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溥心畲的食单说起

小李

<p class="ql-block">  2017年北京保利国际春拍,一张溥儒(1896年—1963年)手订食单以近60万人民币拍出,颇受注目。</p> <p class="ql-block">  汪辟疆《光宣以来诗坛旁记》云:“近三十年中,清室懿亲,以诗画词章有名于时者,莫如溥贝子儒。溥儒,字心畲,为载滢之子。清末未尝知名,入民国后乃显。画宗马、夏,直逼宋苑,题咏尤美。人品高洁,今之赵子固也。”心畲乃恭亲王奕䜣之孙,末代皇帝溥仪堂兄。画工山水,兼擅人物、花卉及书法。与张大千有“南张北溥”之誉。1949年10月辗转赴台湾,1963年病逝。</p> <p class="ql-block">  溥儒自号“羲皇上人”、“西山逸士”,虽生活于鼎革之际,但受《清室优待条例》之庇护,仍常年居于恭王府、颐和园等处,生活优渥。所绘山水画多能营造出空灵超逸的境界。</p> <p class="ql-block">  民国画坛,他更是不折不扣的美食家。这份食单即为证:</p> <p class="ql-block"><b>  鱼翅(排翅)。鸡粥(加火腿)。拌猪脑(酱瓜、蒜)。糟煨笋尖。烹虾(小块。多加葱、蒜)。酱炰鸡丁。炸丸子(要大,不要茜粉)。芙蓉鸡片。糟蒸鸭干。炸山药(拔丝)。烤鸭(三吃)。汽水(冰)。心畬订。</b></p> <p class="ql-block">  有人指食单订于东兴楼。也难怪,燕翅席、芙蓉鸡片、糟蒸鸭干等皆是民国北平“八大楼”之首东兴楼的招牌菜,溥儒亦为常客。作家梁实秋回忆:</p> <p class="ql-block">  <b>糟蒸鸭肝是山东馆子的拿手,而以北平东兴楼的为最出色……所做糟蒸鸭肝,精选上好鸭肝,大小合度,剔洗干净,以酒糟蒸热。妙在汤不浑浊而味浓,而且色泽鲜美。</b></p> <p class="ql-block">  <b>在北平,芙蓉鸡片是东兴楼的拿手菜……据说东兴楼的厨师来自御膳房……其手艺属于烟台一派,格调很高。在北京山东馆子里,东兴楼无疑的当首屈一指。</b></p> <p class="ql-block">  然拍卖公司的题识指此份食单“虽不知宴请对象,惟从书风观之应是1950年代中后期所写。”所言不无道理。食单中出现的鸡粥、拌猪脑等皆南方美食,东兴楼并无此类。</p> <p class="ql-block">  溥心畲有一枚常用印,曰“旧王孙”。但其与同为旧王孙的明末清初朱耷相比,人生境遇可谓天壤之别。</p> <p class="ql-block">  朱耷(1626年—约1705年),原名朱统䥅,明太祖朱元璋第十七子宁王朱权的九世孙,明亡后削发为僧,治有“西江弋阳王孙”朱文印。其与同为明宗室的石涛以及髡残、弘仁并称“清四僧”。</p> <p class="ql-block">  1644年,明朝灭亡。朱耷时年十九岁。为躲避清兵追杀,过惯了锦衣玉食生活的他与家人逃往山中躲避。不久父死妻亡,朱耷装傻打哑,携母遁入空门。年近花甲,弃僧还俗,后在南昌城郊潮王洲上搭盖一所草房,题名为“寤歌草”,终于孤寂、贫困中离开人世。期间自号八大山人,画作署名竖着连写,似“哭”字,又似“笑”字。晚年所绘禽鸟图,透出蔑视、仇视、傲视、逼视、怒视等极其复杂之心境。曾写下““墨点无多泪点多,山河仍是旧山河”之诗句。</p> <p class="ql-block">  有学者指朱耷的作品体现的是傲气,溥儒的作品体现的是清气。在我看来,前者的作品比后者更具艺术冲击力!</p> <p class="ql-block"> 2025年12月9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