。正如绍兴迪荡新城需有迪荡湖作伴,地产方能升值。只是迪荡湖缺了故事,主题难免模糊;湘湖却不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北宋时,萧山知县杨时率众修筑湘湖,形成周长四十余公里、面积约三万七千亩的“九乡水仓”,以利灌溉。后因围垦填湖,湖面持续萎缩,至上世纪八十年代,竟只剩一条河道。这倒让我想起鉴湖——东汉时会稽太守马臻主持修建,曾是江南最早最大的人工湖,如今也成了一条河。不过这与迪荡湖无关。看来,古人兴修的水利,到了现代,命运竟如此相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所幸,断裂的水脉终被重新接续。2003年,萧山重启湘湖复建工程,确立“圆梦湘湖,还湖于民”的理念,定位“历史文化、自然生态、休闲度假”。2006年一期工程恢复湖面1.2平方公里,作为首届世界休闲博览会分会场对外开放。此后经二期、三期,至2016年10月全面竣工,湖面与钱塘江联通。这项动议三年、历时十年的水利综合工程,至此圆满收官。</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湘湖的建设,其实另有一层现实缘由:这里原有一处规模很大的砖瓦厂,多年取土制砖,留下千疮百孔的地貌。随着环保要求提高,当地政府不得不彻底改造环境。于是砖瓦厂被拆除,几个村庄整村拆迁、异地安置,这才腾出足够空间,使湘湖面积接近西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湘湖确有模仿西湖的痕迹——亭荷桥堤,一应俱全,只是名称各异。比如湖中之堤,西湖叫苏堤,湘湖称越堤;西湖讲苏东坡的故事,湘湖则述古越国的往事。漫步越堤时,一位带萧山沙地口音的独行者与我闲聊,认为湘湖不该模仿西湖:“西湖已成经典,难以超越,这也是湘湖游客不多的原因吧。”我倒觉得,更多是地理位置使然——西湖在城中,湘湖在郊外,何况它刚刚恢复元气。若以人作比,西湖似一位家喻户晓、底蕴深厚的“大家闺秀”,湖山与人文浑然一体;湘湖则如一位清丽开阔、气质天然的“邻家碧玉”,更多几分野趣与宁静。</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既然主打古越文化,湘湖便离不开几大元素。越堤并非虚设,其名指向湖边的越王城山——相传是勾践屯兵抗吴的军事城堡遗址,也是国内保存最完好的春秋末期古城墙之一。虽是传说,我却愿信其真。勾践领兵渡钱塘江赴吴,此地正是必经之路。在此设驿屯兵,行军四十余公里后歇脚练兵,合乎情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再说西施。这位绝代佳人,究竟是诸暨人还是萧山人,历来争论不休。后来官方认定属诸暨,萧山人却始终不服。漫步时我想,湘湖大概也不会甘心吧?果然,在湖边见到一组雕塑,题为“西施别越”,明确标注她是萧山人。年轻时我在诸暨工作过六年,曾听人说古时诸暨有上下之分,萧山便是“下诸暨”。如此说来,称西施为萧山人亦不为错。只怪“下诸暨”后来成了“萧山”。这事,本可由古越绍兴出面调和——毕竟萧山原属绍兴。可萧山后来划归杭州,绍兴便只能坚持西施是“上诸暨”人,如此,西施仍是绍兴人,不至成了杭州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湖风轻轻,水色澹澹。离园时回望,湘湖静卧于山峦之间,犹如一幅渐渐苏醒的长卷。它不必成为第二个西湖,它的价值,正在于那条连向古越的、潺潺流动的水脉,以及这片土地上依然生长着的故事与争执。</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