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来客

庄

早晨用餐，我发现阳台地面上有一只很漂亮的鸟，这是来上海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发现，而且是近距离观察，所以格外兴奋。

它看起来很丰满，身上的羽毛像鱼鳞似的整齐发亮，尤其是脖子上，像是系了一条黑底小白点的花围巾，又好像围了一圈珍珠项链，特别引人注目。它就那样旁若无人地在地面上踱来踱去，似乎在寻找什么，接着跳到了不锈钢栏杆上。我“嘘”的一声，提示家人不要说话，然后轻轻地，蹑手蹑脚地走到落地门边，隔着玻璃窗悄悄拍了一张。女婿说，这是上海常见的珠颈斑鸠，性格温顺，有点“傻大胆”，之前还在邻居阳台的花盆里垒过窝，哦，顾名思义“珠颈”这两个字，一下子让我记住了。

我回想起乡下的老房子，因为平时都是空着，我们偶尔回去时，经常发现空调的户外机里塞满了杂草，清理起来很是麻烦。是不是珠颈斑鸠捣的蛋呢？鸟妈妈想在这里筑巢，安家生宝宝呢？我是一个鸟盲，百度搜索，珠颈斑鸠在福州也是非常常见，它不仅是城市公园、小区绿地的常客，甚至在2022年由福建省观鸟协会新鸟群评选中，与白头鹎并列成为“福州十大常见鸟”的第一名。这真有意思：生命在寻找家园时，都带着同一种不问来由的信任——相信一个花盆能托起一场新生，也相信无人居住的屋檐下，依然有安放未来的空隙……

外婆家大院子的屋檐便是如此。“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这是母亲爱唱的歌。如今，城里的老院子几乎消失，我发现在小区底层还有燕子的窝（杂物间），城市的水泥建筑与早年大院落的高高屋檐，看似两个世界，却在鸟儿的羽翼下连成了同一条归途。或许，我们居住的空间从来不止属于人类。阳台、窗台、空调架的缝隙，都是我们共享给其他生命的“半荒野”。珠颈斑鸠在花盆里安家，就像在说：你们的“景观”，也可以是我们的“生计”；你们的“偶然”，就是我们的“命运”。

与鸟儿和平共处吧。热爱鸟儿，就是热爱大自然。我们的世界，也会因此变得更美好。