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雪

生活冀忆

美篇名║生活冀忆

美篇号║118241205

图 片║手机相机自拍十网络

自从退休后，接送孙女上学放学成了我生活中一项重要的“任务”。这天雪后天晴，我接孙女拐进了楼下的“口袋公园”。每天回家前的半小时公园时光，早已让她迷上了户外的清新。小家伙也有自己的小脾气，一听说要去小公园玩，就眉开眼笑；可一提到早点回家吃饭，就会找个“借口”拖拖拉拉。

雪后的“口袋公园”成了孩子们的童话世界。不止我家孙女，家属楼里的好些小朋友，早就扎堆在雪地里玩得热火朝天。儿童游乐场还在清理冰雪，暂时进不去。倒是草坪上的长坡，铺着明晃晃的一片耀眼雪白，人影晃动，热闹得很。我找了一处阳光与白雪交融的地方，拉着小孙女，也加入了这嬉闹的队伍。

玩雪总得有个家伙什儿。我打量着身旁的大人孩子，人家都是装备齐全：小铲子、小桶子、滑雪车，还有各式各样的夹雪模具。相比之下我们十足的“赤手空拳”。孙女望着厚厚的积雪，又瞅着别的小朋友玩得无比开心，早按捺不住性子，戴着小手套的小手直接就往雪堆里抓。我怕她冻着，伸手想拽住她，哪里还拉得住？得赶紧想个好玩法才行！正发愁时，瞥见不远处一对父女，手里各握着一把模具。年轻的爸爸正柔声教女儿：“去晒得到太阳的地方夹雪，那里的雪黏，更容易定型。”

我拾起旁边不知是谁落下的星星模具，正想给小孙女演示用法，她却一把抢了过去，满是自信地说：“我会玩！”我只好笑着在一旁看着。那模具像把长钳子，她把开口张到最大，专挑蓬松饱满的雪往里塞，还不忘用小手按实，又学着别人的样子在地上磕了几下，想让雪块和模具内壁分离开。她小心翼翼地张开模具，一颗星形雪块“啪”地落了地，只是刚成型就碎了一半，五个角硬生生少了两个。连着试了三次，结果都是如此，小家伙脸上却不见半分沮丧，反倒越玩越起劲。我忍不住打趣：“怪不得这模具被人丢弃了，原来这么不好使呀！”再看那边的年轻爸爸，手法娴熟得很，一下一个，没一会儿就夹出五只白白胖胖的小鸭子，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模样煞是可爱。旁边的小女孩也夹好了两颗桃心，轻轻放在小鸭子跟前。这组小巧的雪雕，引得大人小孩都围过来看热闹，我也赶紧掏出手机，连拍了好几张。孙女好奇心重，伸出小脚就想碰，一脚下去，竟踩坏了一颗桃心。我连忙拉住她，轻声告诉她：“这是别人的劳动成果，咱们只能看，不能碰哦。”

我们赶忙向小女孩道了歉，便拉着小孙女，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坡上走。小家伙实在顽皮，放着现成的脚印不走，偏要专挑没人踩过的雪地踩，每踩一步，都咯咯地笑个不停。上坡、下坡，再上坡……孙女越玩越兴奋，后来干脆赖在坡顶不肯走，专挑草坪上没人踏足的地方踩出一串串小脚印，那副小模样，竟透着一股子自作主张的机灵劲儿。

怕孙女累着冻着，我攥着她热乎乎的小手劝道：“咱们回家吃饭啦。”“不要！”她扭着身子挣脱我的手，一头扎进滚雪球、堆雪人、打雪仗的队伍里，彻底在雪的世界里放飞了自我。她在雪地里跑来跑去，不管不顾，一会儿跟着小姐姐滚雪球，一会儿帮着小哥哥堆雪人，一会儿聚在一起开雪仗，玩得不亦乐乎，偶尔还会回头冲我扮个鬼脸。

孙女有多久没这样在雪地里撒欢了？我竟记不清了。即便有过，怕也不是这般心境。陪着小孙女在冬日暖阳下玩雪，整个身心都放松，仿佛世间所有的纷扰，都被这场白雪滤得干干净净。恍惚间，我竟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那年月在乡下，一下雪，七八个孩子就呼朋引伴地疯跑出去，一玩起来就忘乎所以，哪怕手指冻僵了，脚趾冻得发麻了，身上却依旧热烘烘的，满是快活的滋味。我忍不住在心里，把童年的雪，细细“复习”了一遍又一遍。

我小时候的雪，总爱赶在腊月、正月的日子里，沾着浓浓的年味儿，不请自来。

那些年的雪，总在夜里悄无声息地洒满院落。清早，拔开冰冷的木门栓，“吱呀”一声，木门呻吟着敞开，嗬！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白得晃眼，白得让人心里一激灵。平日里吵吵嚷嚷的鸡犬，此刻也敛了声息，安安静静地立在檐下，观赏着这洁白世界。早起的大人们，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在村前蹚出一条窄窄的小径。挑水的、倒灰的、劈柴的，手里的活计半点没停，仿佛这铺天盖地的大雪，不过是寻常日子里的一抹寻常光景。

真正把这场雪当宝贝的，只有我们这群孩子。不顾棉袄单薄，也不管棉鞋灌进雪沫，呼朋唤友往麦场跑。麦场上的雪厚得能没过了脚，我们在雪地里打滚、堆雪人、打雪仗，疯跑的身影践踏了一地的宁静。冻红的脸蛋上挂着笑，呼出的白气一团团散开，单薄的衣衫被寒风灌满，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热乎劲儿。雪粒沾在头发上、睫毛上，化成冰凉的小水珠，也舍不得抬手擦一擦。麦场上的笑声，一声高过一声，把冬日的寂静，搅得热热闹闹。

老伴催吃饭的手机铃声，把我从童年的回忆里轻轻唤醒。抬眼望望眼前这“推窗见绿、出门见绿”的口袋公园，再看看孩子们身上厚实的羽绒服、暖和的高围脖，还有棉帽、棉鞋、厚手套，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哪儿都冻不着。一场是孙女童年的雪，一场是我小时候的雪，两代童年梦，隔着悠悠岁月，有着天壤之别。

我们在雪地里玩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晌午时分，才恋恋不舍地往家走。孙女一步三回头，我连忙和她约定：“明天咱们还来玩雪。”

我拉着孙女温热的小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掌心的暖意一直蔓延到心底。一边走一边想，岁月不会带走我们童年的快乐，只要跟着孩子的脚步，我就能在白雪的世界里，找回自己童年的那片雪花。

陪孙女玩雪，我找回了童年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