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问叟能饭否

枫叶飘零

　　窗外的天光刚漫过京唐港的楼檐，厨房里就飘起了烟火气。老伴系着蓝布围裙，正站在灶台前忙活，铁锅里的清水咕嘟着细泡，白菜叶被切成细丝，在水里舒展着嫩白的脉络。

我踱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笑看她。满头华发的人了，动作依旧麻利，抓起一把细面抖落进锅里，白花花的面条便在沸水里翻涌起来。“晨起问叟能饭否？”她回头瞥我一眼，眉眼弯弯，“今日有你爱吃的丸子，还有卧得周正的荷包蛋。”

这话听得人心里暖融融的。那些淘翡翠、逛信达市场的热闹，或是在海港大路散步的闲适，都抵不过这一碗热汤面的熨帖。丸子是昨天买的，沉在汤里吸足了鲜味儿；荷包蛋的蛋黄凝而不流，戳破的瞬间，金黄的蛋液便融进汤里，添了几分醇厚。白菜煮得软烂，吸饱了肉香与蛋香，入口便是满口的鲜。

我搬了张矮凳坐在灶边，看水汽氤氲着她的白发，看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肩头洒下细碎的光斑。岁月好像就停在了这一刻，没有奔波的匆忙，没有琐事的烦扰，只有一锅热汤面的暖，和身边人的笑。

面煮好了，盛在粗瓷大碗里，热气腾腾地端上桌。我拿起筷子，夹起一颗丸子送进嘴里，鲜香在舌尖散开。老伴坐在对面，看着我吃得香甜，嘴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能饭，能饭。”我咂咂嘴，冲她竖起大拇指，“再来一碗，可否？”

她笑得更欢了，转身又走向厨房，铁锅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像极了岁月流淌的声音，温柔，又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