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花漫舞处 冬色自温柔

聪爸

2026年1月4日上午，多云笼罩的天空下，江南冬日的清冽微风轻拂脸颊。我背着相机包赶往金华梅园，满心期待捕捉梅花初绽的花苞，圆一场“疏影横斜水清浅”的旅拍梦。可踏入梅园才发现，梅枝光秃秃的，远远未到“小花蕾”的阶段。正当我对着空枝失落时，梅园管理员主动搭话：“今年气温偏冷，梅花出苞推迟了，得再等十天半个月。不过武义江畔的芦花正盛，染了褐色，阳光下可壮观了！” 顺着他指的方向，我望见梅园东侧的河岸线上，一片芦花在微风中轻摇。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谢过管理员后，我转身向武义江畔走去。

刚到江畔，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古人笔下“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苍茫秋景，在此刻冬阳下化作温润从容的景致，好像进入了江南的冬日秘境。原本洁白的芦花被时光打磨后染上了温润的褐色，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芦花上，每根绒丝都闪烁着柔和光泽，让素净的芦花瞬间有了层次与暖意。

我走进岸边的小径，脚下湿润的泥土混着枯草与芦花的清香。一人多高的芦杆交织成天然屏障，微风拂过，“沙沙”声响恰似江南冬日的恋歌，让人念起李白“飒飒芦花复益愁” 的诗句，只是此刻唯有与自然相拥的安然。芦花姿态各异，或低垂沉思，或昂首迎阳，或依偎私语，皆是动人心魄。我迅速开始捕捉这份美好，碧绿江水、褐色芦花与灰白天空相映成趣，虽无刘长卿“芦花千里雪漫漫”的雪色，却有江南独有的碧波映芦花之韵。特写镜头里，一株孤植岸边的芦花格外抢眼，纤细坚韧的茎秆上，蓬松的芦花呈现深浅渐变的褐色，正如雍裕之“夹岸复连沙，枝枝摇浪花”所写，摇出了冬日独有的“浪花”。

一阵清脆鸟鸣打断了拍摄，几只灰褐色小鸟在芦花间灵动跳跃，与芦花颜色相融，不仔细看难寻踪迹。它们时而啄食芦花籽，时而钻进花丛，时而又窜到旁边的树枝上，“叽叽喳喳”的欢叫，为冬日添了不少生机，恰如司空曙“纵然一夜风吹去，只在芦花浅水边”的悠然意境。我屏住呼吸调整参数，终于捕捉到小鸟撒欢的瞬间：明亮的眼睛、清晰的羽毛纹理，与微微弯曲的芦花相映，画面充满了趣味。

沿江畔边走边拍，失落感早已被惊喜取代。望着芦花与欢鸣的小鸟，心中感慨万千。本为寻梅而来，却因意外邂逅这般芦花美景。陆游笔下“日淡风斜江上路，芦花也似柳花轻”的景致在此刻重现，只是这冬日褐色的芦花，更添了几分厚重与温柔。若不是这次“寻梅不遇”，我或许不会留意到武义江畔的这般壮美。

江南的冬天没有冰天雪地，却有着“平湖水落苍黄处，一段风烟芦荻花”的温润之美。这份美藏在褐色芦花中，藏在碧绿江水里，藏在小鸟的欢鸣中，更藏在不期而遇的惊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